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危機
香港那邊的動靜確實不小,羅家在香港的影響力雖不是一流類別,二流算得上的,隻是對於國內的經濟形勢沒有什麽影響和牽扯。
但有些嗅覺敏銳的人,還是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江北省的招商引資工作推進,也在香港那邊穩定之後突然有了新的轉折,顧雪琪代表顧家再次進入江北省,帶來十幾個人的工作團隊,對江北省懷才市和華英市的兩個項目進行正式的考察。在宣傳輿論上,顧雪琪沒有回應媒體的提問,可也沒有回避。隻是表示商業秘密,不便於過早透露與決策,至於項目能不能做下來,還得等專業團隊有了結論之後再定。
但從顧雪琪這種姿態來看,顧家對江北省的項目已經很有興趣,算得上高調介入。這跟顧雪琪之前在國內的行事習慣稍有不同,卻又說不上不對。
顧家的介入給國內和香港那邊有不小的暗示,楊衝鋒這段時間也不避嫌,跟顧雪琪在江北省直接碰頭,之後一起考察項目,顧雪琪在江北省五天,她還沒有離開,香港有另外兩家組成的考察團也進到江北省來,對全省招商引資項目進行考察。楊衝鋒也不能一一相陪,卻跟對方見麵、討論,至於簽意向書等具體工作的操作,卻又何長宏等人來做。
省內,嗅覺靈敏的人早在省城設立辦事處,對市裏招商引資進行宣傳,讓更多的人了解本市的招商動態和優惠條件。雖說,全省在招商引資優厚上省裏有明確的底線,可在底線之外,還有很多可做的工作、潛力可挖。更多的地區都從自身的服務角度進行挖掘,比如辦手續之類可以進行打包,投資方在轄區裏生活上的便利等等,不一而足,也使得江北省城熱鬧非凡。
何長宏、周善琨、滕文韜等這些楊衝鋒身邊的猛將,在工作上更是全力以赴。華英市在鏟除黑惡勢力之後,隨著高開善入獄,省裏支持華英市的人也倒下,華英市上下幹部也是有眼力的,知道風向,幹部工作作風整頓上,華英市的效果比其他地方更見變化。大家都知道,隻要誰還下死硬相抗,那完全是在自己找死。市委市政府沒有收拾你,不是抓不到你的把柄,而是不想一下子空出太多的位子,以至於工作上出現被動。
何森在幹部整頓上下死力,周善琨在經濟建設上又有霸河高科作為基礎,平江縣的礦業運作走向正軌後,半年時間,完全可形成利潤,支撐華英市其他方麵的工作推進。
華英市雖說不想懷才市那樣有超大項目,可也受到兩大經濟動脈的輻射,周善琨早得知信息,在市裏相應之地準備,全市雖說還沒有明顯變化與提升,可保住華英市不亂就是他們最大的成就。
江北省這邊的形勢越來越順利,建設熱潮已經形成。隨著第一輪招商引資考察過後,雖然還沒有對外進行公布招商結果,但作為楊衝鋒等省裏核心層卻知道具體情況。
楊衝鋒突然回京城,那邊電話催,楊衝鋒在省裏的工作來不及交待,往機場的路上打電話來安排。先跟張韜鵬交流,這次回京城時間不定甚至京城那邊都不提具體的事。省裏正處在緊要關口,要將各方麵的工作順暢推動,則對接下來的招商引資工作的落實局麵會更好。
“滔鵬省長,我在去機場的路上,準備到京城去。”
“去京城?”張韜鵬驚一下,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楊衝鋒離開江北省會提前跟他招呼,以免在工作上被動。他這樣突然地離開,以至於張韜鵬都瞎猜起來。讓楊衝鋒這樣急著進京的可能性不多,黃家老爺子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想周家老爺子一樣。隻是,張韜鵬不會問出這種話,心裏即使疑惑也不會說出來。
“錢逸群教授突然來電話,讓我丟下一切,趕這趟飛機。教授的話可不敢不聽……”楊衝鋒解釋一句,錢逸群教授對江北省是有大功勞的,脾氣又大,雖說楊衝鋒在他麵前很隨意,但對外上很尊重錢教授。張韜鵬聽聽這樣說,心裏放鬆不少,因為黃老爺子一旦有變故,說不定也會是京城格局有小小的震蕩。不過,如今楊衝鋒在江北省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京城對他的地位早就認可,今後隻要將這些成果消化好就足夠了,而楊衝鋒顯然是沉得住氣的人,五年或十年裏有會有更大變動。
京城的格局雖說隨時在變化,但總體是穩定的,隻是,眼看著換屆在即,張韜鵬也覺得自己的時間不多,會有怎麽的變化,無法看透,但很顯然,他會在緊接而到的換屆離開江北省。也隻有離開江北省對張韜鵬說來才活動起來,而他又不可能再進一步,到謀生擔任書記。能夠進京,在某部位混一個閑置,三五年後完全退下去,就是張韜鵬最理想的結果。
這事對張韜鵬說來很煎熬,隻是京城沒有透露絲毫,他每一次跟楊衝鋒見麵討論工作之餘,也試圖從他這裏看能不能探到一些消息。楊衝鋒卻不說這方麵的事,有時候就想,或許京城還沒有這方麵的意向?
