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刮目相看
周老師全名周耀飛，在中海市周邊很有名氣，師從國畫大師秦玉倫，致力於為藝術節培養人才，所以一直呆在學校教書，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小娃娃自己抓不到，隻能從大娃娃抓起。
每年周耀飛都會組織繪畫培訓並且重點培養一些有繪畫天賦的學生，曆年來有不少學生考入華夏各個知名美術學府，這也是周耀飛最得意之處。
今天，周耀飛的心情很好，因為今年跟著自己學畫畫的幾個學生天賦都不錯，尤其是馮家勁和錢小雨，這兩個娃娃很有靈氣，隻要成績不是太差，中央美院肯定是沒什麽問題。
看著桌上幾幅學生的作品，周耀飛點了根煙美滋滋的吸了一口，愜意的吐出一個煙圈。
辦公室外，陳雪從兜裏拿出徐墨央用圓珠筆畫的山峰，輕輕敲了敲房門，聽到周耀飛回應之後，便拉著徐墨央的衣袖走了進去。
“你是？”周耀飛看了陳雪和徐墨央一眼，疑惑道。
“周老師，麻煩您看一下這幅畫。”陳雪將從本子上撕下的紙給周耀飛遞了過去。
周耀飛皺了皺眉，不少學生會拿自己的畫來讓他看，其中慘不忍睹的占了絕大多數，眼前這丫頭手裏的紙一看就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能有什麽看頭？
心裏想歸想，但出於禮貌，周耀飛還是接了過來，沒想到目光一接觸到紙麵上那座山峰，周耀飛立刻感覺自己被震到了。
陳雪偷偷觀察著周耀飛的表情，看到這樣心裏便有了底，偷偷朝徐墨央笑了笑。
“同學，這是你畫的？”周耀飛激動的抓住陳雪的手，道：“太棒了！太棒了！”
“周老師，這是他畫的。”陳雪指了指電線杆一樣杵著的徐墨央道：“就剛才上課的時候。”
“上課的時候？”周耀飛驚訝道：“這種水平的硬筆畫就算是我也要幾個小時，他畫了幾節課？”
“哎，周老師問你呢！”陳雪一腳蹬在徐墨央腿上道。
“好像有二十多分鍾吧。”徐墨央苦著臉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小腿道，暗下決心就算不修真也要練練硬功，這副身體素質真的是太差了。
“二十多分鍾？”周耀飛皺眉道：“同學，牛可不能亂吹。”
“我可以再畫一幅。”徐墨央道：“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吹牛了。”
“好，我這裏有紙有筆，你現在就畫。”周耀飛立刻拿出一張紙和一盒鉛筆，道：“試試用的慣不。”
“有毛筆嗎？”徐墨央拿起一支鉛筆顛了顛道。
“你會國畫？專攻哪類？人物？花鳥？還是山水？”周耀飛眼前一亮，一邊拿宣紙毛筆一邊問道。
“都行。”徐墨央接過毛筆，心中不由得對這毛筆的質量腹誹了一番，不過他早已過了需要借助工具才能畫畫的時候，眯著眼睛想了想，便將毛筆沾飽了墨水，手腕一抖，一串墨珠甩落在宣紙上。
“周老師，你們慢慢畫，我先回去上課了。”陳雪衝徐墨央揮了揮小拳頭，道：“徐墨央，加油！”
“等我一會兒，我跟你一塊回去。”徐墨央手上動作不停，隨口道：“很快就好。”
“嗯？”陳雪停下腳步，好奇道：“我看人家畫畫都要很長時間的，下節課是王老師的課，我幫你請假就行了。”
“等我一會兒。”徐墨央目光不離紙麵，筆尖擦點皴絲，在宣紙上如精靈般躍動。
徐墨央口氣中毫不掩飾的隨意讓周耀飛有些不悅，作為一個藝術家，精益求精是基本要求，就算胸有成竹，也要細心收拾，課間不過十分鍾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半，要在五分鍾之內創作一幅尺寸不小的畫作，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要知道自己給他拿的宣紙可是三尺全開的！
