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五年後

  法國境，秋。


  ??塞納河邊香榭滿地，秋意習習，斜陽灑落一地斑駁。


  ??轉角咖啡廳的白色傘座下，青小葵一邊拿著手機跟周周視頻，一邊匆匆而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杭黎早已經替她叫好了咖啡，還有一疊果色繽紛的馬卡龍。


  ??“沒關係，我也才到。”


  ??青小葵一屁股坐下，歸置好小包包，朝著視頻中的周周，燦然而笑：


  ??“周周，給你看一下我們的沈大學霸，巴黎水土真是養人，才來當交換生一個月，就養得這麽白淨帥氣啦，充滿著法國浪漫氣息，要是給他染一頭金色卷毛，豈不是要起飛了？”


  ??法國的下午茶時間，國內的早餐時刻。


  ??比起優雅咖啡、精致馬卡龍，周周那頭的豆漿油條，更有人間煙火味。


  ??她嘬著兩根吸管，一起喝著兩杯豆漿，賊兮兮笑道：

  ??“我們沈大學霸是嚴於律己，否則憑他的姿色，醫學院那些小護士，不早就餓狼撲食，把他啃得骨頭都不剩了？哎呀……會讀書真好，保送研究生，還能公費去法國交換學習一年，簡直羨慕死我了！”


  ??沈杭黎看了一眼青小葵，內斂又靦腆，沒有說話。


  ??高考結束，他就填報了國內最好的醫科大學，一步步完成自己計劃好的人生路。


  ??父母死於重疾，從小將自己養大的外公、外婆身體也不好，晚年總要跟醫院打交道的，沈杭黎的想法很簡單，為了自己的親人，他想當一個醫生。


  ??能到巴黎當交換生，是他沒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畢業之後，他隻在生日、元旦、過年的時候給青小葵微信問候，直到確定可以當交換生的那個晚上，才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


  ??青小葵那天興奮歡愉的尖叫聲，他一輩子不會忘記。


  ??異國他鄉，青小葵能給他最明媚的笑容和關懷，而他，也以學業上、生活上的悉心照顧作為回饋，彼此扶持一年，以好朋友的身份互相陪伴著。


  ??至於未來如何，沈杭黎並不貪心，能像現在這樣相處，其實就很好。


  ??麵對周周的調侃，青小葵咯咯笑著：

  ??“讓你來玩，你總那麽多的借口，不過也是，現在成了大作家了，讀者們天天催稿，你也沒空過來玩兒，再等等，我馬上就回國了！”


  ??“天呐，小葵，你終於要畢業了麽！”


  ??“什麽叫終於……”


  ??“我都畢業一年多啦，沈大學霸研究生都快讀完了，你這磨磨唧唧的，終於要回國找工作啦？不過你還是很厲害的，我一直以為你說說的，還真就讀了法學，過了司法大考，佩服佩服~”


  ??周周幹光了兩杯豆漿，伸手，又問老板添了一碗豆腐腦。


  ??青小葵歎惋一聲：

  ??“媽咪幫我聯係了國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我的導師，也是那裏的掛職顧問，所以等我回國之後，我會去那裏實習的。”


  ??“咦，你都過了司法考試了，竟然沒去找男神舅舅幫忙？”


  ??周周提及江霈，青小葵嘴角邊的笑容，霎時淡了不少。


  ??在巴黎這五年，幾乎沒有人會主動提及江霈，媽咪不會，沈杭黎更加不會。


  ??漸漸的，這個名字變成了一種禁忌，在她心裏窺不見的角落，像藤蔓一般放肆糾纏著、瘋長著。可一旦見到陽光，就會逃竄、躲避，好像這一份刻骨的想念，如此見不得光、見不得人。


  ??“他——大概很忙吧。”


  ??青小葵顯然，並不想提及。


  ??藏了五年的人，並沒有因為時間年歲，變得不喜歡了，不愛了。


  ??她愛過了整整一個青春，變得深刻而自知。


  ??這一份愛慕，就像巴黎的梧桐落葉，從青澀到炙黃，從發芽生長，到落地成殤，看上去是令人唏噓的落幕，在她心裏，依舊是一場充滿濃鬱芬芳的浪漫，哪怕隻有她自己一個人獨享。


  ??她喜歡江霈，愛江霈，這一點從未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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