第164章 她說:管得寬
親密好友之間,客氣是討嫌的存在。
??一進門,她揉著肚子:“有沒有吃的?我還沒有吃晚飯。”
??南涔推江臨聲:“你去做點吃的。”
??“想吃什麽?”
??“江導,我不挑。”
??她說:“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她在沙發上坐下,拉過抱枕抱著:“我是你娘家人。他江臨聲若想娶你,得對我好點。”
??她把這話還給鹿溪聞:“鹿溪聞,聽見了嗎?你也得對我好點。”
??他笑著點頭。
??晚間,兩人躺在床上,月光斜斜的掃進來,照在她的半邊臉頰上。她就似披上了頭紗,她送她出嫁。
??她抱著黎漾腰身,頭靠在她肩上:“阿漾,你千萬不要一結婚就生孩子。”
??“談結婚還早呢?”
??“不是已經被賣了嗎?”
??她盤腿坐起來,拉著南涔也坐起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她:“說真的,你為什麽這麽努力?你長得漂亮,家境又好,即便你與父母關係不和,定然也不會嫁的太差。”
??“很簡單。我努力是不要讓自己成為誰的附屬品,我努力是為了能主宰我的人生。”
??她豁然開朗,捧起南涔的臉,重重地親了一口:“阿南,我愛你。”
??翌日醒來,她神清氣爽不似黎漾。沒有了妝容,一束馬尾,簡單隨性的穿著打扮,是他初識的她。
??吃過早飯,對鹿溪聞說:“你去上班吧。我今天打算請一天假。”
??“你要去做什麽?”
??“管得寬。”她看著南涔笑。
??鹿溪聞:“…”
??******
??她站在公交站台,等著回家車輛。緩緩駛來,她擁擠著人群上車,費力地找到了處棲身之地。就如,她當年秉燭夜讀備戰高考,並不是為了當一件光鮮亮麗的商品。
??她可以找到生命的支撐點,而不是依附他人。不能讓母親走進博衍大樓,太多的事情,隻有零次與無數次。
??家門樓下,她恰好遇見要去博衍的母親。她叫住她:“媽,你要去哪裏?”
??“昨晚跟鹿先生說好的啊。你當時不是聽見的嗎?”
??“可是,他今日一早去國外出差去了。”
??“什麽?”黎母頓覺似晴天霹靂。
??她笑靨如花的挽起母親的手臂:“媽,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黎母推開她:“你回來有什麽用?”
??“當然是回來幫你兒子收拾爛攤子啊。”
??“你?就憑你?”
??黎母將她從上至下看過,僅此一眼,她自生未忘。
??“媽,這鹿溪聞昨晚那樣說,不過隻是想盡早擺脫你。你還真當真了?何況,就憑他的身價,甩掉我再找不是分分鍾的事情?你覺得他憑什麽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女人,趟我們家這灘渾水?”
??“他怎麽能說話不算話?”
??“無商不奸嘛。”
??她看過女兒今日的穿做打扮,想起昨晚她所穿華服,對她的話將信將疑:“他真的是騙我的?”
??“媽,我從小到大騙過你?”
??她一巴掌拍在她身上:“我養你這麽大什麽用?被人白玩了不說,想讓他幫個忙,還被甩了。”
??她感到一陣疼:“鹿溪聞昨晚也說了,我與他並非婚姻關係。他自沒有幫我的義務。”
??黎漾跟著母親回屋,父親不在家,應是上班去了。家裏冷灶冷鍋,想來未吃早飯。畢業之後,她就不常回來。上次回來,還是幾月前,被父親一通電話叫回來。
??一進屋,被黎柚嚇著了。臉上新傷疊加舊傷,人瘦了一圈,所謂的瀟灑變成了落魄。
??“這是?”
??黎父一痛教訓:“你還好意思問?你那男朋友幹得好事?”
??“他做什麽了?”
??那酒吧原是鹿溪聞的同學所開,不投賺錢,隻為圓學生時代一個夢。故而,麵向的消費群體自是年輕人居多,消費亦不昂貴。
??若一人想要給予他人一點教訓,辦法多得是。實則,他一進去便知會了酒吧老板。在黎漾出去不久,他要走,黎柚不會輕易放走他。便喚來服務員結賬,一看賬單,他直覺被敲詐了。價格較之以往,翻了四五倍不止。
??“怎麽這麽貴?”
??“先生,你剛才點的都是我們酒吧最好的酒。這價格自然就貴些。”
??“你們店以前也沒有這麽貴啊?”
??“不好意思。前段時間,我們店被一家連鎖酒吧收購,店內的所有價格都做了調整。先生應是有段時間沒來了,所以不知道。”
??一小時不到,上萬元的消費,他屬實無法承擔。方才跟在自己身邊的狐朋狗友,早已不見蹤影。他小聲詢問女友,有無帶錢?
??女友輕蔑一眼,推開他:“我可沒錢。”
??他笑容訕訕,諂媚地坐到鹿溪聞身邊:“鹿先生,你看。我今晚沒有帶這麽多錢,要不今晚你把這賬單結了,改天我再請您。”
??他起身,理了理西服外套,指著吧台上方的LED顯示屏所打出來的兼職招聘信息:“我可以去幫你跟老板說說,讓你打工還債。”
??“鹿先生,這怎麽行?我還要上學呢?”
??“既然要上學,還有時間來酒吧玩。看來你也不怎麽忙。沒事,不用覺得麻煩我,我與酒吧老板關係還不錯,一句話的事情。”
??黎柚沒有走出酒吧,開始了兩個多月的兼職工作,加之他本身散漫的性格,工作中沒少得罪人,時常與人衝突,讓老板叫苦不迭。
??他找到鹿溪聞投訴,讓他趕緊把他弄走。
??他說:“安排到後廚洗碗,或者打雜都可以,不用顧及我麵子。”
??是存心,不是壞心。
??隻是想讓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年,嚐一嚐生活的苦。或許就可體諒到姐姐以往的幸苦。可惜,事與願違。
??好心用在不懂之人之身,隻會遭來埋怨。這股怨,三人集體撒在了黎漾身上。那日,她的每句反駁,都掉轉回頭,中傷自身。
??她覺得家人是如此陌生的詞匯,她不認識。二十年有餘,一瞥一捺,她都書寫的如此費力,為何還要苦苦練習?五千漢字,她也不是每個字都會讀都會寫。
??她放棄爭辯,冷笑一聲,離了家。身後傳來的是父母決絕的罵聲,震天響地,恍若整棟大樓都搖晃,親情在她的世界中,搖搖欲墜。
??闊別半年,再次踏入這裏,看見了黎漾長大的每分每秒,洗衣做飯,打掃家務,樣樣皆是她。唯一將她據之千裏的是,這個家的歡笑與寵愛。
??貌似她已沒有多大的傷心。或許,母親昨晚一語成讖,讓大樓徹底坍塌,才有了她今日的幡然醒悟。
??她沒有走進廚房,給母親弄來熱騰騰的飯菜,而是做餐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你說黎柚把人給捅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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