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他們

  他癱倒在宮殿的地上，一隻手扶住黃金柱，在柱子上摳出了幾道抓痕。


  我作為一個局外人，不知道他倆之前經曆了什麽，不過從左秋明莫名的自己回到幻界就能知道他們不止有美好的回憶。即便是分開了這麽久，也各自牽掛。內城的宮殿裏從來不缺少左秋明的畫像，如果左秋明知道有段時間整個城池的大街上自己的畫像泛濫成災，一定會非常感動吧。


  再如果，女王看到現在的左秋明哭的像個無助的男孩一樣，城池又有什麽意義呢，私藏的畫像又有什麽意義呢，這個界點應該是他們的，他們才是這裏的大主宰。


  左秋明造就了虛幻的步靈珠，可他沒有將她守住，這也許就是想不開的原因。


  我希望在這場女兒國與異國的生死較量中，這是唯一的悲劇，可它不是，接下來我要大開殺戒。


  “女王殿下醒了。”我聽到了屋裏是茉莉蜜的喊聲。


  當我和左秋明跑過去的時候，隻見滿屋子的人全都跪在了床榻之前，“女王殿下萬歲！——”


  左秋明第一時間跑過去，“你怎麽樣了，現在想吃什麽？”


  全場都是哭聲，我輕輕的靠近床邊，“對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床榻上的女王殿下搖搖頭，“你們——你們什麽——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我回應道，“帶來了好多的好消息，你現在要聽嗎。”


  她蒼白的嘴唇微微翹起，“好——好消息，不如說來聽聽。”


  我眼睛裏強忍著淚水，“異國的大王被我們抓來了，正等待女王殿下的發落。”


  “我們——我們贏了。”左秋明補充道，“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我們可以把盛宴開個幾天幾夜。”


  “咳咳——”女王一聲咳嗽，“大王？你們也敢抓，可——可真有兩下子。”


  “異國的戰鬥力垮掉了。”我說，“等你好了，咱們就去把她們拿下。”


  女王殿下繼續搖頭，“不——”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頭轉向一邊回避了一下，眼睛裏的淚水嘩啦啦的往外流。


  “我要給你報仇！”左秋明說著握住女王的雙手。


  女王輕輕眨眨眼睛，“不——不要報仇，她們都是這裏的食客，是——無奈之舉，你我才是——才是領路人，我——我希望她們好好活下去——”


  “她們太狠心了。”左秋明和女王的對話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我才明白，我確實是個局外人，“我原本隻想好好跟你共度一生……”


  “現在——現在剩你自己了。”女王說著嘴唇再次微微翹起，“把眼淚擦幹，別——別讓我心疼——”


  “嗚嗚——”左秋明忍不住大哭起來，“我說過你有不死之身，可我找不到救你的方法，天書在界點裏就不能用了，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發現天書的漏洞，這樣才能把你好好護起來！”


  “左秋明——”我提醒道，“你別說了，讓女王好好休息。”


  屋子裏的哭聲不斷，應該是被左秋明給感染了。這些士兵的絕大多數都見證了女王和左秋明的事故，除了我。


  宮殿外雷聲大作，閃電將陰暗的宮殿照亮。這是深夜，可整個城池裏沒有人休息。

  內城大門的守衛不再阻攔城外的群眾，每個女人手裏都捧著一束花，從外城的廣場上一直排到內城的宮殿裏。


  宮殿裏的大廳布置莊嚴，兩邊站滿了沒有武器和鎧甲的女兵，她們個個都低頭哭泣。


  大廳的正中間是一張黃金床榻，床榻周圍裹著白紗，白紗之上是一朵朵的鮮花，而在白紗之下，安靜的躺著女王殿下。


  金光閃閃的鎏絲地毯從大廳裏一直延伸到宮殿外的台階上，眾人排成一排逐個從地毯上走過。


  “行禮！”大廳裏的喊聲響徹宮殿。


  每次喊聲落下，都有幾名女人圍著床榻跪下，高喊，“女王殿下！”


  沒想到這個時代結束了，這意味著我和左秋明很快就能離開，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代價如此之大。


  女兒國的存在，使我在孤獨的時候有了一絲回家的希望。我腦海裏市場會想起在這裏的一點一滴，包括被當做叛徒追殺的時候。


  這些回憶正如左秋明的畫像，可能隻是個念想，也可能是命運不可少的一筆。


  我走上內城的高台，每上一個台階都是那麽的沉重，還記得女王封我為王妃的時候，好像就發生在昨日。


  高高的平台上，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隻剩下一個獨孤的身影站在平台的邊緣，俯看著外城的一切。


  我走過去，“左秋明，你站在這裏幹啥，女王的葬禮還需要你去打理呢。”


  他好像一夜之間就變的成熟了，“人手不是夠用嗎，我去有什麽用。”


  “咱倆是王妃啊。”我解釋道，“不在宮殿裏待著，成何體統！”


  他不再說話，看著下頭廣場上一排排的人群。


  雷光頻閃，突然落下大雨，人群絲毫沒有回撤的意思，仍然有序的在廣場上排隊。


  “這得有多少人啊。”我自言自語道，“少說也得有好幾萬吧。”


  “呼啦啦——”雨越下越大。


  我眺望著遠處的外城城門，在夜色中，城樓於我們想對，上頭掛著高高的燈火籠，依然有士兵堅守城門。


  “葬禮過後，我會安排複仇的事宜。”我說道。


  左秋明不語。我接著說，“我們要想回去，就要盡快拿下異國，工程部那邊已經有消息了，新的武器即將誕生，我不打算從消研茶下手了，那樣增長人口太慢，咱不是士兵不占優勢嗎，我打算利用全城的群眾，全民皆兵，盡快安排全民軍訓，學會利用新的武器。”


  左秋明突然搖搖頭，“如果女王活著，應該不希望看到全城賣命為她報仇吧。”


  “這哪是單純的報仇啊。”我說，“我們要想回去，就必須拿下異國，這不是你說的嗎。”


  “我——我不想回去了。”左秋明喃喃道，“我想留在這裏，和靈珠在一起。”


  現在不能激怒了這家夥，一般癡情的人都是這種德性，動不動就感情用事，全然不考慮整個大局。


  “我現在不跟你聊了。”我回應道，“等大雨停了，我們再商量。”


  大雨持續了三天三夜，葬禮舉行了三天三夜，女兒國成了一座水城。


  還好我和左秋明站的比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