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明月高懸，悲白發
清晨，當黎明第一縷曉光穿破黑暗，降臨到堂山山穀的時候。
??駐紮在這裏的軍隊，臉上掛著幾分期許。
??殷切目光望著前方山洞處，等待著從裏麵傳來消息。雖說還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五萬軍隊進入地窟，他們還知道。
??因此，
??所有人都等待著好消息傳來。
??但誰也不會想到，
??等來的會是萬餘戰友的骨灰！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從那山洞裏麵走出來第一個人。
??不是王恒，還會是誰？
??見到少年走出來後，那位副軍長連忙湊上去：“王恒將軍，您沒事吧？昨夜辛苦了。現在，戰況如何？地窟可曾穩定下來？軍事要塞鑄成了嘛！”
??“……”
??無言，麵對著這位副軍長的問話。
??一時間，
??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周老軍長和這位的關係，自然是不用多說的，兩人多少年來好友關係，怎麽可能會不知曉呢？如果說，被這位知道，老人家陣亡，會作何感想？
??宛如晴天霹靂般。
??見到王恒不語，那副軍長的臉色有些難看。
??自全球戰爭開始，他久經戰陣。
??多少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指揮官都不說話。很明顯，此次戰鬥死亡的人數十分巨大。也隻有這樣，才會讓王恒都有些無法啟齒。
??“軍事要塞，建成了。但……”
??許久後，少年才開口道。
??後麵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縱然在那地窟時代中，見慣生死的少年。此刻都有些絕望，他是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堂堂的一位軍長陣亡。
??應該如何對七萬軍人交代？
??那可是和他們朝夕相處的老軍長。
??“周衛國呢？怎麽沒有見他出來？”
??副軍長有些顫抖的問道。他似乎是想到什麽，但很快的搖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向著後麵倒退兩步，完全不敢相信。
??那位，不應該死的。
??怎麽可能會是呢？
??正值此時，從那山穀裏麵一個個裹著白布條的士兵走出來，在他們的手裏麵捧著骨灰盒。目光中，還有些許無神。
??完全看不到半點色彩，
??哀莫大於心死。
??唯有傷心到一定的程度時，才會有這般的表情。
??那走在最前列的士兵，手中捧著的骨灰盒，正是周老的。
??看著上麵的名字，瞬間，那位副軍長差點摔倒在地上，枯槁的臉上，露出來幾分的慘白色，目光中滿是不敢相信。
??周老軍長，居然真的死了。
??渾濁目光，瞬間浮現出來幾滴的晶瑩。
??多少年來的苦戰。
??卻沒想到，霎那間的時候，已經陰陽兩隔，虎目瞪著少年，雙手緊緊地攥著，他有種想要殺掉王恒的衝動。
??但許久後，再次鬆開。
??“把各位烈士的骨灰，放到要塞裏麵。傳令全軍，三日內，不得吃肉。全軍戴白，告慰各位英魂在天之靈。”
??說著，話音裏麵還有些許的苦笑。
??真沒想到，
??居然會有如今淒慘場景。
??一夜之間，
??那麽多的軍人，已經喪身，哪怕經曆過不少的戰爭，但終究還有些心痛的。這些都是朝夕陪伴的兄弟呐！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
??“是！”
??那些捧著骨灰盒的軍人，向著要塞裏麵走去。
??望著長龍一般往出走的骨灰，副軍長的心再一次顫動起來。看著少年，無數的憤怒，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再次咽回去。
??“抱歉…我…”
??張張嘴，看著這位副軍長。
??王恒想要解釋什麽的，但又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難道說，
??當時自己明明可以救人，但因為顧忌地窟城主出手，所以沒有出手嗎？
??這不是理由。
??僅僅借口罷了。
??讓自己心安理得的一個‘借口’。
??“沒事，王恒將軍。老頭子我，十五歲就已經入伍。跟隨著老首長打天下，幾十年來，南征北戰。見識過不少的場麵，身邊的兄弟們換了一撥又一撥，這些事情，早就看透了。哈哈…”雖說是笑，但那麵容卻比哭還更加難看。
??“當兵入伍，其實早就想過有那麽一天的。”
??“但沒想到，周老頭比我還早一步。這個老家夥，無論幹什麽事情，都是要搶在我前麵，現在好了，連死都要搶我前麵。”
??“……”
??說著，那臉上流下來兩道淚痕。
??軍人間的友誼，自然不用說，尤其是上過戰場的，那幾乎是過命的兄弟。況且，還共同作戰那麽多年呢？一起榮辱與共。
??雖說不是親兄弟，但兩位軍長的感情，早就血濃於水了。
??如今，周老先走一步。
??可想而知，後者的心裏麵，何等感受？
??少年站在那裏，想要安慰不知道從何說起。
??“嗬嗬，老頭子我老了，老了，沒想到，還要被王恒將軍看笑話。居然掉金豆了。”連忙擦擦自己的眸角。
??再次整理軍容後，輕輕地敬個禮。
??“報告，王恒將軍！軍事要塞已經完成九成，再有半日即可徹底完成。”
??縱然心中萬分悲痛，但軍人還是需要以國事為重。
??因此，當務之急，還是先行報告要塞情況。
??“嗯，很好。”
??王恒點點頭，外圍的要塞雖說不著急，但也必須要盡快完成，能夠在地震後如此快速的進行重建工作，足以證明，他們真的用心了。
??一日半的時光，鑄造出來軍事要塞。
??此速度，不可謂不快。
??“地窟的反撲，應該很快會到來。我必須要在此前，將剩餘國內的事情全部安排好。至於你們，堅守待命！”
??“是！”
??那位副軍長鄭重的點點頭，應聲答道。
??“……”
??張張嘴想要說什麽，終究還沒能夠開口。
??最後轉身離去，繼續留在這裏的話。
??王恒隻怕自己忍不住的！
??目送著少年離開，那副軍長才是轉身道：“衛兵，給我把藏得那些酒全部拿出來，今夜，我要和周軍長，不醉不歸！”
??是夜，堂山高坡處。
??副軍長抱著酒壇和骨灰，那目光中老淚縱橫。
??誰言男兒無淚？
??隻恐是，未到傷心處，不肯輕彈！
??原本副軍長那頭上的黑發，可憐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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