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自有定奪
兩個時辰，蕭長澤就收到了皇上讓他入宮的口諭。
進宮之前，他把蕭劉氏安排妥當，又換了一身玄色的衣袍，才去麵見祁景毅。
大理寺有殷離的走狗，他不能輕舉妄動。
但他可以給皇上建議。
蕭長澤如意算盤打的敞亮。
他身為鳳雲國唯一的世子，又有齊國公為他鋪路，即使父親被殷離害死，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隻要他稍加利用，就可以將殷離完全擊潰。
“臣叩見皇上。”蕭長澤在承乾殿跪著，態度虔誠無比，頭都貼到了承乾殿內厚厚的羊絨地毯上。
“世子平身。”
祁景毅比一個月前瘦了些，可也顯而易見的長高了。
他審視旁人的眼神也變得銳利，殷離尚且在宮中時，還有人護著他那點少的可憐的童真，殷離都去忻州了，他被曹閣老教育，雖說看上去依舊溫和，可那溫和隻是表象。
蕭長澤依舊跪著沒動，他喉結滾動，聲音拔高：“臣的人說庶人林晚在大理寺的牢獄之中身體不適，臣請求皇上派太醫去給庶人林晚醫治。”
滿朝文武皆知，齊國公和太後關係不錯。
齊國公被殺，凶手逃之夭夭，林晚鋃鐺入獄。
蕭長澤身為齊國公唯一的兒子，自然會看在父輩的麵子上，來為林晚說一兩句話，無可厚非。
“已經是庶人了，秋後就要問斬，朕覺得沒必要找太醫醫治。”祁景毅冷冰冰的話語響徹承乾殿。
蕭長澤是在試探他對林晚的態度。
帝王之家，有些事可以放在台麵上，有些事不能。
他可以暗地裏秘密的命令蕭長澤帶太醫去給林晚診治，卻不能如此自私的在承乾殿下令。
“皇上，庶人林晚好歹是您……”
“住口！”祁景毅微怒。
蕭長澤趕緊噤聲。
這個十來歲的小毛孩，他現在還拿捏不了？
“世子還有其他事嗎？”祁景毅聲音寒涼的問。
“家父已經死了一月，但至今沒下葬，行凶者依舊逍遙法外，皇上當真不打算嚴懲嗎？皇上包庇輔國公，可是會寒了其他大臣的心！”蕭長澤得寸進尺。
“凶手是誰？”祁景毅眯眼，悠悠的問。
曹閣老才教過他，所有的事情，不知道如何應對時，就試探對方的態度，判斷他們下一步要走的路，再做決定。
“是輔國公的小妾，上官若！臣近日以來，一直向皇上寫奏折，可均石沉大海……”
“世子是在責怪朕，沒把齊國公的事情放在心上？”祁景毅皺眉。
“臣不敢。”
“還有什麽不敢的？齊國公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
蕭長澤踩到了祁景毅的逆鱗，他閉嘴保持沉默。
而祁景毅深吸一口氣，“下去吧，此事朕自有定奪。”
蕭長澤快速起身，背對著祁景毅向承乾殿外走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
一顆種子已經給皇上埋在心裏了。
他倒是不急著離開，就等皇上身邊的秦公公來召喚他。
果不其然。
秦安一刻鍾後就來攔住了蕭長澤的去路，“世子留步。”
“秦公公可是有什麽事？”蕭長澤明知故問。
“傳皇上口諭，世子可以帶兩名太醫去大理寺的牢中給庶人林晚醫治。”秦安聲音尖尖的，麵無表情。
“秦公公也是輔國公的人？”蕭長澤突然問道。
“這世上哪有輔國公？不都被廢了嗎？”秦安眉毛幾不可查的蹙著，旋即露出了一抹奸笑。
蕭長澤心思深，不止一次想讓皇上處置殷離，但皇上對殷離深信不疑，齊國公之死，此事都被皇上一並壓了。
也不知道殷離能不能在忻州躲過那些明槍暗箭。
秦安也惆悵。
“秦公公說的對，是本世子突兀了，那臣領旨，即刻帶太醫去大理寺。”蕭長澤道。
他負氣的甩袖，憤恨的離開了皇宮。
殷離本事大的很呐。
他派出去的禁軍都沒能把人殺了。
眼下之際，還是需要皇上命令，去殺殷離，他才可以火上澆油。
蕭長澤帶了兩個太醫去大理寺的牢房，劉太醫和李太醫以前都是齊國公府上的人，也是齊國公一手提拔上去的。
“世子，去看林晚做什麽？”劉太醫不解。
“去了就知道了。”蕭長澤不耐煩，有些暴躁。
大理寺的牢房內，光線昏暗，潮濕，還散發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一進這裏，蕭長澤就想捏住鼻子。
他忍耐的極好，問獄卒：“林晚關在哪？帶劉太醫和李太醫過去。”
獄卒很有眼色，“是，世子！”
林晚在牢房的角落裏睡覺，她整個人都蜷縮著。
聽見鐵鏈打開，她猛然睜開眼睛，見到是太醫院的太醫，林晚一骨碌翻身起來，“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放肆！退回去，坐好！”獄卒喝了一聲。
嚇得林晚瑟縮一下，趕緊躲在了角落裏。
“李太醫先請。”劉太醫頷首，禮節性的讓李太醫先給林晚診治。
李太醫蹲下身子，給林晚把脈。
霎時間，他一雙眸子瞪大，診脈的手都不可置信的顫了顫，“怎麽會？”
一個女人，被關在大理寺的牢房內，這個女人還曾是權傾朝野的太後，誰這麽大膽敢輕薄太後？
“劉太醫，你再診診。”李太醫歎氣。
劉太醫診脈後，神色凝重道：“是喜脈，你有身孕了。”
林晚心“咯噔”一下。
真的有了。
“孩子是誰的？”蕭長澤站在牢門口問。
林晚瘋了一般撲到蕭長澤跟前，仰頭看蕭長澤：“是殷離派人來玷汙我的，殷離不是人！”
“你有什麽證據？”
林晚失落的搖頭。
那天晚上，是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的一晚上。
殷離手眼通天，讓整個大理寺的獄卒都不知道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沒證據你也敢汙蔑賢安王？”蕭長澤俯身，一雙眼睛嗜血，恐怖如斯。
“就是殷離的！”林晚痛苦的尖叫。
“那你最好從現在開始就一口咬定，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殷離的，這樣，才能讓皇上下令去忻州把殷離逮捕，甚至殺了。”蕭長澤捏住了林晚的下巴，囂張又變態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