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遇夏霏
“嗯,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記憶。”
釋昔輕輕點零頭,純澈明亮的眸中,最後一絲迷惘困惑消失殆盡。
她向來敬愛父帝,既然他開口,大抵也是為她好,不希望她執著於前世。
帝和後離去後,房間裏便隻剩下她的三個哥哥。
釋昔立時從床上蹦躂起來,撲進大哥晝黎的懷中,眼淚汪汪地撒嬌。
“大哥,好想你。”
“幸好趕在你繼任太子位前回來了。”
“到時候我悄悄溜過去看你。”
因著自身體便不大好的緣故,她並不高挑,和凡間的寧熙如出一轍,身段也更顯纖細,卻很窈窕有致。
“乖,大哥被雷劈有什麽好看的,到時候又要心疼。”
晝黎凝肅的眉眼舒緩開來,鳳眸中的厲色被暖意和柔和取代。
這是他們兄弟三個捧在手心的妹妹,因著她之前受的苦,心裏更存著一份憐惜和歉疚。
若是當年他們再厲害些,妹妹便不會還未出生就飽受折磨。
一出生也注定要經曆坎坷。
“隻抱大哥,二哥不要了?”
“昔昔,三哥也是會吃醋的。”
風寧和玖初一前一後道,俊美的臉上皆是不加掩飾的傷感,甚至風寧眸中還有明晃晃的委屈。
一副無節操求安慰,求抱抱的模樣。
其實他才是兄弟三個之中愧疚最甚,也最難以釋懷的。
若不是他自負,母後也不會懷著身孕前來救他,害的妹妹承受這無妄之災。
釋昔咧嘴笑了起來,大眼睛半眯著像月牙一般柔美動人,她放下大哥,又挨個去抱二哥,三哥。
這種情況她近五萬年都習慣了,應付起來得心應手。
沒辦法,哥哥們有時候也需要哄的。
兄妹四個圍坐在院子裏聊了許久,釋昔又收到很多他們在她下界曆劫的時候為她尋來的奇珍異寶。
她的樂央宮與彌羅宮相鄰,用古時凡間的話,便是獨立於皇宮外的公主府,享受著哥哥們都不曾有的極高尊榮。
卻也是為了藏住她不能為外界所知的秘密。
此次她去凡間曆劫,一是為利用輪回,徹底擺脫魔的操控,二也是希望能避開事情敗露後,可能出現的風波。
趁著這段時間,晝黎他們將魔抓回,盡快將這件事圓過去。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本是打算讓她曆經三世,與塵霖神君修得圓滿,奈何北辰恒插一腳。
也幸好昊為掩人耳目,親自將她封印,讓她完全變成一個沒有慧根的凡人。
才沒有讓九重其他神仙,甚至北辰察覺出異樣。
隻是釋昔此番提前歸來,卻仍有六個魔逃亡在外。
帝昊此刻坐在書房中,思慮紛雜,難得有些聚不攏神,看不進手中的書簡。
若是真的掩飾不過去,釋昔便要麵臨嚴酷的規懲戒。
放跑十方邪魔這項罪責,需要挨整整四十九道雷,且一道更甚一道。
雖然她的法力不弱,但到底年紀輕,修為談不上多深厚。
四十九道下去雖無性命之憂,但必是要狠狠褪下幾層皮。
放下書,昊輕輕揉了揉額,俊朗的臉上多了幾分無奈和疼惜。
於公,他不能包庇。
於私,他寧願自己代女兒受過。
釋昔又有何錯?一直以來飽受折磨,最為痛苦的便是她。
卻為了不讓他們憂心,一直裝作若無其事,每次失去理智,又清醒過來後,便獨自躲在角落無聲落淚。
問起,永遠是沒事。
低低地歎了口氣,他驅散過於悲觀的假設。
如今這件事還沒有多少神仙知道,一切還來得及。
不知不覺,釋昔便回來半年有餘。
雖然不用像過去那樣一直悶在樂央宮,避免突然發病被其他仙人看到,但出去的次數也不多。
還有六個魔至今都未現身,仍需忌憚些,尤其是最為厲害的魔和地魔。
釋昔心中其實有幾分憎恨,若不是他們,她過去的五萬年也無需活得那般閉塞。
如果可以,她想親自將它們抓起來。
在她百無聊賴待在宮中發黴的時候,晝黎繼任太子位的日子便到了。
三個哥哥都勸她別去,看了要心疼,萬一哭鼻子,不定大哥便要更難捱一些。
但這樣重要的時刻,九重幾乎所有神仙都會去刑台。
而她不僅是公主,更是晝黎的妹妹,又怎可能坐得住。
自寢殿內取出三哥贈她的月牙色鬥篷披上,仔細地係好領口的結,又將帷帽豎起,戴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後,釋昔的身影便消失在原處。
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刑台周遭數不清的仙人時,她還是有些恍然。
彼時邊已經暗了下來,電光陣陣,雷霆轟鳴。
大哥站在正中央由四個高聳的台柱圍繞的圓形台上,等待雷。
釋昔自邊緣擠進周遭的仙人堆。
赫然發現,上至四禦大帝,下至灑掃的仙娥,仙童,都在。
隻不過,四位大帝都坐在遙遙的高台之上,麵容不甚清晰,母後和二哥他們在下首位置,亦看不大清。
但因著熟悉,所以還是能辨別出他們的身形。
這麽多神仙,倒也能理解。
畢竟界一直是父帝昊掌權,幾十萬年不曾更迭了。
興許是擠得有些急,到前麵的時候不心踩到了一個神仙的腳,引得她低低地痛呼一聲。
“對不起。”
釋昔有些歉疚,半側過身和身邊的女子道歉,卻因著寬大的帽簷遮住了大部分視線,所以並未看清她的容顏。
“沒事沒事,不過你作何將自己裹得這般嚴實?”
“看得見嗎?”
她擺了擺手,聲音清越動聽,亦有些不加掩飾的笑意。
前來的神仙都是想看看即將成為界太子的晝黎,一睹四禦大帝難得齊聚的風采。
當然,大多數女仙是衝著紫微大帝,還有九重的三位殿下去的。
畢竟是界男仙們的顏值擔當。
釋昔大抵是全場唯一一個將自己遮掩成這般模樣的。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什麽,畢竟若是特地來這種聲勢浩大的場合搗亂,才是真的不知死活。
“長得有礙觀瞻,就不丟人了。”
“看得見的。”
釋昔柔聲解釋,卻半晌沒聽見身邊女子話,不免有些困惑地又一次側過臉,半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