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摧枯拉朽
夜晚，白蓮和方政在城門送別方遠和偵察排。
??“此次行動，千萬小心。”方政拍著弟弟的肩膀囑咐道。
??“大哥放心，我也是二階，出不了事。”
??方遠這是第一次脫離大哥的保護，獨立領軍行動，一心想著做出些成就來，已經迫不及待了。
??“出發吧。”白蓮下命令道。
??“遵命。”方遠一抱拳，轉身帶著偵察排離開。
??“你也無須擔憂，他並不比你差，隻是一直生活在你的庇護之下，得不到鍛煉。”白蓮安慰道：“這次也是他的機會。”
??“希望一切順利吧。”方政心事重重道。
??……
??第二日，蕭四從警衛營抽調兩個排，五艘飛船聚集在營地。
??“你不介意吧。”白臉有些不好意思道。
??蕭四咧咧嘴，最終苦笑一聲。
??本來已經說好，這次負責進攻小竹山的人馬，都由自己一方所出，所以蕭四特意抽調了五艘飛船，想著直接將兩個排空投到小竹山。
??可是，白蓮突然帶來亂哄哄的幾百人，身邊還有一個中年模樣的文士，鼻孔朝天地喊著，要殺上小竹山。
??從文士和這些人的態度中，蕭四敏銳地察覺到，他們是以白蓮為首，似乎有著獨立的打算。也就是說，他不但招納不到白蓮了，而且以後還要有另一支軍隊掣肘他。
??蕭四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了。
??夏侯芝的戰略重心是在虎牢關，這裏隻是一道阻敵的防線，終究會放棄。如果能夠在此時扶植一支力量，或許在以後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而且，這也是他給巴郡的一點補償。畢竟自己是要放棄他們的。
??蕭四又調集兩個排的兵力，和這些“士兵”聯合“作戰”。
??本來計劃的精兵突襲，現在變成了陪著白蓮營，一邊忍受著拖拉，一邊指導他們隊形。
??路上，白蓮偷偷跑到蕭四跟前，羞紅著臉道：“對不起，蕭兄，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要另起一營。”
??蕭四心中已有打算，自然不會生氣，笑著道：“你的那位文士，可比你聰明、老辣太多。他是在真正為竹縣打算，不想將竹縣的命運操與他人之手，而是把握在自己人手裏。組建一支軍隊是最正確的做法。”
??“你不生氣？”白蓮試探問道。
??“為什麽要生氣？他考慮的比我要深遠，我應該要謝謝他。”
??蕭四突然從躍躍欲試，到現在有些害怕戰爭了。他害怕錦山阻擊後，聯盟要是退走了，鮮人報複起來，殺戮平民怎麽辦？
??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夫羅每次攻擊稍微受挫，幾乎都要大肆屠殺、報複，然後將所有的罪孽硬生生推到抵抗的軍隊身上。
??你們抵抗了，害死了我們的人，我們才屠城，所以這一城的人是我們殺死的，但是卻是你們害死的，你們才是最終凶手。
??很混賬的邏輯，但是卻不知道讓多少七國的士兵舉著刀，卻不敢再向著外敵揮舞，隻能放棄一城又一城，一退再退。
??所以依照柳永的想法，幫助巴郡組建一支軍隊守護平民，或許才是最負責的做法。
??“做筆生意如何？”理清了想法後，蕭四頓覺心胸開廣不少，思路也清晰很多，當下說道：“給我一百萬，我幫你武裝、訓練一個團。”
??白蓮有些動心，但想了想還是擺手道：“算了吧，別說我了，整個竹縣，甚至巴郡，都搜不出幾個錢了。”
??蕭四點頭表示理解，笑道：“你的師門總能夠拿出一筆錢吧，我看那個傻泉……不，張泉就是個凱子。”
??“你不懂門派的規矩，我是外門弟子，隻能算是半個自己人，父親又在送我上山前說好，隻學藝，不入門，所以我現在下了山，就和天蓮派沒多少關係了。”
??白蓮翻著白眼，俏皮的模樣讓蕭四不知為何，心髒的跳動好像加快了。
??“咳……”蕭四急忙掩飾了尷尬，問道：“那五十萬呢？”
??“你都是三個郡的主人了，難道就非要和一個遭了洗劫的破郡計較區區五十萬？”白蓮捂著額頭無語道。
??蕭四也感覺有些羞愧，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氣了，但嘴上卻不肯承認，梗著脖子反駁道：“南部三郡也有兩個郡被鮮人洗劫了，剩下的清水萬年窮困戶，我得手的隻是一個爛攤子。”
??“嗬嗬。”白蓮冷笑道：“豪門帶走的隻是一部分，土地、房屋、店鋪，以及留下的豪門支脈把持的財富，同樣占據大量財富的富戶，黑街匯聚的財富和工廠。如果說豪門和富戶把持了一郡八成的財富，他們能夠帶走的最多也就三成。鮮人搶了財富，卻沒能活著走出南部，真正的大頭都落到你的手裏了吧。”
??“好吧，你的一個營的裝備由我來出，我也會派出訓練人員，配合你整訓，順便將你的‘民兵’也練一練。”
??被人一口說破老底，蕭四臉皮一紅，隻好承諾道。
??“一言為定。”白蓮拍著手，俏皮一笑道。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小竹山腳下。
??“沒想到和女生說話，這麽有趣啊，以前怎麽沒有發覺。”蕭四意猶未盡的在心裏道。
