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瑟瑟發抖
司徒承接到出征旨意的時候，邊境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據傳，路弘率二十萬大軍抵達戰地當夜，便很不走運的吃了一場敗仗。起因是他在未派人同當地駐軍碰頭商議作戰計劃的前題下，就擅自做主在距敵軍三十裏的地方安營紮寨，並大擺酒宴，聲稱要犒勞一路上飽受車馬勞頓的士兵們。在被敵軍探聽到此消息後，敵軍先發製人的乘夜混入營中大肆燒殺，而營中眾將士因剛吃飽喝足，有的甚至酒還沒醒，根本無心應戰，驚慌失措之下四散奔逃。
??幸好駐守在敵軍另一端的友軍聞訊前來支援，才沒被一鍋端了。
??第二天，重新整頓好人馬後，路弘為了一雪前恥，急著報大營被襲之仇，仗著雙方兵力懸殊、敵寡我眾，而犯了戰場上輕敵的大忌。不顧眾副將勸阻，喪心病狂的傾全軍之力，出營與敵軍對壘，卻又慘中埋伏，損兵折將近十萬人。
??京城的文武百官在聞聽此事後，無不震怒，紛紛上折要求嚴懲路弘。路弘自知闖了大禍，早不知逃往何處，而仍困在京中的路氏滿門，以及那些曾力薦路弘做主帥的同僚們，卻慘受株連，該下獄的下獄，該問斬的問斬。
??出征前一夜，司徒承又一次走進鍾予箐居住過的房間。他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住在這麽簡陋的房間裏，卻每天都能自得其樂的？一定是因為腦袋裏裝的事情太少了，根本不知道煩惱為何物吧。可恨的是，她怎麽能把答應過他的那些話也忘了呢？
??房間裏唯一的櫃子上，放著一個泛著紫色的小瓶子，扭開瓶口，便能嗅到她身上時常散發出的那股清香氣味。但司徒承卻不舍得輕易扭開，怕終有一天，這瓶內的氣味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散幹淨，若真到了那時，他就連這點慰籍也沒有了。
??紫色小瓶的旁邊，放著一堆用來做馬靴的材料，和一雙未能完工的馬靴。那幾雙已經做好了的，早被阿甲等人在試過大小之後拿去穿了，隻有司徒承一個人的，還在等某個人回來縫製好了才能穿。
??司徒承一直想不明白，宋府大門的後麵，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那一天，他是親眼看著鍾予箐和那個叫霜洋的人，一起進了那扇門的。因為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溜掉，回府後，便立刻派人將整個院子盯緊了，原以為這樣就可以防止她悄悄走脫，卻沒想到，她就像化作了一陣風一般，就那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了。
??讓司徒承更沒想到的是，她那個看似毫不起眼的宋師兄，居然會有那麽多相熟的權貴，在他想訴諸武力帶人闖進府內一探究竟的時候，竟驚動了半個朝廷的人站出來橫加阻攔，迫使他不得不作罷。
??因出征在即，阿甲白天一直忙著籌備各種相關事宜，天黑才返回府裏，原想找侯爺聊上幾句再回房休息，結果到起居室和書房逛了一圈，愣是沒找見人，最後，憑著直覺走去那間已經空了多日的小屋試試運氣，這回倒沒讓他失望，人果然在那兒。
??推門進去後，阿甲徑直開口問司徒承:“明天就要出京了，你有什麽打算？”
??見阿甲過來，司徒承迅速收起臉上不知何時流露出的落寞之色，隨口說出自己的計劃:“我帶兵出征，你留下來，幫我盯著宋府吧。”
??司徒承這邊話音才剛落下，就被阿甲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我必須跟著你，這點沒的商量，還是讓阿由和阿申他們帶人留下吧。”
??阿甲自小行事沉穩，和司徒承的關係最為親厚，老將軍在世的時候，對他也是尤為器重，去世之前，再三囑托他要照顧好小侯爺。這些年來，他時刻也沒忘老將軍對他的囑托，多年如一日守在司徒承身邊，為他出謀劃策、保駕護航。
??阿甲這人雖平常看上去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的，在關鍵問題上卻從不含糊，司徒承心知自己拗不過他，便妥協道:“也好。”
??阿甲很清楚司徒承的病根兒在哪，隻是這個病他治不了。因為在尋找鍾予箐這件事情上，他也是一籌莫展。
??最近，阿甲專程去查了查宋義林的老底，發現同樣是迷霧一團，沒有人知道他們來自哪裏，對外的身份、年齡也都無從考證，可以說是一無所獲。說出去不夠丟司徒侯府臉的，也隻能跟自己人倒倒苦水了:“不查不知道，這個宋方士還真是神秘莫測，兩個大活人到了他那兒，說不見就不見了，要不是他聲稱是小鍾的同門師兄，我都懷疑是不是倆人已經被他毀屍滅跡了。”
??這個問題，早已困惑司徒承多時，盡管眼下仍毫無頭緒，卻語氣堅決的告訴阿甲:“除非她真的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否則，我總有一天會找到她的。”
??阿甲卻不像司徒承那麽樂觀，或者說，他隻是不願看司徒承對能找到鍾予箐抱太大希望，便心存不忍的問他:“如果一直都找不到呢？”
??司徒承踟躇了片刻，平淡的說:“那就一直找到我找不動了為止。”
??阿甲見司徒承對鍾予箐執念那麽深，不好一再泄他的氣，又輕聲問他:“若找到了，你待如何？”
??“把她留在身邊，再也不許她離開。”
??阿甲暗想，這回倒是肯說出心裏話了，隻可惜，想留住的那個人，早不知跑哪兒去了。而他身為兄弟，也隻能替司徒承埋怨一兩聲了:“小鍾啊小鍾，你個沒良心的，招呼也不打一個，就走了，是存心想把幾個哥哥們給折騰死嗎。”
??就在這時，自偏院方向傳來一陣喧鬧聲，阿甲好奇的嘟噥:“大晚上的這麽大動靜，我過去看看。”一邊說著，一隻腳已經跨出了房間。
??從前的司徒承，向來不喜歡湊熱鬧，現在不同了，任何地方一有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想到鍾予箐身上去，猜她是不是回來找他了，見阿甲出去，便也默不作聲的跟了過去。
??原來，是一個小賊翻進院子來，被幾個護衛給逮住了。小賊年紀不大，十三四歲模樣，膽子卻是不小，偷東西偷到戰神家來了。
??護衛們念小家夥兒年幼，原想著教訓一頓放走了事，小東西卻還虛張聲勢的大聲狡辯:“我沒偷東西，我就是想翻進來看看院子裏啥樣。”
??司徒承走近偏院時，恰好聽見這一句。驀然想起，鍾予箐似乎曾暗示過他:她有可能會換個模樣，偷偷看他一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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