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最勇敢的事

  路燈昏黃，江霈看向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心中是挫敗的無奈感。


  ??他想把青小葵送走，不是因為厭惡、煩擾，恰恰是因為一種說不清楚的畏懼——他竟然有些怕她，怕她受到傷害，怕她紮根在自己的生活中，甚至是生命裏。


  ??趁著一切還能控製，他弄不明白，索性就送她離開。


  ??應該冷淡一些，免得分別時小丫頭難過，可為什麽接到這種電話，自己又心生惱火，想要立刻開車過去，把人帶回家狠狠訓斥，然後保護起來呢？

  ??喝酒，還爛醉，她真是能耐了！


  ??江霈打開車門，決定趕過去，阻止這一場成人禮的幼稚狂歡。


  ??然後親自送她和周周回家，才算放心。


  ??這時，李華坐著計程車趕回了事務所，付了車錢，見江霈還沒走，他揮手打招呼，看上去挺開心的，樂道：


  ??“老板，我剛從警察局回來，小外甥女的手機找回來了！”


  ??遞來一隻被塑封口袋裝起來的手機，李華撓頭繼續道：


  ??“隻不過沒什麽電量了，回去充一會兒電，再把照片和資料導出來就好了——咦，老板，你這是要過去了嗎？生日會啊？”


  ??“恩。”


  ??江霈接過手機，順手放在了中央扶手處，淡淡應了一聲。


  ??李華蹭在車門邊，有點想湊熱鬧，於是道：


  ??“我可以去麽？我還沒吃飯呢！”


  ??江霈本來想拒絕，但念及李華也忙碌了一日，沒有吃完飯，索性叫上一起：

  ??“上車。”


  ??“好，謝謝老板！”


  ??李華得到允許，屁顛屁顛上了江霈的車。


  ??才拉開車門，江霈冷冷的目光斜了過來，示意他坐後麵去。


  ??李華咕咚咽下唾沫，委屈的關上車門，坐到後座上，小心試探問道：

  ??“老板，你戀愛了呀？”


  ??“？”


  ??“不是……那為什麽不能坐副駕駛位呀。”


  ??“你太吵。”


  ??給了李華一個敷衍的理由後，江霈發動車子，離開了停車場。


  ??有些習慣已經潛移默化，他自己沒發現，旁人卻看得很明白。


  ??路上李華有些無聊，拿起青小葵的舊手機，驚訝發現沒有鎖屏密碼，很輕鬆就進去了。


  ??打開相簿，大多都是一些女孩子的自拍照，還有美食、風景照。


  ??李華一邊瀏覽，一邊嘖嘖誇獎道：


  ??“老板，有一說一，小外甥女真的長得挺好看的，什麽韓國女團，還沒她長得甜呢，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明朗，哦對哦，身材好！腰是腰，腿是腿的——”


  ??“……”


  ??“老板，你在笑麽？”李華驚了。


  ??“沒有。”


  ??“……咳，那是我看錯了。”


  ??李華疑怪低頭，突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相簿，取名‘最勇敢的事’


  ??咦，難不成——


  ??他好奇點開相簿，裏麵幾乎全是江霈的照片！

  ??“老、老板！”


  ??李華都快結巴了。


  ??江霈剛好吃到一盞紅燈，從李華手中接過手機，他定睛一看，便錯愕了。


  ??有從網絡上下載的，有偷拍的，有假裝是自拍，其實是在拍他的……從小到大，青春四季，幾乎每一張都是她的珍藏，近期拍攝的照片更多，是她搬去公寓一起住以後拍的，他的書房，他用的電腦、茶杯、咖啡機、拖鞋，全是青小葵的素材！


  ??還有他捧著咖啡杯在陽台看外灘風景的時候，係著格子圍裙在廚房煎蛋的時候，對著鏡子係領帶的時候，耳朵夾著電話低頭看腕表的時候……


  ??江霈手一滑，關掉了相冊。


  ??沒有繼續看下去，因為心亂了。


  ??李華臉上表情古怪，含在嘴裏的話就像一塊薄冰，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難受！

  ??半響後，才小聲試問：

  ??“老板，你和家裏人關係……都這麽好麽？我怎麽覺得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隻會對喜歡的人這樣在乎啊？這個相冊的名字，好像也有點奇怪！最勇敢的事？”


  ??“沒有的事。”


  ??江霈聲音低沉，還帶著一絲隱怒，打斷了李華曖昧的猜想。


  ??李華瑟縮著脖子，訕然閉上了嘴。


  ??“她從小就依賴我……還沒有長大。”


  ??江霈給了一個解釋，不像是說給李華聽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綠燈重新亮了起來，他一腳油門踩下，車子飛快起步，穿梭在霓虹閃爍的市區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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