??“按照計劃，由我負責進攻，這些白蓮營的，就在我進攻時跟上來吧。”蕭四收起心中淡淡的不舍，然後飛到飛船上。
??飛船加快速度，運送著兩個排的士兵向小竹山而去。
??白蓮看了看時間，快要到約定的午時了，便立刻命令白蓮營加快行軍。
??他們沒有飛船運送，所以必須要步行上山。去的晚了，很可能蕭四都打完了。
??飛船特意貼著山的邊緣爬升，蕭四一直盯著懷表，到了十一點五十，便下令加速爬升。
??小竹山上，方遠也躲在竹林中，看著秒針一點點過去，心中越來越緊張。
??竹林外麵就是這夥山賊的營地，他要做的就是在時間到了午時後，發射手中的信號彈，指引飛船轟炸。
??“隻有三分鍾了，都不要緊張。”方遠盡量掩飾著自己的緊張，還不忘不斷安撫身邊的同夥。
??每個班都是兩方人各占一半，這個時候自己一方的人已經緊張的不行，甚至有人都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但是蕭四的人卻抱著槍，泰然自若的樣子。雙方的差距此時一眼可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方遠從兜中取出信號彈，在秒針指向十二點時，猛地發射。
??咻
??一道光束衝上天空，炸開後形成一個“營”字，緊接著又有兩道光束在天空炸開，分別形成“庫”、“糧”二字。
??“行動。”蕭四在船頭下令。
??兩艘飛船直奔營地，另外三艘分別奔向糧地和庫地。
??飛船飛到營地上空，首先就是大量拋下炸藥包，將猝不及防的山賊炸得哭爹喊娘，死傷一片。
??根本沒有經受嚴格訓練的山賊被炸得暈頭轉向，亂七八糟的四散逃命。
??“承嗣，繩降，降者不殺，殺散即可，讓白蓮營去收拾。”
??蕭四這是有意送白蓮營一筆功勞，反正有兩個排和白蓮護著，出不了事。
??“是。”李黑一揮手道：“馬上繩降。”
??飛船上立刻拋下繩索，士兵一個個滑下，然後迅速清空周圍，等到兩個排全都落地，便立刻組成三角陣型，擴散開來。
??這一刻的國防軍就是殺入羊群的狼，山賊們都隻顧著逃命，相互碰撞、踩踏，亂成一團。國防軍不斷掄起大刀，不斷劈砍。區區五十人，一時間殺得幾百人人頭滾滾。
??方遠等到國防軍攻擊後，立刻和手下的班從竹林中衝出來，殺入混亂的山賊中。
??“降者不殺。”
??等到殺掉所有敢於拚殺的山賊後，國防軍立刻大喊起來，山賊們接二連三的開始扔掉武器，蹲在地上投降。
??方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興奮地打量著地上的俘虜，感覺跟做夢一樣。
??他們幾百人始終束手無策的小竹山山賊，竟然被不到一百人的兵力輕易打垮了，這簡直不可思議。
??“方遠。”
??方遠被人從震撼中叫醒，急忙張目尋找，原來是蕭四在飛船上叫他。
??“將軍。”方遠之前因為蕭四太年輕而一直持有懷疑，現在就是真心實意的抱拳行禮了。
??“你負責押送俘虜下山。”蕭四吩咐道。
??“是，將軍。”
??蕭四將這裏交給方遠後，調轉船頭，沿著上山的路搜尋下去，在半山腰見到了白蓮和白蓮營，他們和逃下山的山賊遇到了，打成一片。
??蕭四立在船頭，仔細觀看白蓮的攻擊方式。
??七國修行圈有一個很鮮明的階層劃分，就是禦神道和武道的比例。
??最上層是宗派，他們依托於宗教發展，比如佛、道等，遠離鬥爭，追求大道，所以往往隻修行禦神一道；其次是門派，他們依托於核心的修行功法，在江湖上擁有很高的地位，但也參與江湖廝殺，所以是禦神師和武道兼修，禦神師為主，武道護身；再其次就是江湖流派人物，他們也是兼修，但武者為主，禦神師輔助，遠近一體，極為擅長江湖搏殺；最後就是純粹的武者，因為武道比較容易修行，又容易修行出成績，所以往往都是出身較低，或者軍中將士修行。
??蕭四最大的弱點，就是武道天賦差的讓他都懷疑人生。
??現在看白蓮的攻擊方式，果然比他和袁洪都帥。
??白蓮平日裏總是帶著兩把刀，此時使用煉器術加持後，念動力驅使著飛舞，以各種犀利的角度攻擊逼得對手隻有防守之力，同時又能夠抓住機會，配合飛刀襲擾，近身格鬥，讓她的對手始終無法適應白蓮的攻擊節奏。
??蕭四一邊細心觀看，一邊在心裏衡量各種搏鬥方式的優劣，最終也不得不承認幾百年形成的階層劃分，確實有其道理。
??白蓮現在的打鬥華麗，攻擊犀利，可是放在萬人的戰場中，靈活性則會被限製住，刀又離了手，偏弱的武者修為，會讓她被一群士兵亂刀砍死。
??而武者單打獨鬥，就如現在一樣，會被神武雙修的修行者打得手忙腳亂，防不勝防。
??白蓮的對手應該就是小竹山山賊的團長了，所謂久守必失，終究在手忙腳亂中被白蓮近身格鬥之際，飛刀從背後刺透心髒。
??至此，小竹山一役獲得全勝。
??蕭四配合著清水日報的記者，拍了幾張照片。
??這些照片會在不久後傳回南部三郡，所有清水的親人，河南、河北的郡民都會知曉國防軍在外麵的成績。
??蕭四和白蓮先一步押著俘虜返回，之後的繳獲自然有柳永和白蓮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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