不管周耀飛心中如何不悅，但是眼看著宣紙上內容越來越豐富，周耀飛的表情也變得豐富起來，原本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覺間竟站了起來，目光火熱的盯著在紙麵上不斷遊走的筆尖。
徐墨央這幅畫很簡單，隻是一株臘梅，但是與普通國畫臘梅相比卻別有一番風韻，一根主幹，兩根旁枝，七八點花瓣，寥寥數筆竟讓周耀飛有種暗香撲麵的錯覺，似乎眼前並不是一幅畫，而是一株真正的梅花一般。
“寒水一瓶春數枝，清香不減小溪時。橫斜竹底無人見，莫與微雲淡月知。”畫完之後，徐墨央另取了一支狼毫毛筆，在宣紙一側隨手寫下一首七言，瀟灑的將毛筆放在桌上的筆擱上，道：“老師，我畫完了。”
說完，卻沒得到回應，徐墨央疑惑的看了周耀飛一眼，卻見周耀飛正直勾勾的盯著宣紙，眼睛瞪得溜圓，猶如木雕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老師怎麽了？”徐墨央見陳雪同樣有些呆滯，但很快便回過神來，便問道。
“可能···被震到了吧···”陳雪咽了口口水，看怪物般看和徐墨央，道：“你畫的這麽好，居然沒人知道···”
“快上課了，先回去吧。”徐墨央懶得整這些沒用的東西，拉著陳雪往教室走去，留下周耀飛一個人在辦公室裏發呆。
“天才！”半晌之後，周耀飛猛地一拍大腿，回過頭想找人，卻發現辦公室裏隻有自己一個人，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剛才怎麽就沒問這學生叫什麽在哪個班？不行，一定得把這個學生找出來！
周耀飛下定決心，挨個教室找了起來，手裏寶貝般捧著徐墨央畫的那株臘梅，口中不斷念叨著：“天才，天才！”
而這時的徐墨央正在吃班主任王紅玉的排頭，因為數學題他真的不會做，頭發都抓成了雞窩也沒把這道王紅玉口中最基礎的題型解出來。
“徐墨央，你看看你，到底還想不想上大學了？”王紅玉一臉憤然道：“這種題都不會做，這可是最簡單的題型之一，高考的時候是送分的呀！你說你這孩子···唉···”
“王老師，徐墨央畫畫畫得很好。”陳雪忍不住插嘴道：“我猜他肯定能特招近中央美院。”
“中央美院？還特招？”王紅玉不懈的撇了撇嘴，道：“中央精神病院還差不多，到時候你也一塊去。”
話音未落，教室門被猛地撞開，王紅玉大怒，對老師來說，上課期間被人闖進課堂可是最大的侮辱，還沒等開口，就見周耀飛氣勢洶洶的大步朝自己走來。
王紅玉再嚴厲再潑辣也是女人，遇到周耀飛這種身高一米八多雖然不胖但絕對不瘦的大漢這麽凶神惡煞的逼近過來也是有些膽顫，心思急速轉動起來，暗道自己好像跟這個美術老師沒什麽交集啊···難道是因為上次自己說有時間畫畫不如多做幾道數學題來得實在惹到他了？不應該啊···
“周老師···”王紅玉想到這是在自己的課堂上，而且還是自己帶的嫡係班級，強自鎮定道。
話未說完，周耀飛一陣風似的從自己身邊走過，站在了徐墨央的桌前。
“周老師，徐墨央又闖禍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王紅玉下意識跨前一步擋在周耀飛和徐墨央之間，狠狠瞪了徐墨央一眼，幹笑道。
“王老師，你可不厚道了！”周耀飛意識到自己唐突引起了王紅玉的誤會，急忙解釋道：“你班上有這種天才學生居然不早告訴我，難道還怕我搶了你的得意門生不成？”