換屆之際,也不會將所有的省裏主要領導都換一遍,江北省目前處於這樣的微妙之中,劉明新肯定是不會動的,楊衝鋒也不會動,那麽最大變數當然就是他了。
“錢教授自然要尊重,”張韜鵬說,“省裏這邊,我會隨時跟你保持聯絡。有長宏在家盡可放心。衝鋒啊,也有好些時候沒回家了吧,到京城休息兩天,不要鬧到兒子碰麵都不認識爸爸,就鬧劇了。”
“謝謝省長關心。”
到機場,電話還沒說完,有幾個電話便讓劉瀟然來代說。進安檢通道後,才想到要不要跟顧雪琪打電話問一問,她會不會到京城去?轉念想,顧雪琪如今對江北省的項目正在評估緊要關頭,自己聯係她會不會讓她誤會,在決策時反而有另外的想法?
顧雪琪是極有逐主見的人,對做事嚴格而苛刻,對人對己都是如此。絕對不會因為情誼的事影響自己工作上的判斷,即使之前個九瑤這樣的閨蜜合作,在談判時也會刀光劍影、寸步不讓地爭。這是她們骨子裏的理念,跟人情世故無關。在江北省的投資意向上,明知她已經有了決策,但她的團隊進行評估還是會一道道坎地全麵而細致地做。
之前,還不能拿準,東泰源開業之際,顧雪琪到江北省轉一圈,楊衝鋒便判斷她會選擇在江北省投資建項目。顧家在亞洲是龐然大物,在國內地位超然,但顧家本身子弟也多,出色者不單單是顧雪琪一個人。隨著香港對江北省招商形勢的了解,與顧家之間的接觸,使得顧雪琪這個掌控對國內投資的關鍵主導者也有著越來越大的壓力。三年來,她在國內的投資都是小打小鬧,特別是對海岸省周家相邀的拒絕,讓顧家有些人已經不滿,江北省這邊再有機會,還不有實際的行動,自然會有人質疑她的工作能力。
基於此,顧家雖瞞得緊,對不一樣的聲音也壓得住,但顧雪琪的壓力是實實在在的。這一次,江北省懷才市那邊的項目她會做幾個才是根本。但目前江北省的形勢看,隻要顧雪琪承擔一個項目來做,又是大項目,對楊衝鋒推動江北省經濟建設工作已經解決了資源壓力,剩下的不過是時間來促成,將之前的規劃效果逐漸兌現,變成生生的經濟大勢。
而楊衝鋒所要的,不過是如此。甚至可以說,在江北省這邊的最核心的工作,楊衝鋒目前已經進入完結階段。如果劉明新等人在今後的五年或十年裏,將之前的規劃大改大變,從某種角度說都是不可能的。這種規劃以及預期,京城都有備案,誰要擅自將大方向改變,京城會將他調離,讓其他人來主持。
這次錢教授讓自己到京城去,還不肯說原因,時間上又趕得急。楊衝鋒不免在琢磨這事,自己到京城去不能讓更多的人得知,省裏何長宏、張韜鵬、劉明新這些人自然會知道,而各市主抓經濟建設工作的主要領導,想必也會得知消息。
心裏有些狐疑,楊衝鋒想了想,還是給嶽父打電話去,先問了好,楊衝鋒說,“爸,一個小時前錢逸群教授讓我立即趕往京城,這時候我在機場了。他什麽都沒說……”
“唔。”黃煒華身邊可能還有人,表示自己知道了。這個時間點打電話,自然是有事情、有疑問才打過來。京城的消息,楊衝鋒固然靈通但不會將所有的消息都收羅得知。黃家這邊消息會專注在京城一些,楊衝鋒聽嶽父這樣表示,便將電話掛了。或許下飛機後就能夠得到信息。
錢逸群性子詭,那是對其他人,在楊衝鋒麵前早給磨得變味了。彼此之間的關係變味,卻不會因私而廢公。他讓自己這樣急著往京城趕,是出什麽大事了嗎?如果出大事,什麽樣的大事才會驚動錢逸群、又用這樣的方式表現出來?
