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姐姐的信
對於荀融的遭遇，禮笑言深表同情。
??在古代雖說科舉是窮人翻身的最公平的平台，可依然也會有人像荀融這樣，為生活所迫，離開了科舉這條路。
??當然荀融還算運氣好，至少他憑借優異的成績被國子監直接推薦做了官。雖然隻是一名從九品的通事，將來也無法像進士科出身的人做到七品以上，但至少解決了他眼下的困局。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句話無論是在哪裏都是通用的。
??“所以你做了隨軍的通事，因為俸祿要高一半，可以更快的還錢？”禮笑言感歎的是居然會在茶樓裏遇到即將一同遠行的同事，而且按照軍營裏的文武分管的慣例，這位鳳凰男九成九會是自己的下屬。
??“沒辦法，”荀融無奈的說道，“要不是做了這通事，有了點俸祿，說句讓人蒙羞的話，我都不敢到這茶樓來坐。”
??禮笑言搖搖頭：“不不不，你已經做得很好，說實話，這世上已經很少有人能比你做得好。對了，你那位兄弟，他又是怎麽回事？”
??“你說先敬淮？”荀融歎道，“他家境比我要好些，可脾氣卻比我倔，本來他在老家過的好好的，前年見我到了京城做了監生，便也萌生了到京城來的念頭。於是他東湊西借，弄了一筆盤纏追著我到了京城來，可惜幾次都沒考上監生，錢卻花得如流水一般，還是我拿錢出來替他還的房租。本來我打算給他籌點錢讓他回家，可他卻死活不回，說是家裏要債的也上了門，他沒臉回去。”
??“呃，欠了高利貸，這就不好辦了，”禮笑言搖搖頭。
??荀融道：“是啊，不過他欠的不算太多，隻要他回去找親戚們借，總有辦法還掉。隻是他太重麵子，拉不下這臉，而待在京城也不是辦法，大半年來學業也沒什麽進步，所以我才想到給他也謀個出身，做個小吏，至少有份糊口的活。而且不像我，他不過是做個書吏，就算今科考不了，將來還可以參加科考。”
??“嗬嗬，你做的對，”禮笑言笑了起來，“若是連監生都考不上，那舉人也困難的很。像你說的，還不如先糊口飯吃，將來或許學業大成，還有機會。”
??“誰說不是呢……”荀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又在背後說我壞話！”先敬淮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二人望去，果然如荀融所料，這家夥居然兜兜轉轉又回到茶樓來了。
??禮笑言微微一笑，卻見先敬淮一邊滿懷敵意的看著他，一邊小步走到這桌前坐了下來。
??“咋了，怎麽不走？”荀融見他居然還厚著臉皮吃起了碟子裏的花生，不禁氣道，“你不是骨頭硬的很麽，瓜娃子，你就不能長點心！”
??先敬淮白了他一眼：“老子今天還沒吃早飯，餓著肚子怎麽去要飯？”
??“噗嗤”一聲，禮笑言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先敬淮拿眼瞪他，“你又是哪裏來的家夥，在這裏攪事？”
??禮笑言聳聳肩站起身來，又朝那荀融拱手道：“荀兄，我還有事，告辭了。”
??荀融忙站起身，正要回應，卻一臉尷尬的說道：“……叨擾這麽久，還不知道兄台高姓大名……”
??禮笑言邊走邊道：“沒事，你我既然有緣，他日必然還會再見。”
??說著他快步下了樓，對那笑臉相迎的掌櫃說道：“給樓上那桌加兩盤牛肉，帳一並算我這。”
??“好嘞！”掌櫃笑得眉毛都要看不見了。
??……
??本來他還想跟荀融多聊幾句，可想到這一路數千裏之遙，路上有時間嘮嗑，也就先去辦自己的事。
??或許這些日子來，沒有這麽舒坦的跟人說話過，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知道這算不算把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禮笑言暗笑一聲，卻又給自己辯解：“荀融他們畢竟是脫離了苦海，怎麽也算不上痛苦的事吧。看來我因為被人分享了快樂而快樂，我的人品還是很不錯滴！”
