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語

  下了樓，張楓去地下車庫取出了自己的雅馬哈輕騎摩托。


  看到摩托車，方然愣了一下，“你的車？”


  “嗯，”張楓異常自豪的點了點頭，“我現在也算是有車有房有女友的成功男人了。”


  “咳咳，你的房？就是這個出租房？”方然笑了起來。


  “雖然是租來的，但是還不錯吧，”張楓跨上摩托車。


  “那，你的女友，不會是你口中那個還沒答應你的女神吧，”方然更是大笑。


  “現在雖然還沒答應，但是也快了，最遲十年，最快一年，我就搞定她了，”張楓豪氣萬丈道。


  “……你真夠有誌氣的，十年？十年人家孩子都打醬油了，”方然挎著自己的單間包，在摩托車後座上坐了下來。


  “抱緊我，我不會埋怨你占我便宜的，”張楓道。


  “……想得美！”方然鬱悶的雙手扒在了張楓的肩膀上。


  張楓開車，踩油門，一轟而去。


  此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多，九月中旬，深夜的天氣已是有些漸涼，摩托車極速行駛在路燈下，帶起陣陣的涼風，吹動方然的長發不斷飄舞。


  漸漸地，方然雙手摟在了張楓的腰上，她整個人貼著張楓的後背。


  張楓轉了個彎，摩托車從幹將路上，轉到了一個小的道路，道路微微顛簸，於是背後就傳來陣陣柔軟的波浪，一波接著一波，帶著陣陣的香氣，讓張楓迷醉。


  “謝謝你，張楓，”方然很享受這個時刻，她才不管給張楓帶來什麽感覺，隻是這一刻，她真的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不錯，因為，在最困難的時候，張楓站了出來，站在了她的身邊。


  張楓趕緊壓抑住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他開口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了，你給我詳細說說，既然是你媽媽病危，為什麽你不敢回去看她。”


  方然抱著張楓，整個人貼在張楓的後後背上，輕聲說道：“我媽和我爸，在我七歲那年離異了，小時候我家裏很窮，我親爸爸又在一次車禍中，斷了雙腿，肇事者逃了，家裏幾乎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張楓靜靜的聽著。


  方然把頭擱在張楓的左側肩膀上，繼續說道：“那一年，家裏實在太窮了，我媽帶著我，改嫁了，後來我才知道，我媽走後，不到三天，我爸就死在了床上，他是個孤兒，走的時候，依然是孤身一人。當時我心裏有點怨恨我媽，但是，沒有辦法，總要生存。其實我媽長得很漂亮的。”


  說著，方然那掛著眼淚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張楓道：“看得出來，你這麽漂亮，你媽和你爸定然是很好看。”


  “嗯，我媽經常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嫁給了我爸，就因為我爸長得挺帥，像劉德華，我媽就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結果，日子卻是越過越慘，那什麽狗屁愛情，早已在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消失了。”方然歎了一口氣，接著道：“後來，我媽帶著我，改嫁，嫁給了一個家庭還算不錯的男人，也就是我現在的爸爸，劉宏。劉宏有家自己的小公司，當年就一直在追我媽，後來我媽離開，理所當然的帶著我住進了劉宏家裏。”

  張楓靜靜的聽著，他完全能想象得到，在方然未成年的時候，她過著一種何等淒慘的生活。


  “劉宏對我還不錯，他看出我有繪畫的天賦，花了很多錢，讓我去學畫畫，不管怎麽說，我能有今天的成績，是那時他的功勞。隻是，隨著我一天天的長大，我開始明白，劉宏的公司，其實表麵上是家經營運輸的小公司，實際上，劉宏暗地裏幹著很多非法的生意。他的那些朋友，很多都是在道上混的，我一天天長大，也就一天天想要擺脫他，更……更令我氣憤的是，他看到我越來越是漂亮，開始不斷的為我尋求男友，看那意思，是要把我當做交易，換取他的利益。”方然歎了口氣，從她的言語裏，張楓聽得出她對這個劉宏的厭惡。


  “我初中、高中的時候，隻要我稍微跟男生走的近一點，他就會警告那些男孩子，嗬嗬，真是可悲，他那個時候就一直在策劃著，要讓我保持處、女之身，然後賣個好價錢吧。不過，我高二的時候，參加市裏的繪畫大賽，被姑蘇大學的嚴文語教授看中，破格提前錄取了我，也就是我現在的繪畫老師。所以，我提前進入了姑蘇大學讀書，這也讓劉宏的計劃全部失效，因為，我終於逃脫了他的控製，成了一名大學生。”


  方然越說越快，也越說越是舒服，她今天，終於能把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吐露給別人聽了。


  “到了大學裏，劉宏依然試圖控製我，不過，我已經完全擺脫了她，我自己賺取生活費，我自力更生，到後來，我也就不再回家。不過，在我和媽媽最困難的時候，他畢竟幫助過我們，所以，我把打工賺來的多餘的錢，都寄回了家裏，算是償還以前的債務，也希望他能夠對我媽好一點，如果有一天，我覺得還清了，我再也不會和他有任何的瓜葛！隻是，雖然我對我媽又怨恨，有失望，但是她畢竟是我親媽，這次聽到她病危，我很傷心，但是又害怕，不敢回家看她，多謝你張楓，謝謝你陪我，”


  方然又說了幾聲謝謝。


  張楓聽完這些，總算明白了方然的表現，他心中感到陣陣的難受，原來這個看似光鮮、活潑、調皮而又摳門的女富婆，背後有這麽多難言的故事。


  “在哪個醫院？”此時摩托車已經行駛到了一段小路上，車燈照亮前方的路途，張楓看到一個路標，是靖遠區，張楓知道，方然的家就在這個地方了。


  “在區醫院，叫靖遠醫院，靖遠醫院住院部，”方然道，“順著這條路直走，然後左轉，到了一條公路上，沿著公路走大約五百多米，就是了。”


  這條路已經算是鄉間沙石小路，摩托車騎在上麵，上下顛簸的很是厲害，此時方然緊抱著張楓，嘴裏的熱氣打在張楓的耳根上。


  張楓哪裏能夠承受的住，隨著背後那波浪感越來越強烈，小張楓再次昂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