如今,牽著京城高層最主要的有不少父母,確實讓人難以判斷。海岸省千億項目還在苦苦支撐,周玉波如今已經沒有多少機會跳出來了,不是沒有機會,而是沒有吸引力。除了周家自身的危機,千億項目的危機已經是無法掩蓋的東西,其他人能夠看清楚了,你再粉飾都沒有用。何況,周家老爺子走了之後,周家渡資源也給擠榨得差不多,又都集中在海岸省,別人求不上你,周玉波形象再好看也沒有了吸引力。
另一個火熱之地自然是江北省,大勢已呈,錢逸群將自己找去,討論接下來該怎麽運作?這種可能性不大,討論顧雪琪投建的項目?這個經濟活動雖說影響力不小,錢逸群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將楊衝鋒叫到京城去見麵。
上到飛機,還在琢磨著,京城的消息也沒傳來。劉瀟然見自家老板在沉思,不多說話,與金武一起,將作為安排好。讓楊衝鋒坐到靠窗,能夠看一看雲層的風光,或許會讓老板有思路上的啟發。空姐在通道上走,劉瀟然看著空姐,覺得這種隻強調身高、身材的女人,未必是適合男人的,但很多男人提到空姐都像打雞血一樣興奮,其實隻是一種思維慣性或說思維的從眾心態。
下了飛機,楊衝鋒開機,見手機裏果然接到一短信,讀了後,心裏有些沉重。
京城沒有一天是平靜的,隻是看怎麽的得知裏麵情況而已。
看過短信,楊衝鋒也是新潮難平。不過,有些事情確實難說清楚,有些事情也不是楊衝鋒能夠怎麽樣的。想到錢逸群讓自己這樣進京來跟他見麵,自然是有他的想法,這些想法不用多深想,也可琢磨到一些大概。
機場外有駐京辦的人來接,沒有什麽風浪到駐京辦駐地酒店,那邊已經給他收拾好房間。如今,江北省在香港有融資平台,駐京辦這邊的融資渠道也紅火著,都是一開始楊衝鋒推動的,如今,對楊衝鋒進京城來,自然有更周到的接待與安排。這也是一種表態,當然,他級別到那份上,在省裏的主要工作是幹部管理工作,駐京辦的人都會對他盡善盡美地做好服務工作。幹部不僅要有好平台,更要有好的突進讓領導看到自己的政績,認可自己的政績。
楊衝鋒對此有些習以為常,今天心事重一些,對駐京辦的人所作工作不太留意,隻是,接他的人也不會為自己的表現而打攪了領導的思路。進到房間,駐京辦副主任來請示,是先吃飯還是先稍作休息。
楊衝鋒本來準備到家裏去,隻是,駐京辦安排了,也不好推辭。你推辭了,這些人會怎麽想?畢竟不是悄悄回京。
楊衝鋒表示不急著安排,先等一等。錢逸群知道自己的航班,到駐京辦後說不定會有安排,先洗一把臉,才放了水,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劉瀟然拿著過來給他接聽,提示說是教授的電話。楊衝鋒笑嗬嗬地說,“教授,是不是請客吃飯,正好從機場出來一陣了。”
“我在銀河天集團連鎖酒店,你下飛機不過來?”錢逸群說。
“準備先回家一趟,三個月沒回家,你說家裏會有什麽好臉色嗎。”楊衝鋒故意這樣說。不過,這段時間確實是忙。從一開始見錢逸群算到現在快兩年了,在江北省這邊忙起工作來時間就飛快。
“要來快來,不來這邊的帳也要你認。”錢逸群說,才不管楊衝鋒怎麽說,這個人名堂多,說的話隻信一成都會上當。幹脆不跟他說道理,要不是自己叫他到京城來,他會回家?