??走了一會，快到家門外的街口，卻冷不防巷子裏串出一個人影，堵在他的麵前。
??禮笑言抬頭一看，卻是周士樾，這讓他大吃一驚。
??雖說昨天經過夏宗邦的說道，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麵對周士樾這種人，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發毛。
??“怎麽，又來抓我？”禮笑言不動聲色的迎上去。
??周士樾瞪了他一眼，卻拉起他的胳膊就走。
??拐了幾道彎，不知道走到哪家門裏，周士樾氣不喘心不跳，可禮笑言卻急的滿頭大汗，更是嚷起來：“你要做什麽？”
??“少廢話，”周士樾回過神將門虛掩，冷冷的說道，“秋綰在哪？”
??禮笑言沒想到周士樾開口卻問起了秋綰，不禁有些發愣：“秋綰，我怎麽知道她去了哪？”
??周士樾皺起眉頭：“你少跟我裝蒜，信不信我抓你回去嚴刑拷打？”
??他這麽一說，禮笑言反倒不害怕了。
??你想，一位光祿寺的官員把你拉到一間屋子裏，對你說不聽我的就把你抓回去——這不擺明是在嚇唬人麽？
??“少來，”禮笑言硬氣了不少，順手理了理衣袖，“有什麽事就說，別跟我裝模作樣。”
??周士樾的眼神裏露出一道凶光，狠狠地盯了他好一會。
??禮笑言也不甘示弱，抬起脖子，高傲的瞪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你瞪著我我瞪著你，過了好一會，門外忽然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周士樾背過手將門拉開，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禮笑言的臉。
??禮笑言側頭一看，卻是門外塞進來一封折疊的信，卻看不到信封上的字。
??周士樾接過信，拿在眼前晃了一眼，又朝禮笑言說道：“還說你不知道？你看這是什麽？”
??說著，他將信封展開來，遞到禮笑言麵前。
??禮笑言低頭一看，卻是一行娟秀的字：“禮笑言親啟”。
??“不要跟我說不認識這是誰寫來的吧？”周士樾冷哼一聲，打開了信封，將內裏的信紙抽了出來，“要我給你念念嗎？”
??禮笑言的目光快要冒火，卻又不能發作。
??“笑言，見信安好。上次離開京城，未及跟你見麵，心中多有抱憾。我這裏一切安好，切勿掛念。告訴表兄，讓他一個人先回家，家裏有錦嫻姐在等他。姐字某月某日。”
??周士樾念完後，冷冷的看著禮笑言：“請問，禮大人，這位沒有署名的姐姐是誰？”
??“我怎麽知道？”禮笑言皺眉道，伸手便要來搶信紙，“讓我看看。”
??周士樾卻將手一抬，冷道：“你有幾個姐姐？據我所知你家裏就你一個獨苗，表親也隻有一個表妹。”
??“你管我，”禮笑言瞪了他一眼，“讓我喊姐姐的人多了去，譬如……”
??“譬如誰？”周士樾搖搖頭，“你敢說這不是秋綰寫給你的？”
??“你給我看啊，我不看怎麽知道！”禮笑言怒道。
??周士樾點點頭，慢慢的將信紙遞到禮笑言麵前，卻依舊將信捏在手中。
??“放手啊！”禮笑言拽了拽信紙，又拍了拍周士樾緊抓信紙的手，“又不是寫給你的情書，你捏得那麽緊做什麽？”
??周士樾搖搖頭，歎了口氣，還是放開了手道：“我是真沒見過像你這麽……該怎麽說你呢？”
??禮笑言搶過信紙摟在胸前，立馬毫不示弱的回道：“我怎麽了？這是寫給我的信，又不是寫給你的，難道我說錯了？”
??周士樾卻冷冷說道：“不用跟我狡辯，我知道這是秋綰寫給你的信。你們之間那些卿卿我我，我可不感興趣，我想知道的是，她現在在哪？”
??“跟你說不明白麽？”禮笑言將信塞進袖子裏，平靜的說道，“她走的那晚，我一直待在皇宮裏陪著皇上，我不知道她去了哪？”
??“哼，”周士樾冷笑道，“說出來了吧，你自己都說你一直待在皇宮裏，又怎麽知道她是那晚走的？而不是前一天或者天亮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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