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0章 盲聖赤心

  天道崩塌，大帝隕落！

  天穹之上，血雨瓢潑。


  那是帝隕之兆，秦軒望著大世之末，仿佛已經看到，這一紀元的盡頭。


  女子絕世，無首聖屍相隨，最終，消失在秦軒的眼界中。


  隨後，秦軒眼前的所有畫麵，都在支離破碎。


  不知是大劫之故，還是這一字之意已到盡頭。


  在這破碎世界之中，一道身影，仿佛從這破碎的世界盡頭走出。


  這是一尊聖人，中年之容，眼中，無半點光澤。


  “緣者自來，終有人，來到此地了麽？”


  聖人聲音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滄桑，那雙眸子，像是看過無盡的歲月，又好像，什麽頭看不見。


  他天生眼疾，看不到這世間萬物。


  哪怕是成聖，他似乎也不曾療愈此先天之缺。


  “不問來者從何來，不問去者向何去！”


  “我已經早已隕落，淹沒在歲月長河之中！”


  “無名無姓，一介盲人罷了！”


  淡淡的聲音，從這聖人的口中傳出。


  秦軒靜靜的望著這一尊聖人，此聖，隻是留下一抹意誌罷了。


  這種意誌本源，早已經淹沒在了那一紀元。


  或許，是淹沒在了那與大帝交戰之中，或許，是淹沒在了那紀元之末。


  “能至此地，你應已觀七字！”


  “因緣成聖，因緣聖隕！”


  盲聖緩緩開口，“這七字，是我臨終所留！”


  “我已經隕落了，死後，這世間，洪水滔天，卻也與我無關。”


  “隻是……”


  “我放心不下她！”


  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她轉世了一個又一個的紀元，為大劫而死，為大劫而戰。”


  “可她，隻有那一紀元，出葬帝之陵，點化我等十七人，紀元之末成聖，以待渡劫！”


  “怕是，我等十七人隕落之後，她連出葬帝陵，都不會了吧？”


  秦軒眉頭輕皺，“轉世一個又一個紀元？”


  他望向這無首聖人，瞳孔微微凝縮。


  那女子，是前古的大帝，自封在葬帝陵內。


  為的，便是渡這紀元之末。


  “轉世自封，醒轉，便是大劫！”


  “是她？”


  秦軒心中，有波瀾泛起，他想起前世大劫初始，他秦長青尚且在半帝緊要之時，閉關百載。


  待他突破帝成，仙界已淪陷過半。


  他聽聞過，在大劫之初，眾聖惶恐，眾帝不支，連徐無上，都被打散了數次。


  仙曆百年，仙界近乎一片絕望。


  而在葬帝陵內，卻有一尊古之大帝走出。


  一動手，震殺三尊大帝生靈，隻身殺入到那大劫內。


  最終，無人見她再歸來，但卻為仙界爭得一絲喘息，直到他秦長青出關。


  在秦軒心起波瀾之時，盲聖再次開口，自顧自道。


  “她，不應如此！”


  “本一世大帝，卻為仙界眾生，戰了一世，又一世！”


  “她無歸處，也無前路！”


  “大劫之中死，大劫之中生，最後，卻連仙界，都要背叛於她！”


  盲聖的聲音平緩，但卻蘊藏著那種震怒。


  聲音，漸漸沉寂了。


  足足百息，那尊聖人這才開口。


  “緣者，善惡也好，是非也罷！”


  “這或許已經不知是哪一紀元，不知仙界是否還存在！”


  “更不知，她是否還在轉世。”


  “我但有一求，若她還在，能否讓她再看那一眼盛世！”


  “看那一眼，眾生皆苦，但卻也以苦作樂！”


  “人心不古，卻仍有光明！”


  “不是那紀元之末，那天崩地陷，不是那無止境的大劫，不是那無盡頭的絕路。”


  盲聖雙臂垂落，他仿佛想透歲月，仿佛想，在這一刻，她又如何！


  可，他什麽都看不見。


  “我，已經隕落了！”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她，她太過良善了，哪怕是背叛，一次次隕滅，都不曾讓她對這世間有半點怨恨！”


  “我眼盲，可耳目聰慧，她曾對我言，眾生本惡，本性使然，可一點良善，都已是奇跡，我為這奇跡而戰，哪怕隻有一縷，又有什麽幹係？”


  “遲早有一天，這仙界，不會再有大劫，她，也終於可以從這無盡的輪回，無盡的戰場之中解脫！”


  “或許，她看不到這一幕了，可若不一直向前走下去，誰能知曉結果。”


  盲聖在笑，那一抹笑容，卻仿佛傾盡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