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劍墨長空> 第二百一十章 上玄宮

第二百一十章 上玄宮

  天未明。


  道未名。


  上玄宮內一道人剛敲了鍾,整座天帝山哐當當的響起來之後,他便拿著一把蘆花大帚去到上玄宮前廣場上掃起落葉來。


  上玄宮,位於天帝山一十三座峰中最高峰靈虛峰最高處——高處不勝寒。


  大風刮起,春之落葉隨風而起,夾著那些露珠在高空中自行飄舞,那簡衣道人身上袍子也隨風而起,袖口大開,能收天地。


  道人提帚而起,隨著輕風而來去,一帚劃地而過,百十丈外空響聲起,而周遭落葉已合歸一處。


  “喲,師弟,怎麽偷起懶來了?”此時一肥胖身影帶著寬大道袍從石階走上來,正是慶豐真人。


  慶豐真人陳秋仁說道:“師弟,咱們師兄弟七十五年了,我掃這廣場也足足掃了七十六年,哪次不是滿頭大汗的,你倒好,這次被我撞著偷懶了吧,哈哈……”


  雖然在笑,但慶豐真人是皮笑肉不笑,他並非真的想笑,但這時候他也隻能這樣笑笑。


  從另一邊石階上又走來三位道人,兩男一女,一人配鐵劍,一人配木劍,女道人的道袍上盡是塗鴉似的符文。


  天帝山五大宗,劍宗、靈宗、符宗、丹宗與法宗,以劍宗宗主泉上真人張豐為掌教,常年一把鐵劍不離身,但也從未有人見過他耍過一招半式。


  其餘靈宗宗主為吉安真人符式育,常年也掛著一把木劍,但也是常年不用,宗內弟子最少,不過一旦聽說他有弟子出師,便會有達官貴人前來招其入府,而且是絕對的大富大貴之人前來爭搶,實在是靈宗的弟子珍貴些,但吉安真人年紀卻不大,是五人之中最小的一個。


  丹宗宗主慶豐真人,整個天帝山最胖的道士,常年背著雙手到處走,幾乎沒見過煉丹的樣子,尋常時候都是啃著一根玉米棒子或者一塊地瓜,邊吃邊教訓宗內弟子,該如何煉丹,但從未提及過如何為道,如何修道。


  符宗宗主麟鳳真人張雅青,是五個宗主中唯一一個女真人,除去吉安真人,便是最小的一個。


  法宗宗主召司真人,掌管整個天帝山內法規秩序,常年便是提著棍子提打慶豐真人,隻因他屢次犯戒貪吃。


  張豐、張雅青與符式育從一邊石階上走來,與陳秋仁正好相反,而掃地的,則是張書瑞。


  這上玄宮外大廣場,別人掃不得,隻有天帝山五位真人掃得,不為別的,隻因這五位真人才能在日落之後、日出之前將這廣場掃完,換做任何其他人,都做不出來,無人成功過,成功的便是真人。


  張書瑞左右看著幾位真人,對陳秋仁快意說道:“沒幾天了,也讓師弟我,偷偷懶嘛。”


  “好嘛,”換做陳秋仁沒好氣了,他說道,“平日裏本尊吃點玉米棒子都要被你提著根法棍打半天,讓徒子徒孫們笑話,今天你倒好,自己偷起懶來了!”便從腳下抽出鞋子往張書瑞身上丟去。


  張書瑞輕鬆一躲,更是調皮說道:“嘿,打不著,打不著。”

  任憑天帝山內上千弟子都不知道的是,這兩個胡子一大把的家夥竟然就這樣在上玄宮前打鬧起來,成何體統?


  待張豐走到他們麵前,兩人才執手對他說道:“見過掌教。”


  這回輪到張豐驚訝了,這兩個師弟,七老八十了,十幾年未曾這麽講道理過,今天怎麽還正正經經打招呼起來了。


  “昨兒睡的香嗎?二師弟。”張豐張口就直接問陳秋仁。


  陳秋仁愣了一下,說道:“可香,可香了,多費師兄勞心了,師弟我呀,睡的可香了。”


  “哦?你可是離著那殿下最近的人了,昨兒那麽大動靜,你這頭肥豬,睡的倒是挺香的呢?”張書瑞難得有一次機會能夠嘲諷他,便急忙擠出兩句話來擠兌他。


  陳秋仁盯了他一下,沒說話,掌教張豐卻說道:“二師弟,你說說看,昨兒,算是怎麽回事?”