楊衝鋒便嘿嘿地笑,知道自己怎麽說錢逸群都不會當真,說,“幾分鍾就到。”
駐京辦離銀河天集團連鎖酒店不遠,步行比坐車快。帶著劉瀟然和金武直接過去,駐京辦這邊請示要不要派車跟著去,楊衝鋒讓他們安排車到酒店裏等著,這時也說不好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安排。錢逸群吃飯說事都不會要多少時間,但討論那件事優勢牽扯不清的,真要討論透徹,幾天都說不好。
此時,天還沒黑。路上行人多,金武很警惕地跟在楊衝鋒身邊,不過,確實這樣臨時性出來,也不可能有人進行暗算吧。楊衝鋒步速適中,看不出跟其他人有多少區別,劉瀟然在楊衝鋒另一側走,如今也習慣這種步子,勉力能夠跟得上。
進到銀河天集團連鎖酒店,金武放鬆一些,楊衝鋒不當回事,說,“你跟酒店透一個氣。”金武便離開了,楊衝鋒帶著劉瀟然直接去見錢逸群,見他在一個包間裏沒有其他人,楊衝鋒笑嗬嗬地站到錢逸群麵前,說,“教授好。”
“坐吧。”錢逸群沒有平素那種一切不以為然的淡然與超脫,隨後又說,“吃什麽,自己點吧。”
“瀟然,你去安排晚飯,讓他們送來。教授的胃口沒變吧。”楊衝鋒說,臉上的笑不減,也不在意錢逸群的態度。
錢逸群不答,劉瀟然便出去安排,領導跟教授討論自己卻不宜在旁邊聽,這點眼色劉瀟然是知道的,雖說他很想知道教授說要討論什麽事,使得這樣神秘地讓自家領導趕過來。
等劉瀟然走了,楊衝鋒說,“天要下雨,誰能夠奈何?你就算擔心,也不能緩解什麽。”
“你當我不想輕鬆?上麵壓下來,也是目前的形勢所迫。江北省目前很熱鬧,也是第二階段大西部建設的序幕,如果冒出不和諧的聲音,對京城的決心難道不會受到影響?我想來想去,隻有找你。”
“找我?解決什麽事?”楊衝鋒裝傻,心裏即使猜到、又在京城這邊的信息裏得知情況,錢逸群不說,他便裝傻,不吃虧。
“確切數據表明,海岸省的危機會在一兩個月裏爆發,到時候,國內的資本鏈條都會受到波及。你說,江北省會獨善其身?就算獨善其身,其他跟不上,迫使京城對建設步子適當調整,你說,江北省會不會吃虧?”
“海岸省的危機三年前就開始了的,今年省裏支撐不下,國家在政策上對那邊適當傾斜,難關不就過去了?”
“說的輕巧。”
“周玉波呢,周家呢?”
“周家盡力了。”
“我看是周玉波想保住周家的根本,才用這樣的招數來逼上麵吧。”
“他逼上麵有什麽好,自毀前程。”
“自毀前程總比將前程和家族一起毀掉,有周家在,周玉波就有複起的一天。”
“你對周玉波看法很深啊,我也瞧不起他,那又怎麽樣?海岸省不是周家的,更不是周玉波的。”
“教授,這句話你要早三年肯說出來,海岸省會是這個樣子嗎?”
