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節 信號
那個男人做了一個夢。
??對於正處於這種壯年期和中年期交替的年齡的人來說，也差不多應該進入到睡眠多夢的時期了。尤其是像他這樣，剛剛從最前線被調配回來的指揮官，過往那些戰鬥的場景如今也依舊曆曆在目——這並非是所謂的夢魘，隻能算是一種強烈的思想而已吧。畢竟，突然從這一直以來緊張而又激烈的生涯中脫出，無論是誰也沒法立刻就忘記這些東西。
??一閉上眼睛，映入腦海的便是衝天火光，耳畔也仿佛想起了槍械和爆炸的聲音。
??“艦長……喂、艦長！”
??然後，他就被叫醒了。
??男人的身份正如被部下所呼呼的那樣——他是這艘巨大的宇航艦的艦長。
??而這艘宇航艦的名字則是複仇女神，它數個月前剛剛從最前線的戰場脫離。雖然是僅次於最高規格的貝希摩斯級戰艦，然而這艘宇航艦自從出廠之後就一直活躍在前線，其中大大小小的破損次數已經難以計算了，但都隻是稍微維修之後就再次投入了戰鬥。時至今日，也差不多有個數十年的光陰了吧。
??正因為在人類手中，這樣的貝希摩斯級的戰艦也屈指可數的關係，它的威力可想而知，所以複仇女神才一直服役到了今日。不過，過了這麽久，差不多也有新的同級戰艦被製造出來了，考慮到保養方麵的問題，那種臨時的檢修恐怕也支撐不了多少了吧。依照這樣的理由，地球政府對複仇女神現今的艦長與全員下達了返航休整的指令。
??“居然在航行期間打瞌睡，這要是在戰場上就糟了，難道不是嗎？阿琉斯。”
??醒來時，在他身邊的副手半是開玩笑地說著。他並沒有叫艦長，而是直呼艦長的名字。雖然官銜上低了一級，不過兩人已經是相交十幾年的好友了。
??“這裏可不是戰場呐，撤離的命令對我來說就是放假，在假期偷懶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作為艦長的阿琉斯笑著反問道。
??“艦長。”
??這時，前方的女性成員第三次重複道，方才就是她叫醒阿琉斯的。
??“什麽呀，這麽急的樣子。難道要和我約會嗎？沒問題的，這個無論何時的回答都是YES。”
??“我會把這個當做性騷擾的，艦長。還有，你應該看看這個。”
??很遺憾的是，對方已經對這種發言免疫了。
??所有人都清楚艦長的性格，作為軍事世家出生的阿琉斯正和所有年少輕狂的世家子弟一樣曾經有過墮落的時期。不過幸好後來他浪子回頭了，隻不過這個喜歡對女性說出含有騷擾成分的語句的性格偶爾還是會出現，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阿琉斯應該慶幸如今進入到科技時代，幾乎所有文件都能信息影像化，否則這名女成員一定會抄起文件紙就直接往他臉上招呼的。
??“這是什麽？”
??步入正題，他盯著眼前的全息投影。
??上麵所描繪的是一道道雜亂的波幅，密密麻麻的樣子。
??“這是什麽？”
??“剛剛接受到的一個加密波長。”
??“我知道這是個波長……看上去還真是一副熟悉的樣子，難道我們以前在哪裏見過嗎？”
??“是的，見過很多次的，艦長。這是上位規格的業魔才能發射出來的波長，它們已經具有一定的交流能力了。”
??她的話令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你說業魔？”
??不太可能，如果在前線的話倒還說得過去。但現在複仇女神所行使的航道應該已經是大後方了，當然並不能百分百保證這裏就沒有業魔的災害，隻是出現上位規格的業魔那就代表侵襲已經達到一定的程度了，不可能不會被發現並今早撲滅的。
??“後方的部隊究竟是幹什麽吃的……波長的信息破譯出來了嗎？”
??麵對阿琉斯的詢問，她突然流露出了一副微妙的表情。
??阿琉斯又問：“難道出什麽問題了嗎？還是說尚未破譯完畢？”
??“不。實際上是個很簡單的加密而已，破譯出來的結果……”她撓著腦袋，正是因為對這份得出的結果有點困惑，所以才露出這樣的表情。她飛快地說道：“我們截取了這個波長的發射點，是在福爾卡斯。一個位於太陽係邊緣外圍的小型原生行星，目前是以蘊含礦物而在開拓者中小有名氣。”
??“太陽係邊緣……在那麽遠嗎？”
??以當前的進度來看，複仇女神抵達那裏還需要將近一個星期左右的航程。
??女性成員繼續匯報道：“至於波長的信息，進過反複確認後，得出的結論是給我到這裏來。”
??“謔……這樣啊。”
??聽上去，難道不是很像挑釁嗎？
??阿琉斯撓了撓額頭，思索了片刻後，他問到：“以我們目前的位置和福爾卡斯之間的距離做比較，你覺得業魔的波長有可能發射這麽遠嗎？”
??“普通的波長是不可能的。”她迅速回答道：“不過，如果是定向輸送的話……”
??業魔畢竟不是機器，無法精準定位對方的它們會將波長擴散到以自己為中心的一定範圍的圈地。這也間接導致了無法遠距離傳達波長，但如果已經得知的對方的位置，將強度整合起來對準一點的定向發射，那倒是有可能。
??換而言之，這份信息是衝著複仇女神而來的。
??“找上門來的戰鬥啊。”阿琉斯的臉上泛現著玩味的神態，對方會這樣做，恐怕有九成以上是陷阱吧。這可真是拙劣的挑釁，隻是也不能對業魔的事情置之不理，對方使用的是讓阿琉斯無法拒絕的陽謀。
??“這附近應該聯係不上軍部勢力吧？”
??“是的，周遭較近的就隻有幾個小公國而已。想要和駐紮太陽係外的整合部隊聯係上，福爾卡斯剛好是最近的距離。”
??“那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阿琉斯舉起了手，對所有人下達指令：
??“加速吧，向福爾卡斯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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