“天才學生？”王紅玉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這種感覺自從自己當上班主任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但是今天又出現了，王紅玉看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徐墨央，又看了看捂著嘴偷笑的陳雪，皺眉道：“陳雪，怎麽回事？你說。”
“還是我說吧！”周耀飛將手裏捧著的宣紙湊到王紅玉臉前，道：“看，這是這位同學用課間五分鍾時間在我辦公室畫的，這種水平的花鳥，我以前隻在我老師秦玉倫那種水平的國畫大師手中見過！”
王紅玉伸手想接過宣紙仔細看看，周耀飛一收手讓王紅玉拿了個空，寶貝似的捧在胸前道：“這麽看就行，宣紙太軟，容易弄壞。”
“這麽誇張？”王紅玉仔細端詳了一番周耀飛手中的畫，雖然她不懂欣賞，但是還是能感覺到這張宣紙上那株臘梅似乎給自己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感覺，忍不住問道：“徐墨央，這真是你畫的？”
“是我畫的。”徐墨央沒想到不過是隨手塗鴉了一番就讓這個據說很有名氣的老師火急火燎的直接找到班裏來，要是認真畫的話···
“王老師，這位同學叫徐墨央是吧？”周耀飛難掩興奮道：“請你批準他跟我學畫···不，是和我一起畫畫，我保證，哪怕他高考吃鴨蛋，中央美院也絕對會特招他！”
“啊？哦···”王紅玉愣了一下，道：“如果周老師真這麽覺得，我尊重徐墨央個人的意見。”
“徐老弟，你看？”周耀飛同學也不叫了，直接改口叫老弟，看來是下定決心就算坑蒙拐騙也得把這個天才招到麾下···不，是打好關係，日後這小夥子絕對是前途無量！周耀飛心中激動的想著。
“周老師···”徐墨央撓了撓頭。
“就這麽定了！”周耀飛直接打斷徐墨央的話，道：“徐老弟知道秦玉倫秦大師吧？我是他老人家的弟子，這兩天老師正在中海市花滿樓書畫公司做講座，回頭我給你引見一下···這樣吧，正好今晚我和我的幾個學生準備聚個餐討論一下寫生地點的問題，你也一塊來吧，放學我來接你。”
連珠炮般說完之後，周耀飛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生怕徐墨央拒絕一般，滿頭霧水的王紅玉眼神複雜的看了徐墨央一眼，道：“自己的路自己決定，老師支持你！”
“謝謝王老師，我懂了。”徐墨央感受得到王紅玉話中的真誠，由衷道。
一下課，周耀飛就帶著兩男一女三個學生堵到了四班門口，一臉笑意的朝徐墨央揮手，徐墨央看了一眼正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的陳雪，記憶碎片中，陳雪家和自己家離得不遠，之前陳雪都是和自己一起回家，便邀請道：“陳雪，咱們一塊去吧？”
“我去不合適吧，我還要回家複習呢。”陳雪有些意動，自從高三以來，已經很久沒有在外麵吃過飯了，而且以自己的家庭條件···
“勞逸結合才能更高效嘛！”不由分說，徐墨央拉著陳雪的手朝周耀飛走去，陳雪黝黑的小臉上一陣滾燙，以前兩人都是拉衣袖，實實在在的拉手還是第一次···恍惚之間，陳雪任由徐墨央拉著自己的手，都忘了抽回來。
“周老師，我想跟她一塊去，怎麽說陳雪也是我的伯樂，不然我可不知道咱們學校還藏著位藝術家。”徐墨央笑道。
“什麽藝術家！”周耀飛紅光滿麵，顯然徐墨央這記馬屁戳到了他的癢處，痛快道：“徐老弟說的沒錯，多虧了這位同學！一起去，一起去！”
周耀飛身後三個學生好奇的打量著徐墨央，還是第一次看到周耀飛這麽討好甚至有些諂媚的對待別人，平時周耀飛可是以文人墨客自居，清高的很，校長都未必能得到他這樣的待遇。
“走吧同學們，翠微樓，老師請客！”周耀飛大手一揮，意氣風發的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