“你是要想我氣進醫院才甘心,是不是,你怎麽知道我三年前沒說過這句話,不過,那時候周老頭子沒有伸腳,他力挺周玉波,京城裏誰肯跟他拗著不放。我說什麽話有用嗎。”
“好好好,是我說錯了。也不用對我這個態度,哦,對了,心裏還有氣盡管朝我撒。我想得開。”楊衝鋒臉上笑容一直都沒變,跟錢逸群鬥嘴不是一天兩天,都不會放到心裏去。
雖說劉瀟然去安排放,但一時半會也不會就送來,楊衝鋒給錢逸群杯裏加水,態度甚恭,錢逸群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也不會在意,隻是,麵對這樣的危機,牽扯麵太大。而當初京城為了不頂撞周老爺子、不去破周家這個臉皮,又想賭一把,萬一項目做成效了,對國家的經濟格局確實有較大的改變,推動上進。
“我能做什麽。”楊衝鋒說,肯到京城來見教授,也是想自己能夠做什麽,得?聽教授怎麽說。至於能不能達成,那是另一回事,自己最後要怎麽選擇,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能夠抉擇的。嶽父知道自己進京,又知道錢逸群找自己,自然猜得出根子所在,黃家那邊也會有所決斷與選擇的。
“這還像句話。”
“有這樣誇人的嗎。”
“我有誇你嗎,不罵你一來就氣老頭子算很客氣了。”錢逸群沒好氣地說,在國內,有誰會想麵前這個人這樣跟自己說話的。不過,偏偏在楊衝鋒這裏覺得有些話說出來才直抵本心。
楊衝鋒便笑,不說話。錢逸群白他一眼,說,“海岸省的危機我們之前討論過了,你覺得目前解決問題的根子在哪裏。”
“這個不是一句話說得好的,三天三夜都說不好。”
“我請示首長,請他來跟你說,是不是說得簡單一些?”錢逸群沒好氣地說,他所說的首長就是指一哥,在一哥麵前,楊衝鋒哪還敢這樣油嘴滑舌的亂說,自然會盡量將問題匯報簡潔而條理。
“怕你了,就知道用上麵壓人。”
“你就是寡婦的性子,以為上麵沒有人可壓你。”
當真不知怎麽說,楊衝鋒看出錢逸群的決心,也看得出高層的決心。如果不是上麵逼得太緊,錢逸群縱然滿腔為國為民的情懷,也不會這樣逼著自己,現在基本上連說話都亂分寸,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了。楊衝鋒當即收斂之前的神態,思考一陣,說,“海岸省之前一直是周玉波在主抓,為了避嫌,我對那邊的情況確實不能完全知道。”
錢逸群心裏在笑,對付楊衝鋒的辦法他有,這時見楊衝鋒換一種姿態來說事,心裏輕鬆一些。國內做經濟的人多,出大成就的也不少,可海岸省目前的狀況得找一個得力的人來處置,或許能夠化解,至少,可將風暴的損失降低下來。
不說話,臉色並沒變好,也不對楊衝鋒的話做任何表示。
“海岸省的風暴釋放出來並不見得是壞事,京城或許考慮到國內所處的階段有些微妙。但做經濟本身有自身的固有規律,投資有風險,並不在於股市而已,即使是做實業也有破產一說。當初很多人衝著周玉波的說法去投資、尋找商機、不少人是想從周家換取政治資本,對投資後是不是賺錢並不在乎。現在,周家危機,他們還想著要政治資本已經難以兌現,轉而要想國家來給他們降低損失,我個人認為這是不應該。”
“誰不知道這道理,現在問題是,商家撤資帶來的後果,這些損失都填進海水裏不是最好的解決問題的辦法,更不是發牢騷。”
“發牢騷……”楊衝鋒說,“我有什麽不滿啊。”不過,也不能跟錢逸群計較,笑著說,“就當我是發牢騷吧,周家不是很能嗎,前一段時間不是在轉讓上市公司的股份來救海岸省嗎,讓他們繼續做,我相信,再過五年,隻要挺過五年,一定能夠支撐起來。”
“這五年能夠有多少資金投入進去,維係這裏麵的運轉與建設?規劃過沒有?”
“我在江北省那邊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給海岸省勞這份心啊。”楊衝鋒確實沒有對這邊的事情多費心。
“再給你一個消息吧,過兩天,中/央黨/校有一個博士班要開班,機會難得,我給你爭取到一個入學的指標來。學習期間是半脫產性質的。你可以便學習,以便來做這個事,當做你結業的論文吧。”
“不學行不行?”楊衝鋒沒想患有這樣一個大坑在等著他跳下去,他不跳,顯然錢逸群會將他直接推下來。
“名額是上麵所選,你自己看著辦吧。”錢逸群沒好氣地說,“江北省那邊你還有什麽可忙的?現在你回不回江北省都沒問題了,你到那裏去湊什麽熱鬧?離開京城到下麵任職前後有六年了吧,回來到部位來折騰一番,接下去才會讓你的仕途資曆更好。”
“有這樣安慰人的啊。”楊衝鋒欲哭無淚,在江北省拚死拚活地做工作,克服重重阻力,如今工作漸漸上了軌道,上麵的意思要自己進京?這不見得是什麽好事,特別對楊衝鋒說來,江北省那邊桃子快要成熟了,卻將自己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