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樹妖 五
方芷莨道：“穆銀川想用最殘忍的手段來報仇雪恨，將仇人和孩子一起帶回幽冥鬼域，修羅尊者聽從主人的命令，用妖石打造了一顆石心，替換了孩子那顆活人的心髒。”
穆長風頓時覺得手腳冰涼，對穆銀川的可憐、厭惡、痛惜之情交織在一起。
果然又是一樁血腥殘忍的複仇，最終受到傷害的，永遠都是無辜之人。
“那孩子還能活嗎？”周念平悚然一驚，剛要痛罵穆銀川禽獸不如，猛然發覺穆長風神色不對，立即住了口。
方芷莨道：“自然活了下來，人的身體，妖石之心。人氣與妖氣共存，隻要石心不碎，他就會永遠活下去。”
“這整人的手段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哈，我的老祖宗是整人的高手，秦薏蘿是整人的高手，穆銀川不遑多讓嘛。”周念平驚詫過後，忍不住笑，“有一個算一個，隨便拎出一個都是祖師級別的高手。”
“他……是我的祖先。”穆長風自從選擇以真心對待周念平，凡事竭力做到坦誠，不願欺瞞。
“誰是你祖先？”周念平的笑容僵在臉上，“穆銀川？”
穆長風點點頭，“正是他，我是不久前知道的，穆家的祖先竟然是血魔。”
“難得難得，”周念平摟著穆長風的肩膀，“你跟我一樣難得，上梁不正，下梁竟然沒長歪，咱倆果然是好兄弟。”
穆長風知他一片好心勸慰，隻是話說的不倫不類，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語。
方芷莨道：“那孩子被換了一顆石心之後變得懵懂蠢頓，不過尚有良知。對我祖先曾有一飯之恩，我的祖先為了報答他，施展詭術掩蓋了他的妖氣，就連我也得靜下心來仔細查看，才能察覺到一星半點。”
穆長風道：“早聽素芍提起過魔族殺害花妖樹妖供養許願樹的事情，竟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周念平道：“有一件事我想不通，那石妖怎麽不一次將桂兒的靈力吸個幹幹淨淨，今天一點，明天一點，他磨磨蹭蹭地幹嘛呢，換了一顆石頭心，連腦子都變成石頭疙瘩了？”
方芷莨道：“至於是為什麽，就得等到抓住石妖查個一清二楚了。”
穆長風問道：“師姐是怎麽打算的，咱們偷偷溜進老人的家裏，來個守株待兔？”
方芷莨道：“等到天黑行事吧，你們將驅魔師的氣息收斂起來，埋伏在桂兒的窗外就好。”
周念平看看天色，道：“還有好幾個時辰呢，咱們先去吃頓飯唄。”
方芷莨瞄了他一眼，“你的肚子是什麽做的，總是惦記著吃。”
“吃飯是正經事啊。”周念平一本正經地拍著肚子，道：“助人為樂的好心腸，需要好酒好肉來供養。”
“你就不怕把自己吃的腦滿腸肥？”
“怕什麽，瘦削的周念平玉樹琳琅，胖胖的周念平敦厚可愛。”周念平自鳴得意地摸著下巴，“怎麽樣都是招蜂引蝶迷死小娘子的類型，花見花開，樹見樹歪。”
方芷莨撲哧一笑，帶著二人去了最近的一家酒樓，要了個雅間。周念平接連吃了幾盤子牛肉，穆長風吃了一碗米飯，一盤空心菜。
酒足飯飽之後，又一起臨窗賞起了遠處的風景。
方芷莨凝目觀望，發現遠處一座山峰高聳入雲，一座寺院在雲中若隱若現，默運靈力再次細看，可見寺中偶有僧侶出入，山峰上桂樹成蔭，一片黃燦燦。
“難道那裏就是靈雲寺？”方芷莨陷入沉思之中，幽幽地道：“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周念平道：“瞧你那記性，要不要我提醒一下？”
穆長風奇道：“師哥知道靈雲寺？”
周念平嬉皮笑臉地道：“這件往事和師叔母有莫大的關係。”
“哪個師叔母？”穆長風話音一落，登時反應過來，“師姐的母親？”
提起秦芠芊，周念平滿心的自豪，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興奮，“咱們這位師叔母絕對了不得，年輕之時將各種各樣的第一收於囊中。若不是半路殺出個師姐，師叔母就是普天之下第一人。”
穆長風道：“師弟略有耳聞。”
周念平道：“師叔母沒出嫁的時候，仰慕者遍地亂竄……”
“師哥好像用詞不當。”
“去去去，別打岔。”周念平輕輕一拍桌子，來表達突然被打斷的不滿，“秦家長女傾城色，養在深閨人已識。回眸一笑百媚生，萬千粉黛無顏色。傾國傾城之貌，羞殺蕊珠宮女。傾慕天鵝的癩蛤蟆多如過江之鯽，你的手指頭加上腳指頭都數不過來。”
穆長風捂著嘴笑，“繼續，你繼續。”
“師叔母長得真美啊，關鍵是氣質無人能及。腹有詩書氣自華，那種人淡如菊高山仰止的感覺，我讀了那麽多的書，始終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
穆長風奇道：“難道師姐比不上？”
“二十年前更勝一籌，現在的師姐總給人一種幽幽怨怨的淒涼之感，美則美矣，大打折扣啊。”周念平看著方芷莨，不勝惋惜之感溢於言表。
穆長風道：“師哥囉裏囉嗦了半天，好像始終沒說到正事。”
“就你事兒多，”周念平說到興奮處，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酒，“秦家最美的一朵花被方師叔摘到了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大多不死心。明知師叔母已經兒女雙全，逮住機會就表白。三十五年前太師父的壽宴之上，就冒出兩隻不知死活的癩蛤蟆。”
“什麽癩蛤蟆臭蛤蟆的，師哥別這樣侮辱前輩。”穆長風覺得周念平的嘴巴太損，有點可憐仰慕秦芠芊的人。。
“我已經留了口德。憫州城的那個奚法正，兒子都能上街打醬油了，竟然將賊心打到了師叔母的身上，他不是癩蛤蟆是什麽，翩翩蝴蝶啊？當年林師叔喝多了提起了這事，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憫州城，給奚法正戳一身的透明窟窿塞進豬籠，他個老不羞，臉皮被熊瞎子給添了。”
“你說什麽？”穆長風突然站了起來，“奚老伯戀慕的人不是薛紅蓮，而是師叔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