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罪民
那人一陣唏噓，不知在想些什麽，而徐墨央卻沒那麽多雜亂的想法，忍不住問道：“前輩，您到底是誰？”
“我是誰？”那人側目思考片刻，微微搖頭，道：“時間太久了，我早就把我的名字忘掉了，以我戴罪之身，你且稱我為罪民好了。”
“罪民？”徐墨央疑惑道：“那，罪民前輩，您到底所犯何罪？”
“殺人之罪。”罪民給出的答案與先前一般無二，但是卻讓徐墨央更奇怪了。
修煉界，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勝負一分血濺三尺的事情太多了，就連徐墨央自己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鮮血，徐墨央自己都不知道，這殺人···何罪之有？
罪民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回憶之色，半晌之後，才喃喃道：“若非我剛愎自用，這場席卷整個無盡大陸所有宗門的大戰也不會發生···你可知道，這場大戰有多少強者隕落，又有多少宗門滿門盡滅？”
徐墨央聞言不由感到一陣震驚，以罪民所說，這場大戰絕非隻是普通爭鬥那麽簡單，無盡大陸千萬年曆史，規模浩大的戰爭不過寥寥數次，每一次的後果都是一大批宗門消失在曆史長河之中，整個修煉界元氣大傷，沒有百年根本不能回複些許元氣。
忽然，徐墨央拿出向天衝的毛筆，道：“罪民前輩，你可認識這隻毛筆？”
“錦繡宮向天衝的破天筆？”罪民看到徐墨央手中那支古樸無華的毛筆，雙目微眯道：“向天衝是個強悍的家夥，一人獨對修羅道三大金剛不落下風，若非被單誌成那老鬼偷襲，未必就會隕落。”
“錦繡宮後來怎麽樣了？”徐墨央追問道：“太上師叔祖他老人家···”
“燕淩霄？”罪民忽然抬頭，接住石室上方滴落的一滴翠綠色的水珠，喃喃道：“記不得了，記不得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為什麽要把自己鎖在這裏？”
罪民忽然陷入癲狂之中，渾身鐵鏈在罪民劇烈的掙紮下嘩嘩作響，石室一陣搖晃，頭頂簌簌的掉下大片灰塵，徐墨央急忙靠近石室牆壁，穩住身體，死死的盯著狂性大發的罪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自處。
這個所謂罪民至今不知活了多少年，哪怕是再羸弱，徐墨央恐怕也不夠他一個小指頭戳的，在這種情況下，徐墨央隻能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起罪民的注意，如果被波及的話，那就死的太冤枉了。
片刻之後，罪民慢慢平靜下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猩紅的眸子散發著血腥味濃烈的殺意，罪民的目光落在徐墨央身上，徐墨央隻覺得自己好像被死神盯上一般，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上官無傷？”忽然，輪回老祖驚訝的聲音在徐墨央腦海中響起：“這家夥居然還活著？”
徐墨央一愣，不動聲色的在腦海中問道：“師傅，你認識他？”
“這小子化成灰我都認識！”輪回老祖憤然道：“那時候這小子以四十歲之齡踏入聖境，六十歲化仙，百歲破空，稱得上是修煉界的一朵奇葩，隻可惜曇花一現，沒想到居然自縛於此，真是造化弄人···”
“師傅，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徐墨央好奇道：“為什麽會引起那次大戰？”
輪回老祖沉默半晌，緩緩講述起來···
千萬年前，輪回老祖不過剛剛化仙，在頂級強者之中不過是中遊水平，但那時凡是踏入聖境的強者，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若非宗門遭受滅頂之災，絕不可主動出手，否則將受到其他所有強者的共同討伐。
當年上官無傷乃是修煉界千年難得一見的修煉天才，自身無門無派，不知有何境遇踏入天道，境界提升之快引得所有強者側目，然而因為愛上了一個女人，一個身份特殊的女人，上官無傷心性大變，幾乎變成了那個女人手中的一把利劍，劍鋒所指，無堅不摧。
那個女人，就是當年血魔域的聖女媛媛。
那時，修煉界還沒有正邪之分，隻不過是修煉方法不同，互相之間多少有些看不順眼，但也還沒發展到勢同水火的程度。
血魔域的修煉功法需要借助大量血液，修為越高，所需血液越多，這種有傷天和的修煉方式使得許多宗門對血魔域產生了極大地敵意，因為沒有足夠血液支撐修煉的時候，血魔域的強者便會大開殺戒，屠城滅村的血債比比皆是。
然而，平民乃是修煉界的根基，如果沒有足夠的人口，各大宗門要如何吸收新鮮血液？所以，那一次各大宗門集合頂尖力量對血魔域展開了討伐，而當時，上官無傷和媛媛之間的戀情尚未公開，沒有任何人知道血魔域中居然還存在一個如此逆天級的人物。
大戰爆發，無盡大陸一片生靈塗炭，尤其是血魔域所在的極寒之南，原本便是人口稀少，經此一戰更加萎靡不振，然而血魔域所修煉功法的特殊性，卻讓血魔域的強者越戰越勇，因為，修煉者的血液與普通平民的血液不同，其中蘊含大量靈氣，吸收一個修煉者的血液幾乎抵得上千名平民。
如此一來，此消彼長之下血魔域越戰越勇，居然以一己之力頂住了數百宗門的討伐。
那數百宗門組成的聯軍元氣大傷，但又不甘心失敗，所以使出了一招絕戶計，屠光極寒之南，斷血魔域之根基！
“什麽？”聽到這裏，徐墨央心中不由翻起滔天巨浪：“屠光極寒之南？這真是那些所謂名門正派做出來的事？”
“名門正派？哈哈哈···”輪回老祖不屑大笑，道：“不過是自詡罷了，何為正，何為邪？又哪裏有一個明確的定義？”
徐墨央不由得沉默了，輪回老祖說的沒錯，正邪之間哪有一個明確的分界線？行事亦正亦邪的修煉者更是不知凡幾，就連徐墨央自己，若非出身於聖地錦繡宮，又如何證明自己就是正道修煉者？
“那···上官無傷又是怎麽回事？”徐墨央問道：“難道是他···”
“不錯，當年上官無傷已經踏入聖境，但是在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逼迫之下，為了媛媛不得不出手，上官無傷的介入，使得各大宗門隱居避世多年的老妖怪們有了重新入世的借口。”輪回老祖喃喃道：“那一戰，端的是遮天蔽日，血流成河···”
徐墨央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幅慘烈的畫麵，天空之中無數強者鬥法拚殺，每一秒都有無數強者隕落，而又有無數後補衝上前線，戰爭，如此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