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藥水（八）
老頭子依舊是一臉微笑著的表情，他慢慢地說：“好啊，一千萬換一年的壽命。”
“一千萬？！”孫滿驚訝的站了起來，長大了嘴巴“可是……可是我中獎的獎金，才九百多萬！”
老頭依然笑眯眯的說：“一千萬換一年的壽命，在我這裏，就是這個價格。”
一千萬？我哪裏拿得出來一千萬？！我用自己十六年的壽命，也僅僅換來了九百多萬而已啊！
孫滿痛哭著跪倒在了老人麵前：“老人家，求求您救救我，我知道，您一定還有其他的方法！一千萬……一千萬我真的拿不出來啊，求求您救救我！”
老人家依舊麵帶微笑，看著孫滿。
“要說其他方法，也不是沒有……”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悠悠的開了口。
“太好了，老人家，隻要您肯救我，您要什麽都行！”
老頭嗬嗬一笑：“小夥子，說話可要動動腦子，你現在，還有什麽東西呢？”
孫滿這才發現，在他第一次和這個老人家換藥水的時候，自己最大的資本就是年輕。
可到現在，他所認為的巨款，在這個老人麵前根本一文不值，而他自己同時也失去了他曾經擁有的最大的資本。
對啊，他現在還有什麽東西，可以和這個老人家換呢？
孫滿沉默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的內心滿是絕望。
他已經失去了青春，他已經活不長了，他要這些錢又有什麽用呢？他用自己兩年的青春換回來的女朋友，在她的父母看到自己這一副蒼老的樣子時，怎麽會肯把她嫁給自己？
小麗，青春，金錢，他全都沒有了……
老人家依舊笑眯眯的看著他，突然不明所以的說了一句話：“你，還剩三十二年的壽命。”
三十二年，看來自己其實可以活到八十多歲，按現在來說，也算是比較長壽了吧。但是現在知道這個還有什麽用呢？老人家的意思，是讓自己回去，過一天算一天嗎？
“你，願不願意用你剩下來的生命，和我交換，活下去的機會呢？”
“什麽意思？”什麽叫用我剩下去的生命，來換活下來的機會？孫滿不明白。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就是，代替我的工作。每有一個人交出他一年的壽命，你就可以多活一個月。”
“用別人的一年，換我多活一個月？”
老人點了點頭：“不要以為，我這一天隻做你這一筆生意，我的時間，可是排的滿滿當當的。一天的工夫最少能換十個人，那你想想，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第四次，就可以直接收到一年多的壽命呢。”
孫滿在心裏換算了一下，果然，每個人都是貪婪的。第一次，可能像他一樣隻是試用一下，如果第一次成功了，那麽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現在看來，每個人最多隻有四次的機會，四次之後，那個人就會變成一個糟老頭子。
“怎麽樣，小夥子，考慮清楚了沒有？”
“我……”
孫滿猶豫了。如果想要回到他原本的二十七歲，那就需要二十三年的時間。而用其他人的一年，隻能換過來一個月，那麽換算下來就是，二百七十六年。
如果真像這個老頭說的那樣，每天他至少要接待十個人，就按每個人給他一年，那麽我也僅需要不到一個月，就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挺劃算的呢。
“好，我換了！”
老人家捋捋胡子，微笑著說：“看來你自己也捋清楚了，這個可是很劃算的。但是小夥子，如果你選擇做了這行，那麽你就會瞬間變老三十二歲，變成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你的女朋友將會不認識你，你的父母將會聯係不上你，你的親朋好友，你的同事上司都會以為你失蹤了，即使是這樣，你，還同意嗎？”
“什麽！你為什麽沒有早點兒告訴我這些？”
“我現在告訴你這些很晚嗎？如果我收了你剩下的壽命，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然後再告訴你，你不才應該向我報怨這句嗎？我已經做得很仁至義盡了，小夥子。”
孫滿沉默了，他原本想要用壽命換來的，就是他的女朋友的心，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錢。
而現在卻又讓要讓他把這些東西全都拋到腦後，說不糾結都是假的。
“那麽，當我收集完我之前欠下的壽命後，我會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老人點了點頭：“當然，到時候你可以選擇繼續下去，或者，回歸正常的生活。”
“好，協議達成。”
瞬間，孫滿感覺就像是被突然抽走一般，自己的身體喪失了一大半兒的力氣，不僅是這樣，眼前的東西他也幾乎看不清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高似乎也矮了不少，嗓子裏渾濁不清，身上的每個關節都隱隱作痛。
這，就是衰老的感覺嗎……
孫滿走到不遠的一個落地窗前，那個落地窗離他也就不到一百米遠吧，可他卻走幾步歇一會兒，這麽近的距離，他走了竟然將近有五分多鍾。
他打亮的落地窗裏的自己，滿頭花白的披頭發，皮膚下墜，臉上竟然還長出了老人斑，背被整個坨成了蝦米的樣子。本來身高一米七八的他，現在看起來大概隻有一米六多一點吧。
“怎麽樣，小夥子，還習慣吧？”
孫滿看著落地窗裏的自己，苦笑了一下：“有什麽習不習慣的，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找合適的目標吧，當有人需要那個藥水兒的時候，隻要你憑空一抓，那個藥水兒就會出現。”
“好的，我知道了……”
淩晨，街道上已經幾乎沒有了行人，偶爾隻有幾輛汽車呼嘯而過。
一個女人披散著頭發，醉醺醺的走在馬路上，身體搖搖擺擺，嘴上一直罵罵咧咧的罵著她劈腿的男友。
不知何時，孫滿出現在了她的身後，他輕輕的拍了拍那個女人的肩膀，女人眯著眼睛回過頭，看到孫滿後，臉上的表情有些詫異。
“喂，老頭兒，你想幹嘛？”
“小姑娘，想不想回到，你和你男朋友剛剛認識的那一天呢……”
孫滿手一伸，手上出現了一瓶藥水，綠瑩瑩的藥水，閃爍著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