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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歸魂陣

  是夜,一行人離開了府衙廢址,就近找了個還算幹淨的院子住下。


  一整水米未進,河六四與方既仁倒還好,可再看雲歌,正是長身體的年紀,竟然沒有喊餓。


  河六四猜想,幾年來戰火連連,民不聊生,這孩子早就習慣了挨餓。不由得,河六四一陣心疼。


  於是,河六四便出城去尋野味,想著再打隻野物回來給雲歌充饑。


  然而災人禍已經將江華府弄得滿目瘡痍,方圓十幾裏內寸草不生,樹皮都已經被人扒去充饑,更別提野菜野果一類的東西了。上一次方既仁能打回那兩隻野雞,實屬大的幸運。


  河六四出去轉了一個時辰,最終無功而返。


  回來的時候,方既仁已經生了一團火,上麵還架著不知從哪裏尋來的破舊鐵鍋,正煮著稀粥。


  河六四驚奇不已,問道:“幹糧不是已經散出去了嗎?師兄從哪裏淘來的米?”


  方既仁揚了揚裝米的口袋,道:“師兄留了個心眼,剩下了一些。這院子裏有一口廢井,還有些水,便打上來煮些米湯。”


  河六四一笑,看了看正翹首以盼坐在火堆旁邊等著吃飯的雲歌,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


  這一坐,河六四忍不住咳嗽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胸口。在地宮時,自己拚盡全力激發釘魂陣,搞的他也受了些內傷。


  方既仁關切的問道:“贍重不重?”


  河六四搖了搖頭:“無礙。”


  方既仁輕歎了口氣,邊攪著稀粥,邊道:“方才你不肯詳,現在肯了嗎?”


  這時,穀熾也從銅鎖中飄了出來,一樣等著河六四的答複。


  河六四歉疚的一笑,剛剛爬出井口的時候,他聽聞方既仁已經知道了井下之煞,不止猩紅厲煞一隻,可卻又不知道太多細節。河六四轉念一想,如果方既仁知道了井下的實情,定不會讓他再次下去一探究竟。於是,河六四便借口稍後再談,其實是一直暗自想著借口,好來勸服方既仁,不再阻攔他。


  可先河六四還是一籌莫展,見方既仁追問,也不好再隱瞞,當即便將安道宮中自己所遇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令河六四沒想到的是,在聽完河六四的講述之後,方既仁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愕,而是緊鎖著眉頭,若有所思。


  “如此看來,這地宮應是用來養鬼的!隻不過,若是因戰亂而荒廢,那這地宮之主,當好生處理這些苦心聚集的鬼煞才是,為何如此隨意的丟棄在這?而且還沒有任何防備!”方既仁喃喃道。


  河六四一怔,聽方既仁所言,好像對地宮布局乃是道門所為的事,並沒有感到多驚詫,反而在想地宮之主為什麽走的如此匆忙。


  “師兄,難道我們道門之中,真的也有豢養鬼煞的門派?”河六四不禁問道。


  一旁的穀熾聞聽,忽地冷哼了一聲。他本就對罡教的掌教元陽子心懷不忿,聽到這樣的言亂,一副果不其然的樣子。


  方既仁點零頭,道:“在南垂邊境,有一道門分支,名為茅山教。此教與我罡教十分相似,不求修仙飛升,隻以妖魔邪煞為擔隻不過我教麵對妖魔,是以誅滅為主!而茅山教則是以毒攻毒,收服妖魔邪煞為其所用,使之相互消磨,直至灰飛煙滅!”

  “竟有這樣的事!隻聽茅山教以符文祈福、卜卦看相聞名,居然有這樣的本事!”河六四算是開了眼界,卻仍舊十分不解,“那師兄何以見得,這安道宮就是茅山教所為呢?”


  “我聽你所言,地宮以八卦圖為基,封禁鬼煞之所,皆是卦象之位,當中陰陽兩儀,陰氣衝!便想到了茅山教的歸魂陣!”方既仁道。


  “歸魂陣?”河六四跟著念了一遍。


  “不錯!”方既仁點零頭,“此陣乃是我道門一奇陣!是他們茅山教在八卦陣的基礎上,加以改良,開創出的全新陣法。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又有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變六十四爻,從此周而複始變化無窮。你所見到的卦象之位上相通的密室,其實真的是用來讓鬼煞修煉的場所!等到鬼煞修到一定境界,為求突破定要吞噬同類。而兩間密室之中的鬼煞相互吞噬之後,卦象之變會將其移至新的卦象當中,使另一隻鬼煞與其惡鬥吞噬!如此循環不息,所剩下的最後一隻鬼煞,便會被當中的陰陽兩儀所吸引,最終投入其鄭你所見的陰陽兩儀,雖是陰氣衝,可那隻是外表所在,隻為吸引鬼煞才會如此!其實內部陰陽平和,隻要鬼煞進去,便會引起陰陽失衡,從而導致陰陽顛倒,皆是鬼煞也會被攪的魂飛魄散!”


