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本事
夜槿歌站在宮門口,這是多少人窮極一生的夢想,錦衣玉食,繁華奢靡,多少人想要這些,哪怕隻是遠遠的看一看,聞一聞,都覺得此生無憾。
然而夜槿歌現在站在這裏,隻覺得壓抑,虛偽,門裏的溫熱的氣息像一隻巨大的爪子,和著脂粉的香氣,緊緊的扼住自己的脖頸。
皇帝已經先行走進去了,踏上盡頭的高台,坐上那把金色的椅子,俯瞰著席下的眾人。
夜槿歌跟在季舒玄的背後,走進去,事到如今她不能後退,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不管前麵有什麽,隻要它擋了自己的路,那就要毫不留情的拿下。
“今各位愛卿不用拘謹,盡興就好。”高位上的皇帝哈哈一笑,率先打破了平靜,離著宴會開始還有一些時間,大家都不拘謹的閑聊了起來,夜槿歌看著坐在高位上的人。
笑眯眯的,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鄰家無害的老實大叔,隻是越是這樣,夜槿歌的心裏就越是繃得緊了,那個人可是經過了重重的障礙,踩著別人才爬上那個位置的,可是卻看不出任何的戾氣。
季舒玄的位置就在下首第一席,帝座的兩邊分別設有兩席,季舒玄剛剛坐下,眼神就飄向了對麵一位女子。
“誒?這是誰家的姑娘,生的如此美麗,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夜槿歌站在季舒玄的背後,遮住了自己的臉,心裏默念著,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場中頓時多了些交頭接耳的人,這幾日季舒玄在京城中,不論何時何地,隻要看見姿色上襯,都麵熟,都好像在哪裏見過。
那女子旁邊的人站起來,哈哈一笑:“這是我家女,敖霜,是敖貴妃的表妹。”這人夜槿歌識得,是敖啟,前任孤仞關的守將,現在孤仞關的守將敖齊,是他的兒子。
夜槿歌狀似漫不經心的看向高台上,皇帝身邊一左一右美女相伴,左邊的是皇後,這樣的話,想來右邊的那位,就是敖貴妃了吧。
嗬,這年頭的將門,都已經這樣了嗎,拉著自己如此美貌的女,來見一個到赤罹相親的人,這不是司馬昭之心嗎,高台上的人聽著台下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是麵不改色,依舊是那笑嘻嘻的模樣。
季舒玄猛地回頭,看見夜槿歌,把夜槿歌拉過來,按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瞧我這記性,竟然把雲雲忘了。”
場中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目光都聚焦在夜槿歌的身上,夜槿歌心下暗罵:該死的季舒玄。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雲雲。”季舒玄看著敖啟疑惑的樣子,拉著夜槿歌的手,將夜槿歌的臉微微的漏出來,滿臉笑眯眯的。
敖啟也是個人精,季舒玄親自介紹的人,那必定是個貴人,笑著就準備跟夜槿歌打招呼,然而話還沒有出口,季舒玄的下一句話,就讓在場的眾人驚掉了下巴。
“本宮要娶雲雲了。”
仿若一塊巨石,砸進深潭,濺起巨大的水花,卻深不見底。
夜槿歌一身騎射戎裝,素麵朝,未施半點粉黛,在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夜槿歌的出身,不是皇室,不是豪門,甚至連個書香門第都不是,雖然眾人都知道季舒玄荒誕,但是今日的這句話,可謂是瘋狂。
敖啟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有半點的不高興,捋了捋那短短的胡須:“太子殿下果真是個有趣的人,話都這麽幽默。”
卻隻見季舒玄眉頭一皺,正襟危坐,將夜槿歌遮了個嚴嚴實實,一本正經的:“我可沒有笑,本宮是認真的,此次前來,就是希望陛下能夠給我和雲雲賜婚的。”
季舒玄今日穿了一身錦繡華袍,眼角嘴角還是烏青的,但是好歹也是恢複了平時的神采,加上總是一副笑嘻嘻,和藹可親的樣子,在場的少女都緊緊的盯著季舒玄,怎料想突然出了現在的這種狀況。
“那可要恭喜太子了。”敖霜笑意盈盈,越過敖啟看向夜槿歌,“也不知姐姐是何方人士,得到太子的青睞,霜兒也在這裏恭喜姐姐了。”
明眼人一看,都能看出夜槿歌比敖霜還要上一些年歲,敖霜卻一口一個姐姐,真是讓人作嘔,矯情。
夜槿歌麵容冷淡,聲音冷漠:“在下席雲,家中獨女,從未有過姊妹。”
那敖霜倒是像沒有聽懂夜槿歌不善的語氣,依舊是一臉的笑意:“可是柳南席家?”
“不是。”
“那是秣陵席家?”
“不是,在下不過一介平民,前些日子得陛下賞識,現在沙菁騎箭術教頭。”
夜槿歌的聲音剛剛落下,就聽見涼吸冷氣的聲音,接著就是耳邊綿綿不斷的竊竊私語,季舒玄轉頭看向麵色冷漠的女子,眼神中帶著詢問,女子淡淡的看著季舒玄,抬起下巴,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敖啟意味不明的看了夜槿歌幾眼,拉住了身邊欲言又止的敖霜,笑嘻嘻的拱手:“老朽佩服,太子殿下不被世俗所束縛,老朽在這裏提前恭喜太子了,希望太子殿下心想事成。”
季舒玄微微一笑:“那就借敖大人吉言了。”伸出手就去抓夜槿歌的手,但是卻被夜槿歌輕輕的躲開了。
“席雲姑娘何時要嫁給太子殿下了,本太子如何不知?”
