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了斷
許一諾照顧申晴照顧得很周到，上下班也不嫌麻煩，接送從不說什麽。申晴想買輛摩托車，自己騎車上下班，許一諾不同意，風裏來雨裏去的，怕申晴受罪。
又是一個響晴的天，許一諾早早上班去了。申晴洗完衣服，開始收拾這個小小的院子。院子不大，是典型的農村民居的格局，三間正房，三間門房，鐵桶一般，是農村常見的那種“北京平”房，不是樓板，而是水泥澆築的，很結實。
申晴拿著一把鋤頭，翻著院子裏的地。
【這裏如果種上幾畦菜，綠油油的，那一定是美極了。】
翻了一會兒，累了，她拄著鋤頭規劃著種什麽。這兒種一畦韭菜，這兒種一畦黃瓜，那兒種一畦西紅柿，對啦，這兒要是種上一架葡萄秧，然後順著架爬到房上，那可太漂亮啦。
嗯，還要種上玫瑰花，花開了就用來搗玫瑰糖，肯定特別香。自來水的旁邊，就種上一大叢馬蘭花，花兒開著，搖搖曳曳的。
夏天呢……就坐在月台上，一邊吃飯，一邊聽著蛐蛐叫，聞著滿院花的清香，太美了；秋天呢，就坐在葡萄架下，聽著音樂，滿院紫玉飄香，一伸手就摘一串葡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哎，我說弟妹，這是幹什麽呢，這麽出神？”肖亦鐵站在門口，笑嗬嗬地衝申晴打招呼。
“媳婦，也你也怕累著，什麽活兒等我幹啊，這都是你幹的。老婆，你可真能幹，快進屋，鐵哥來了。”許一諾打著哈哈。
申晴驚醒。自己真是想的入神了，兩個人在門口停車，她竟然沒有聽到。
“肖哥，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趕緊打招呼，她地肖亦鐵，印象蠻好的。
“一諾吹牛，說你做飯特別好吃，而且他這兒有新鮮玩意兒，前兩天在山上套了個兔子，讓我來嚐個鮮。”肖亦鐵像進了自己家一樣，把外套脫下來，掛到了衣架上。
“是有一隻野兔呢。一諾，你也不早打個電話，還在冰箱裏凍著呢。”趕緊從冰箱裏把野兔拿出來，放到微波爐裏解凍。
“這樣，總不像自然解凍的好吃。我也不會做飯，一諾真是吹牛呢。”
“我們家晴晴，做得什麽我都愛吃，鐵哥口味和我一樣，肯定也愛吃。這麽好吃的東西，怎麽能一個人獨享。哎，鐵哥，要是把王哥叫來就好了。”
聽到他們談起王建春，申晴的手不上慢了下來。她一直以為，她已經放下了，可是，為什麽一聽到這個男人的名字，自己的心還會隱隱作痛呢？
肖亦鐵瞟著申晴，看她有些不自然，便打圓場道：
“他怎麽會這個時間，雖然是星期天，他們那個工作性質就是沒星期沒禮拜的。”
“我打個電話吧，萬一能來呢。我們結婚他都沒來，後來我說給他補桌，打過幾次電話總是沒時間，整天都忙什麽呢！”一邊說著，一邊把電話撥了過去。
“還沒空？你幹什麽呢？”
“真的嗎？我知道你是搪塞我呢。我們家晴晴要做一頓大餐，鐵哥也在這兒。”
“我一會兒去接你，別跟我扯這個蛋。你等著，我馬上去。”
“也就半個小時的事兒，一會兒就到，你等著，原地別地，手機開著，真不好請，你大人物啊？”
“我們結婚你不參加，這回算我補請，不行！你必須來！不行……”
“你等著，你要走了，我就去你家，你非來不可。”
說完便掛了電話。肖亦鐵和申晴不約而同地看著許一諾，神經病真是傷不起啊，為了把王建春弄到這兒來，他竟然要把肖亦鐵這客人一個扔到這兒，親自去接。
“一諾，我看你還是別去接他了吧。他那工作挺忙的，指不定領導什麽時候有事兒，他也不敢多喝酒，讓他來這幹啥？我陪你喝不行嗎？”肖亦鐵不想再讓王建春和申晴見麵。
申晴已經結婚了，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兩個人如果再有接觸，萬一舊情複燃，那他肖亦鐵難辭其咎，這樣，是對三個人最大的不負責任！
可許一諾像是中了邪，非要去接王建春。