  聽完方既仁的講述,河六四讚歎不已,如此精妙絕倫的陣法,當真是神奇無比!河六四難以相信,這是何等道法高深的道門真人,才能在變化無窮的八卦陣中,衍生出這絕奧的歸魂陣!

  “可師兄是如何得知歸魂陣的奧義的?”河六四不解的問道。


  方既仁一笑,遙望著星空像是在回想往事,道:“二十年前,茅山教的掌教曾來昆侖山拜訪,探討兩教降妖捉鬼之法。這歸魂陣,便是當年茅山教的掌教真人,贈與我們的!我得師父垂青,有幸觀看學習了這個陣法!”


  河六四當然不知道這段往事,聽得津津有味,發問道:“那既然這歸魂陣如此厲害,為何我們罡教不曾使用?”


  方既仁又是一笑,道:“當年茅山掌教贈與此陣陣圖,其實是做交換之用!我罡教奇門大陣諸多,此茅山鎮教之陣法,對我們來隻屬二等而已,況且此陣費時費力,規模巨大!我罡教清貧,哪裏有那錢財布這樣的大陣?”


  河六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方既仁輕歎了一口氣,道:“隻是這歸魂陣渾然成,本身就有封閉陰氣,防止外露的法門,不然那麽多鬼煞,豈能如此安生的在地下深眠?你也曾在密室外麵時,隻覺得裏麵是尋常惡鬼而已,其實那就是歸魂陣封禁鬼煞的奧妙。你強行布釘魂陣,衝撞歸魂陣的法力,當然會受內傷!”


  河六四老臉一紅,也知道自己是弄巧成拙了,有些慚愧的撓了撓頭。

  這時,一直在旁聽的穀熾忽然問道:“可你那兩儀之處,是最後用來誅滅鬼煞的,為什麽那隻猩紅厲煞卻藏身其中,安然無恙呢?”


  “這我也想不通!河能被震傷,明歸魂陣並未荒廢,可猩紅厲煞卻能躲進兩儀之中!真叫人難以捉摸啊!”河六四也苦惱的歎了口氣。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河六四問道。


  方既仁沉思了片刻,道:“你在宮門之外,有兩具身穿兵將甲胄的白骨在守衛,是嗎?”


  河六四點零頭:“而且看樣子,是一直守衛在宮門前,直至身亡!真是想不通,這些將士為何如此盡忠職守!”


  方既仁擺了擺手道:“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地宮建在府衙之下,還有兵將把手,那麽想必朝廷肯定知道這件事!”


  河六四一皺眉:“朝廷?師兄的意思是,這件事還是跟大日聖佛教有關聯?”


  方既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猶未可知啊!”


  一時間,幾個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忽然,一直乖巧的坐在一旁的雲歌叫道:“還吃不吃了呀?”


  河六四猛地回過神來,一看鍋中的稀粥都快涼了,急忙道:“吃,吃,這就吃!”


  完,從行囊裏拿出碗筷,給雲歌滿滿的盛了一碗,然後給方既仁和自己也盛了一碗。


  三個人坐在已經熄滅的篝火前,借著皎潔的月色,喝著稀溜溜的粥米。


  河六四忽地靈光一閃,道:“師兄,按你所那茅山教財大氣粗,是不是他們賄賂了郡縣太守,才能在府衙之下建造地宮,還得到兵將守衛!”


  方既仁聞聽,細細的想了想,道:“可這裏也不是什麽寶地啊?南垂邊境風水極佳,何苦如此大費周章,在這的郡縣布陣?我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河六四也覺得方既仁的有道理,歎著氣道:“唉,真是撲朔迷離喲!”


  方既仁也點零頭:“要是有個本地人在就好了,或許對這地宮之秘有所耳聞,對我們也能有些幫助!”


  河六四何嚐沒想到過這一點,隻是他們唯一認識的本地人士張福,已經帶著自己的舊屬逃離了文定縣,哪裏還能找到相熟之人呢?


  可就在兩個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河六四與方既仁幾乎同時眼前一亮。


  兩個人一齊扭過頭看著對方,齊聲道:“黃鱷!”


  的確,黃鱷如今是文定縣有名的惡霸,而且之前常年遊走在賭坊妓館之中,所接觸的盡是些三教九流,如果想要打探一些消息,問黃鱷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河六四本就打算去找黃鱷,除去這一禍害。要不是聽張福講述幾年前的往事,河六四早就前去尋找黃鱷的蹤跡了。


  “隻是自從那夜裏,黃鱷被你擊傷退去,如今已經不知所蹤,想要找他並非易事啊!”方既仁道。


  河六四想了想,竊笑著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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