“太子到!”
泫懷瑾一身明黃金邊錦袍,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帶進一身的寒氣。
“久仰胡娰太子大名,坊間傳言胡娰太子季舒玄風流放蕩,本太子還以為是汙蔑!”
霎時間,場中眾人都無人話,屏住了呼吸看向這邊,眼巴巴的想要看一場好戲,泫懷瑾一步一步的走到季舒玄的桌前,彎下腰,沉聲道:“你的計劃,莫要牽扯到她。”
季舒玄微微一笑,刹那間像是滿室的光華:“太子也與我一樣呢,隻是我會好好疼愛雲雲的,太子放心。”
泫懷瑾還想著什麽,高台上的皇帝開口:“太子,還不回座?你來遲了,朕罰你三杯。”
泫懷瑾憤憤的坐回自己的席位,禮官宣布宴會開始,絲竹聲起,依舊是曼妙的舞姬,隻是夜槿歌實在是沒有心情觀賞。
皇帝看了看季舒玄,目光在夜槿歌的額身上飄了一下,和藹可親的問著季舒玄:“太子這幾日在我赤罹,可還習慣?”
“舒玄這幾日很是習慣,都不想回去了。”
皇帝搖了搖頭:“這可不成,你要是不回去了,你父皇還不得找我拚命呐?”
堂下眾人都極為捧場的哈哈大笑。
敖啟的眼珠子一轉,轉頭問道:“太子不想回胡娰,可是因為席雲姑娘?”
眾人一頓,夜槿歌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頓,敖啟這個老東西,現在提出這件事情,是要做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皇帝絲毫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擺了擺手:“敖啟,你也老糊塗了嗎?年輕人笑罷了,你怎的也當真了,再了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不必介懷。”
“是,是,是,微臣糊塗了。”敖啟笑了笑,給皇帝賠禮。
夜槿歌看著這兩個老狐狸,一唱一和,嘴角冷笑,緊接著坐在皇帝右手的貴妃話了:“兩國聯姻,乃是大事,想必太子是不會讓陛下失望的,您我都的對嗎,陛下?”完還想著皇帝撒了一個嬌。
“就你最懂朕。”皇帝伸出一根手指在貴妃的腦袋上點了一下,皇後仿若沒看見一般,嘴角帶笑,看著場下的歌舞。
“不是。”季舒玄卻突然話了,“本宮是要娶雲雲,按照皇家的法,本王要娶正妃。”
“嗯?”皇帝從鼻子裏麵發出濃重的鼻音,“太子決定好了?”
季舒玄淡笑:“舒玄心意已決。”
“好。”皇帝點零頭,突然冷喝,“來人!將這個狐媚的女子拉下去,毀其容貌。”
身穿鎧甲的士兵頓時衝進來,抓住夜槿歌的雙手就往外麵拖去。
季舒玄連忙攔了下來,將夜槿歌護在自己的身後:“陛下,這是何意?”
“一個的箭術教頭,先是謀害你,現在又勾引魅惑胡娰太子,罪該萬死!若是不嚴加處置,朕如何麵對胡娰王!”
“陛下此話差異,是我要娶她,不是她魅惑我,她是我心尖尖上的人,陛下不能這樣做?”
皇帝眯起了眼睛:“不能這樣做?太子可是忘了,她是我赤罹的子民,太子是要教朕如何治國嗎?”
季舒玄連忙賠禮:“舒玄不敢。”
“拖下去!”
泫澈看了看場中混亂的場景,靜靜的喝著杯中的酒,身邊沒了藍攸的身影。
“父皇!”泫懷瑾猛地站起來,再也沒了平時的風度:“父皇,您這樣對席雲,不公平。”
皇帝冷眼看著泫懷瑾,嘴角勾笑:“真是好本事,不僅取得了胡娰太子的青眼,竟然還能夠讓朕的兒子,還是赤罹的太子為了你,忤逆朕!禍國殃民,紅顏禍水,舍你其誰!不必毀容了,直接砍了吧!”
“父皇!”泫懷瑾著就準備衝出去,攔住侍衛,身邊的側妃一把拉住太子:“太子,你是嫌席雲姑娘活的太久了嗎?”
泫懷瑾回頭看了看身邊拉住自己的人,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坐下了,季舒玄看著被拉出去的夜槿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夜槿歌低下了頭,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笑了。
正在夜槿歌沒有半點掙紮,順從的被侍衛拉下去的時候,一個清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慢著!”
來人一身紫雲華袍,皇帝看見來人,登時眉頭緊鎖,怎麽又是他。
“陛下,好久不見啊。”閣主笑著朝皇帝招了招手。
“閣主可是忘了,冬獵的時候,我們才見過。”皇帝的眼神在夜槿歌的身上打了一個轉,“我倒是沒有料到,一介女流能有這麽大的麵子。”
閣主和皇帝的眼神在空中碰撞,擦出看不見的火花,就在這個時候,泫澈一撩衣袍,走到場中跪下:“父皇,胡娰太子風流來,隻要是有些姿色的女子他都喜歡,若是因為胡娰太子的好惡,處死了我國的子民,是否有些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