“我已經跟在府辦工作的同學問過，今天沒什麽重要的事兒，王哥也在單位。你們等著吧！”
肖亦鐵沒辦法，隻好跟著他一起去，總不能一個人留在家裏，跟申晴在同一個屋簷下，瓜田李下，還是小心為妙。
兩個人的車剛拐過去縣府的街口，遠遠地，便看見一個眼熟的人在街上溜達——嘿，不正是王建春嘛？
走得很慢，低著頭，好像是找什麽東西。
“鐵哥，你看王哥這人是不是挺不夠揍性的？”
“這孩子，瞎說什麽你？”肖亦鐵從頭上敲了他一下。
“真的，人家不都說嗎，‘抬頭老婆低頭漢’，王哥走路不抬頭，可不是不夠揍性。不過，從為人處事上倒是沒看出來，哈？”許一諾把車速降下來，兩個人一起在後麵跟著王建春，看他在幹什麽。
王建春對身後的尾行者一點也沒察覺，接到許一諾的電話，攪亂了他“一池春水”。
他知道自己不能去，也不該去。假如許一諾真的來接，那隻好躲開了。於是他從辦公室裏躲出來。
這些天心裏一直難過，胃口也不好，他想到菜市場去，買些菜回去做飯。
徐子怡那女人又出去打麻將了，軒軒一如既往地放在香菊家。他想著，回去做一頓好吃的飯菜，軒軒想必也希望嚐爸爸的手藝吧？
電話裏，許一諾聽上去很開心，兩個人之間肯定已經做過夫妻間該做的事情了，看來申晴的日子應該過得還算不錯。
後麵的車一直在按喇叭，這是哪個混蛋，自己明明已經在人行道上了！
王建春氣憤地扭過頭，卻看見許一諾衝著他齜著牙笑，還有肖亦鐵也在車上。
真是諸事不順！本想躲開，卻在街上碰到了。
王建春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
“哥，上車，快點，接你來了。”許一諾向他擺手。
王建春回絕道：“我不是說不去嗎，你怎麽還是來接了，一會兒我還有事兒呢。”
“你有什麽事兒啊。今天我可先把情況給摸清楚了，你們單位什麽事兒也沒有。大縣長出去學習還沒有回來，你別扯了，趕緊上來吧。”許一諾下車，拉著他的胳膊，硬把他塞到了車的後座上。
麻溜兒地動作，一氣嗬成，許一諾開車就走。這回，想下來也下不來了！
一路無話，來到了許一諾的家裏，申晴正穿著圍裙，忙活著做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王建春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隻是呆呆地望著倩影。
申晴聽到動靜，回頭，也呆住了。
王建春瘦了，一臉的疲憊，看上去非常憔悴。覺得自己眼窩有些發熱，申晴趕緊關掉火，假裝拿毛巾來擦臉。
“王主任來了，請坐吧。”
【淡淡的聲音，真是一如淡淡的她。】
“哦，忙著呢。不好意思，打擾了。”
像是陌生人之間的對話，王建春的眼睛迷戀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肖亦鐵拉他進屋，他才反應過來。
三個人喝上了，許一諾的話特別多，話題離不開申晴，驕傲、自豪、愛戀……申晴並沒有跟他們在一起吃飯，而是自顧自地在外麵忙活。
酒席間，許一諾說：“王哥，王哥，要，要不你給幫幫忙，把晴晴調來上青坪吧！”
“嗯。”王建春隨口應到。許一諾的話太多了，說完這句，又馬上開始另一個話題，是以他沒放在心上。
借口去廁所，他溜了出來。
看到熟悉的背影正忙著晾衣服，王建春悄悄上去，想擁申晴入懷……但不能。
站在她的身後，王建春輕輕地問：“還好嗎？”
申晴頓了一下，道：“他很愛我。”也是一句輕輕的回答，一如不用費力的用鉛筆在潔白的紙上劃了一個句號。
多年以後，許一諾一直在為自己當初的決定後悔。
如果不是他非要將申晴從下青坪調到上青坪來，往後的事情或許永遠不會發生。
（下一章進入新的一卷。王建春終於要任主官。他和申晴，徐子怡，也將有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