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幸福本就在眼前
嬴長生終於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大尊者府。
蒙常山也又見到了曼丫頭。
這一回見到曼丫頭，常山感覺到了有所不同。曼丫頭開始有些打量著他，開始低下頭來，有些臉紅。
曼丫頭沒有再穿，那身很漂亮，很颯爽，但常山心裏卻不喜歡的西域服裝。
她今兒，穿了身淡藍色的衣裳，腰間掛上了博士台農醫門的標識玉佩，十分精練瀟灑。常山再看她時，發現她眉宇間，透露著，與華陽長公主類似的神采。
“這才是第一眼見到她時的神采。”
常山心裏想著，當然自己的麵上，也自然而然地浮現著歡喜。
他還是那麽傻傻地笑著，沒有什麽話說出口。
這一點，本是曼丫頭把他與冒頓相比，覺著是缺點的地方。經曆了，這麽長時間，冒頓的，那種直截了當的霸氣，那種主動表白的男子氣，還有那種為她舍得大方的豪爽氣，卻不再那麽讓她生出好感。
曼丫頭現下，心裏十分清楚：“也許自己身體裏流著匈奴的血，但我就是，生長在腳下這塊地的中原人。是大秦人養育了我，那我就是大秦的子民。”
她再看常山時，那種大秦文明文化的內涵，那種矜持有修養的憨厚，那種誠懇完全真實的感覺，讓她以為，那才是自己的同路人。亦或說，那才是自己的同類。
“常山兄，你回來了。”
常山剛想開口問候一下，曼丫頭卻先開了口，他忙應答：“曼丫頭，你，我……我都不敢認了。”
“為什麽，我哪裏不對了麽？”
“沒有，沒有，”常山又是一陣緊張，想著自己，怎麽就說出“不敢認了”這樣的話？曼丫頭不會生氣麽？趕緊解釋道：“挺好的，就是，就是……漂亮的認不出了！”
曼丫頭看著常山緊張的低著頭、紅著臉，覺著這才是真實的常山兄。
“哦，你是說這衣裳漂亮呀，那往後，就經常穿這套衣裳了，你看可好？”
“好，好。”
曼丫頭見常山又開始拘束和靦腆起來，便說點其他事情：“這趟去南郡，你沒受傷吧？”
“沒有。上次我們的人，主要是被龍潭虎搞得機關暗算了。這次，”常山談起打仗、執行任務，話就多了起來：“我們趕到時，那龍潭虎已與冒頓打完了。”
“哦，這就好。”
“那倆人，都太貪了。結果，兩敗俱傷。”
曼丫頭知常山是有所指，“那倆人”其中一個是龍潭虎，她是沒有看到，據說死的很慘；另一個就是冒頓唄。她不卑不亢，不驚不喜，緩緩說道：
“是的。冒頓剛回來時，禦醫都說了，他的大限是三日。能不能挺過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倒是明白，自己的造化是什麽？他第一反應，就是找到長生。哈……要不是長生及時回來，恐怕，冒頓也真的如龍潭虎一般的‘造化’了！”
聽到曼丫頭也把冒頓與龍潭虎相比較，便感知到，曼丫頭已不如從前那麽待見冒頓了。更是說道：“哼，那斯也不思悔改，小殿下都救了他三次了！”
“長生看起來對他很好，主要還是有原因的。一來呢，他名義上，是華陽長公主的兒子，人們給他麵子，還不是看長公主的麵子？這二是，大秦要扶持他奪得西都大單於王位，令他日後，不得侵擾邊民。”
“嗯，算他走運。”常山憤憤不平地回了一句。
“咱們不說他了。”曼丫頭先打斷了聊冒頓的話題，她覺著，說他說的夠多了。現下，已經和他沒什麽關係了。
“曼丫頭，以前和他競爭，我還不帶怕的。可現下，你有可能是皇族，在下倒是，倒是，不敢高攀了。”
“皇族怎麽了？皇族就得娶皇族、嫁皇族？顯然是不可能的。”
“在下，隻是軍中粗人，怎麽配得上公主？”
“什麽公主啊？那隻是夢境中的一點記憶，能做數嗎？”
“可是……”
“可是什麽呀？我本想，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由，能說服自己，不再想著長生了。你倒好，竟然取笑我，什麽皇族？我從小就是孤兒，是老夫子把我養大的。你那意思，我沒有什麽家境，就不配家境好的人是嗎？”
曼丫頭說著，就傷心起來，似黃豆粒大的淚珠，一下子就滾了出來。
常山聽著曼丫頭說，她是找到了一個不再想著長生的理由。他正想細細品味一下，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就聽得曼丫頭馬上質問他，是不是取笑於她？是不是覺得她沒有家境？是不是皇族才了不起？
一大堆的問題，常山真的是來不及反應。並不是他不夠聰明，也不是他反應太慢，而是他，完全不知自己的話語，怎麽會讓人聽著，就成了不同的意思？
一看曼丫頭傷心地哭了，更嚇得手足無措，伸手想幫曼丫頭擦掉眼淚，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
慌忙說道：“曼丫頭，別哭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說你家境不好，我，我，我就是怕配不上你……”
他越說，曼丫頭越是傷心。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他不知要怎麽辦才好。情急之中，他一把抓住了曼丫頭的手，隻一拉，便將曼丫頭摟在了懷裏。
曼丫頭沒有推開他，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男人寬闊的肩膀，感覺到那“嘭嘭”激蕩著的胸懷，感覺到一種完全釋然的安全……
她很久沒有發泄情緒了。
她的確很不容易。
她的世界，本就不大。就隻有長生一個人在身邊，一起讀書、一起練功、一起鑽研醫學和藥理……
她突然發現自己長大了，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去博士台，去大醫藥房，去賑災，去做大藥師，去培訓南郡的醫藥房人員，去醫治很多不相識的人。
她感覺到了幸福。
原來幸福就在眼前，就在自己手中，就在一轉念的感覺裏！
好一會兒，曼丫頭平靜了下來。常山低頭正對著，曼丫頭稍微仰起的臉蛋。常山騰出摟著曼丫頭的一隻手，輕輕給曼丫頭擦了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