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偷聽
慕老夫人被慕文君輕慢的態度氣的胸口直痛,她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慕文君怒不可遏,“慕文君,你休想。”
??慕文君雙手並攏一輯到底,再抬頭看向慕老夫人的時候,微微一歎息,“文君並不想和老夫人起爭執,雖說您並不將文君放在心上,但是長輩畢竟是長輩,既然您執意不同意,那麽我會重新考慮此事的。”
??慕文君離開之時沒有注意到慕婉陰冷的目光,不過即便是注意到了恐怕也不會在意。
??“祖母,慕文君現在連您都不在眼中了,您就任由她這麽恣意妄為下去嗎?”慕婉捂著臉頰,神色委屈:“慕文君想要走就讓她走好了,慕府現在空無一物,回去了看她如何生活?”
??王曾氏打量了一下慕老夫人冷峻的臉色,猜測道:“難道是姑母對慕文君另有打算?”
??慕老夫人垂下眸子,握緊了手裏的拐杖,沉聲道:“慕文君現在不能走!”
??王曾氏和慕婉都被慕老夫人驟然嚴厲的語氣嚇到了,彼此看了對方一眼,卻都沒有看到想要的信息。
??慕老夫人閉了閉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歎息一聲,解釋道:“慕文君恐怕是想要回慕府等他父親回來?”
??慕婉和王曾氏都大驚失色,異口同聲道:“怎麽可能?”
??王曾氏站起身揮退了屋子裏的丫鬟們,屋子門被緊緊關閉,這才壓低了聲音:“姑母,當初慕重山不是已經死在北疆了嗎?”
??當年,慕重山剛一出京,成國公就在已經派遣了刺客跟隨身後,初到北疆,刺客就動了手,雖然他們都不曾見過慕重山的屍體,但是對此卻深信不疑,因此這些年才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苛待慕文君。
??“不知道,但是近幾日京都中都在傳揚北疆戰事愈發激烈,我心中總有不詳的預感,慕重山恐怕沒死。”慕老夫人深深的歎息一聲,“尤其今天慕文君提出要回慕府,這更加加重了我的疑慮,你們可曾想過最近慕文君為何要接近宮中貴人?”
??王曾氏聽到慕老夫人提到這點有些許心虛,畢竟王楊銘是對慕文君接近宮中貴人是極其支持的,無非是想利用她來找尋讓成國公府世代襲爵的辦法,但是今日聽到慕老夫人這麽一說,她也隱約覺察出了不對。
??“姑母是說她心中是另存了打算?或許是想通過貴人得知她父親慕重山的下落?”王曾氏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她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站起了身,“不行,這件事我要去告訴老爺一聲。”
??“楊銘那裏是必須要知道的,好早做打算,畢竟若是慕重山回來了,咱們都逃脫不開幹係。”慕老夫人渾濁的雙目在兩個人身上了看了過去。
??慕婉嚇得神色呆愣。
??慕老夫人見慕婉被嚇到了,拍了拍她的手,權作安慰,“慕重山那裏自然有楊銘的安排,至於慕文君……”
??王曾氏咬牙道:“姑母放心,我不會讓她回到慕府的。”
??慕老夫人卻搖了搖頭,似乎漫不經心的提起,“不單單是這樣,說起來她是慕家嫡長女,如今年歲也大了,倒是時候該找婆家了。”
??王曾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勾了勾嘴角,“還是姑母有辦法,說起來現在正是府中困難之際,慕文君若是能夠找到一樁好人家,對咱們成國公府也是一樁好事。”
??說到這裏,她匆忙站起了身,臉上帶了笑意道:“姑母,說起來這件事可耽誤不得,我這就回去商看幾家,到時候再來由姑母定奪。”
??王曾氏匆匆離去,慕婉呆愣的看著,尚且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挽著慕老夫人的手臂,委屈道:“祖母,這個時候還要給慕文君找好人家,憑什麽啊?”
??慕婉想到現在她自己聲名狼藉,親事岌岌可危,以後想要嫁入名門世家恐怕是難上加難,然而慕文君卻要成親了,她心中怎麽能夠好受。
??慕老夫人喝了口茶水,看了眼神色委屈的慕婉,摸了摸她的頭發,這才道:“傻丫頭,現在成國公府正是困難之際,子曰又不爭氣,現在雖然保住了性命卻是丟失了官職,你覺得王曾氏那個人能夠讓慕文君嫁給一戶好人家嗎?”
??慕婉心中將慕老夫人這番話想了想,眨了眨眼睛,難掩喜悅道:“難怪方才嬸嬸那麽急切,原來她是想用慕文君給成國公府鋪路……”
??慕婉輕輕的給慕老夫人捶著肩膀,柔聲細雨的說著話。
??祖孫二人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親近了。
??慕老夫人半閉著眼睛,輕聲道:“婉兒,你且放心,慕文君被孝道壓著,是翻不出來什麽大的風浪的,這些天她得意夠了,現下我會讓她知道有些東西她肖想不得,而你也終究也會成為慕府的最尊貴的小姐。”
??無人注意到,屋頂上一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院落中。
??秋月回到慕文君的院子的時候,慕文君正癱在美人榻上小憩,頭上發髻已經拆除,滿頭青絲鋪陳在塌上,腰腹間搭著一張薄薄的絲綢軟被,秋月猶豫了一下正要退出。
??慕文君卻睜開了眼睛,她身形未動,背對著秋月,隻聽見聲音響了起來,“可是秋月?”
??秋月邁出去的一條腿頓時一頓,然後收回來,恭敬道:“正是奴婢。”
??慕文君坐起身,攏了攏如瀑長發,在旁邊的案幾上倒了兩杯茶水,遞給了秋月一杯,自己拿著一杯潤了潤喉嚨,這才道:“怎麽樣?我那祖母是怎麽說的?”
??慕文君早上剛從慕老夫人那裏出來,就派遣了秋月去探聽。
??秋月如同一個沒有情緒的人一般將三人所說之話完整的複述了一遍。
??慕文君聽到王曾氏提到派出過刺客追殺慕重山的時候,神色猛的一變,不複剛剛睡醒的溫婉柔和,所有表象的情緒紛紛退卻,隻留下內心深處的陰冷和寒意。
??她攥緊了杯子,隻聽砰的一聲,杯子碎裂在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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