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節 告別（3）
羅蘭在阿卡蘭德守備部的騎師部隊幹了兩年，其中大多數和戰鬥有關的任務都涉及到宇宙海賊。從古代以來就一直上演著官兵與強盜的幹架遊戲，在那之中，羅蘭所駕駛的陸生獸是與其他騎師一樣的軍用量產型號。然而，他卻在其中脫穎而出。
??因為羅蘭是不同的，和其他的騎師相比，羅蘭更加青睞冷兵器。他所使用的高周波劍，盡管因為連戰艦的甲板都能輕易切割的威力而成為嚴格管製的武器，但與槍械火力所帶來的距離感與安全感，會將高周波劍作為常用武器的人就隻有羅蘭而已。
??他的劍與他的劍術，他能像渾身塗滿油脂的魚兒般穿梭入防禦層的疏忽地帶，這把長劍斬下人頭的速度和流暢感簡直可以媲美用燒紅了的刀子去切割黃油那般輕而易舉。
??帶劍的、劍客、劍士……如此等等。
??海賊們半是憎恨半是敬畏，給予羅蘭這些稱呼。
??“這個啊……”
??羅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
??那應該算是惡名吧，沾滿鮮紅色的名頭。招搖，而且隨著時間的挪移，令其味道顯得愈加濃烈。
??捷克?派羅被這個味道吸引住了。
??“來講講待遇吧。”
??身為艦長卻喜歡自稱船長的人，他如數家珍般地說道：
??“包吃包租是理所當然的，我的整備隊也能替你照顧械骸，不過部位破損想要修複，還有想要補充彈藥就得自己花錢了……別擔心，我會給比公道價還稍微便宜的價格啦！”
??“那麽，目的地是哪裏？”
??“在太陽係外圍發現的新行星福爾卡斯，雖然土地貧瘠到不得了的地步，但相對的卻有難以置信的礦藏，據說那邊還有發現哈蘇拉人的群居部落。我這次是接下了采礦公司的單子，要給那邊的礦工送點補給。”
??捷克說到這時，灌了一大口牛奶潤喉，接著繼續講述：
??“不過……當然了。那一點兒補給不足以填滿霍莉奶奶的倉庫啦。”
??他以這種俏皮的方式稱呼自己的運輸艦，在臉上流露的微笑與所有商人都沒有差別的。
??“我還自帶了很多在福爾卡斯算是稀缺貨色的物資，就算翻個四倍五倍的價格丟在那邊，也會有成群結隊的購物對蜂擁而至吧。”
??羅納德的聲音插了進來：“還真是卑鄙的價格啊，捷克先生。”
??“啊哈哈，羅納德院長，你剛剛這句話是在對全宇宙的商人挑釁呀。”
??捷克笑著回應了一句玩笑話。
??接著，兩個人都笑了起來。來往於不動的地方，用眼睛和智慧捕捉價格上麵的差距，然後和時間賽跑，賺取其中的利潤。這個職業原本就是利用鑽空子來賺錢的，沒有什麽卑鄙或是不卑鄙。
??“我先把合同給你看一下。”
??從捷克?派羅的小型電腦中出現一個剛剛顯示任務完畢的進度條，這是代表郵件發送完畢的畫麵。羅蘭的電子信箱同時收到提示，接收到新的郵件。
??“反正出發時間是明天中午，今晚上回去慢慢看吧，請一定要仔細看。”
??***********************************************************************
??這天晚上，羅蘭仔仔細細地把合約看了一遍。
??一切都如同捷克?派羅敘說的那樣，到期時間是半年之後——捷克預計大約需要半年的時間才能到福爾卡斯。如果航程因為意外而超出預期時間，他也有提到會額外支付薪水。
??“抱歉，因為房間開著所以就進來了……不小心看了你的那份合同。”
??“不，沒事的，也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嘛。”
??準備睡覺所以就去洗了個澡，擦著還冒蒸汽的頭發的羅蘭，在回到房間時，發現安雅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麵。
??“你要去那個礦產行星嗎？”
??“啊……是這樣沒錯。”
??安雅的表情顯得無比微妙。
??羅蘭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你……之前可就是在以礦產著名的木衛一上遭殃的。”
??她吞吞吐吐地說了這個理由，結果羅蘭的反應卻是嘴角一笑。
??——是因為覺得這根本就是迷信？
??“有什麽可笑的！”
??但安雅卻心虛了，她抓起枕頭砸向了羅蘭。
??“沒有，你誤會了……隻是覺得安雅在擔心我，我覺得很開心嘛！”
??這句話果然奏效了。
??安雅朝床邊挪了挪，給羅蘭騰出了位子。
??“你一定偷偷和柯蕾爾學過怎麽討我喜歡了吧？”
??“我怎麽可能那麽做。”
??羅蘭和她並排坐了下來。
??安雅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因為羅蘭身上正散發著還沒消退的沐浴乳氣味以及溫熱。她在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掩蓋掉安雅其實覺得這個氣味很好聞的事實。安雅終於發現了，自己已經展示出越來越多充滿女性味道的行為，這個也是、那個也是，隻要羅蘭在她的身邊，就不會停止。
??“你去教會，要去多久？”羅蘭問道，緊接著他又自己說：“我這邊，路途的長度大約需要半年，然後在行星福爾卡斯……或許，會再待半年到一年，然後去別的行星看看。”
??“我的話，也差不多。”安雅把雙腳收上來，用雙手環著抱住了自己的腳，“以後有可能……就一直留在教會了。”
??“安雅……？”
??“家裏人給我決定了聯姻的夫婿，大部分哈蘇拉人是和教會世代較好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再過幾年，我大概就會和教會裏麵某個不是浪得虛名的有名天才結婚……我是指，要是羅蘭你沒有出現的情況下，就會這樣。”
??安雅她難得的用這樣停頓的語氣講話。
??由於這其中的內容而令麵部表情逐漸變化的羅蘭，最後卻又因為在末尾的結束突然出現了轉機而又咻的一下轉變臉色。
??那真是有趣極了。
??“我說啊……羅蘭。”
??安雅背靠著牆壁，手與足都微微的放鬆著，她問羅蘭：
??“要是，我的家人硬把我嫁出去，你該怎麽做？”
??羅蘭想也不想的回答說：“我或許會和你父親做出一樣的決定吧……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從現在開始，我就得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厲害才行。”
??這個答案讓安雅無比開心，所以她在離開時，在羅蘭的右臉頰輕輕地吻了一下。
??接著，到了第二天。
??羅蘭整理好了一切行李，在與所有人說完再見之後，他就跟著捷克?派羅登上了霍莉?伍德號。
??士兵羅蘭與他過去的生活告別完畢了。
??而這同時也是傭兵羅蘭的新生活的開始。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