  以五位真人的修為,昨天夜裏的事都能非常清晰的察覺到,陳秋仁卻是離得最近的一個,特別是他,當時那道貫徹整座天帝山的氣息橫掃而來的時候,他嚇了一跳,正在偷吃後廚的他還以為是三師弟大半夜過來找茬來了。


  但一察覺是從自己住的那房間傳出來,便立刻要趕過去,隻是細微之中卻發現這股氣息是在一直攀升,並不像是殺氣襲擊的樣子,陳秋仁知道,尋常的殺手根本上不得天帝山來,天帝山雖高雖寬廣,但一十三座峰之內的氣息都集中在上玄宮的太陰鏡內,值守的真人必然能夠發現。


  所以陳秋仁也並不緊張,又偷吃點東西之後,才掐指起來,算了十六卦,才大致明白了一些什麽。


  “十六卦。”


  “嗯,十六卦。”


  “我也十六卦。”


  “十六卦。”


  聽幾人這麽一說,陳秋仁點頭,說道:“我當時也算了十六卦。”


  張豐說道:“如今吳離烽得了自己的本源天魂,各位說說,他的變數會是怎麽個變法?”


  未等另外三個不說話的張嘴,陳秋仁便說道:“歐陽歇有那個本事,想來他的兒子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紫帝?黃龍?還是哪位仙人轉世?”張書瑞提出自己的疑問,但轉瞬之間又否決了,“不,不會,仙人轉世還沒這麽大的動靜,咱們的仙人可不樂意張揚。”


  張豐突然皺眉道:“難道,又橫生一仙人?”


  成就仙人本是好事,但仙人之前往往是妖孽,先成了妖,才能升仙,這對人間而言,仿佛並不算是什麽好事,妖孽作害人間的事還挺不少,天帝山對付妖孽是有一套的。


  張書瑞卻冷靜說道:“放心吧掌教,想來歐陽家把自己這兒子放到咱們天帝山這兒來,可能就是知道這回事,放過來無非就是讓咱們較好他罷了。”


  張豐點點頭。


  突而轉頭問了陳秋仁道:“那千年桃葉,究竟如何?”

  “不如何,”陳秋仁說道,“千年桃葉並沒有千年,隻是在某一處地方,迫使其多了數百年的修為,但這桃葉並不壞,反而是好事,隻是吳離烽被絕無望破去了護體的真氣,才差點讓迫切吮吸內力的千年桃葉害了性命折了壽命,不過我已將其打乖了,放心吧。”


  張豐點點頭。


  張豐說道:“師弟,山鬼謠修煉得怎麽樣了?”


  繼續拿著蘆花帚掃地的張書瑞說道:“七七八八了吧,誦讀山鬼謠以來,六十三年了,僅得七成有餘,剩下三成,梗塞難咽,晦澀難懂啊!”


  饒是六十餘年僅做這一件事都覺得難上加難,更不用說他人了,而當年創造山鬼謠這神功之人,那豈不是更加蓋世通天的神威了?


  張豐點點頭,師兄弟五人都對山鬼謠有進行過一段時間的修煉,其中最差的便是靈宗符式育,僅得一成便寸步難行,而掌教真人張豐僅得三成,其餘陳秋仁與張雅青也差不多如此,唯獨張書瑞一人破了三層,直上四層,又更上一層,因此也隻有他一人專修這門神通。


  “想來山鬼謠本是道門千年傳承,一門通天本事的絕學如今到了咱們這一代卻隻有一人能突破到七成,真是落魄啊。”說罷張豐便轉向上玄宮一拜,再拜,其餘幾名真人也如是兩拜。


  除了這五名真人以外,天帝山內再無道人知道這上玄宮內奉祀的到底是何方神靈。


  張豐又問道:“書瑞,你那名弟子,叫什麽來著?”


  “姓徐,名雄清,郴州人士,我路過時正好見他遊手好閑,腦瓜子呆笨卻總尋思著出息,我也不知怎麽的,覺得喜歡,便收下了。”


  “哦?原來是個傻子嗬?”陳秋仁不禁嘲諷起來。


  百姓們總說,天帝山上的神仙道人們,食五穀飲朝露,向來清心寡欲,但也不知道,竟然還會嘲諷人,而且這陳秋仁還是個中好手,嘲諷起人來一點不差,特別是其宗內的弟子。


  張書瑞也不惱怒,說道:“雖然傻了點笨了點,但是靈根極好,”頓了一下,他突然問道,“師兄,離上一次天帝出世,過去多久了?”


  張豐僅僅掐指三下,便說道:“伴隨浮華山黃龍得道,天帝出世應該有十八年了。”


  張書瑞欣喜道:“那孩子正是十八歲呀!”


  陳秋仁不禁鄙夷之:“十八歲他就是天帝啊?那十八歲的不都成天帝了?天帝可隻有一個。”


  張書瑞沒理會他,獨自掃著自己的廣場。


  這五人之中,靈宗宗主符式育向來是不說話的,也從來都話少,惜字如金。


  符宗張雅青雖然是女子,但在五宗之中地位向來崇高,也隻是喜歡修習本宗符篆,很少理事,別說是天帝山的事了,便是符宗之內的糾葛,她都很少參與,今天若不是張豐非拉著她來,說有關門派安危之事,她才不回來,而來了這麽久,也沒聽什麽機要事務,倒是三個老頭吹了半天的牛。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