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路見不平
第14章路見不平
??“幸虧我們人多，互相還有個照應，才一路逃荒過來，那些孤苦無依的，早不知死了多少啦！”二姨停止抽泣，說了這麽一句。
??這話說完，房內便此起彼伏地響起歎息聲，眾人都沉默了，沒人願意再回想起那段悲慘的記憶。
??夏其唐望向魏忠賢，見她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悲傷，心裏也跟著五味雜陳。
??麵前這些人個個衣衫破舊，口唇幹裂，麵上幾乎沒有血色，若不是小魏的母親接待了他們，他們隻怕真的活不過多久了。
??夏其唐忽然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使命感油然而生，衢國百姓需要他，交州民眾更迫切地需要他！
??“明日一早，咱們就啟程去交州！”
??……
??晨露熹微。
??一行三人踏著日光行動，晝行夜息，不過四五天便抵達交州境。
??眼見著周圍景色日漸蒼涼，鄉野上餓殍成群，夏其唐的心情也跟著低沉下來。
??這幅景象，跟奏章上所呈報的內容相比，簡直大相徑庭，若不是微服出巡，隻怕還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夏其唐心頭怒火升騰，雖已經預想到了此番景象，可真實的苦難出現在眼前，還是讓人忍不住心酸。
??“還有吃的嗎？”
??“還有一些。”
??從小魏手裏接過幾塊燒餅，夏其唐無奈歎息。
??這是幾人在上一家客棧吃剩下的，因覺得扔了可惜，便打包帶走了，可這幾塊餅對外頭成群的災民來說，隻怕是杯水車薪。
??人群中，一個年幼的男孩兒吸引力他的注意力，夏其唐下了馬車，走到那孩子跟前，將手中的燒餅遞過去。
??孩子見了吃食，眼光瞬間明亮起來，一番風卷殘雲，手裏的燒餅便渣都不剩了。
??“謝謝哥哥。”
??小男孩抬起頭，露出微笑。
??夏其唐望著他身上磨破了的粗布短衣，又是一陣心酸。
??“你爹娘呢？”
??“都死了。”小男孩搖搖頭，眼裏的光瞬間散了去，悲傷地低下頭，”妹妹和奶奶也死了，我家就剩我自己了。”
??夏其唐蹲下身，摸了摸他瘦弱的小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三寶，今年六歲了。”
??三寶望了望夏其唐身後的馬車，猶豫片刻又道，“公子，你，你能帶上我嗎？我什麽活都能幹，隻要有口飯吃就行！”
??夏其唐正要答應，卻見一夥押差往這邊走來，當中幾人手裏還拿著白麵饅頭。
??“府衙招工，誰願意去！”
??打頭那人晃了晃手中的白饅頭，又高聲道，“去的人天天有白麵吃！”
??還有這等好事？
??夏其唐有些困惑，但令他更困惑的是，那些饑民雖蠢蠢欲動，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應征。
??“公子，咱們走吧。”
??三寶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裳，不知怎地，眼神裏竟流露出膽怯之色。
??夏其唐自然看出了三寶的異常，遂問道：“他們是府衙的人？這是招什麽工，怎麽沒人願意去？”
??三寶眼眶有些微微發紅，傷心道：“我也不知他們招什麽工，我隻知道，爹娘就是去做工死的，那裏根本就沒有饅頭吃，去的人都活不過三兩天。”
??“活不過三兩天？”
??夏其唐有些心驚，怪不得即便有白麵饅頭的吸引，這些饑民沒人願意去。
??那些押差卻不擔心招不到人，而是徑直來到人群中直接搶人，那些饑民瘦弱無力，根本反抗不得，隻能任由他們押走。
??三寶見了，不由自主地發抖，再次扯了扯夏其唐的衣裳，哀求道：“公子，求求你帶我走吧。”
??夏其唐心裏清楚，在此地糾纏，也幫不了災民許多，可見那些押差如此欺人，卻也實在不能不管，便招手叫來李白。
??“這幾個押差，你可有把握麽？”
??“這些個走狗，根本不必費力。”
??李白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抓住領頭押差的手腕，稍一用力，那人便哎呦哎呦的叫喚起來，不過幾招功夫，所有押差就統統倒地了。
??這夥走狗自知吃了虧，也不敢再還手，爬將紛紛四下逃散。
??夏其唐衝李白使了個眼神，李白點頭會意，飛起一腳便將當中一人踹倒，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冷冷地道：“想活命麽？”
??那人自知不是對手，連連求饒。
??夏其唐走上前去，示意李白將腳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你們是誰派來的，招工去做什麽？”
??“大爺饒命，我們是知府大人派來招工的，都是正當公差，是，是礦工，礦工而已啊。”
??“礦工？”
??夏其唐與李白對視一眼，皆是不解。
??交州有幾處金礦，倒是不假，礦工也確實是份艱苦的活計，但怎麽不至於兩三天便累死人吧？
??“胡說八道！”夏其唐猛踹了那人一腳，又道，“若是尋常礦工，這些人會寧願餓肚子，也不願去做工尋條活路麽！”
??那人被李白三拳兩腳打倒在地，早已痛得骨頭散了架，那裏還遭得住夏其唐的逼問？
??眼下隻好捂著頭一個勁兒告饒：“兩位老爺饒了我吧，我就是個跟班兒的，具體去幹嘛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夏其唐冷哼一聲，又衝李白使了個眼神，李白當即會意，將手中寶劍抽出半截。
??劍閃著寒光鋒利無比，直嚇得那人低下頭去，不敢做聲，李白卻又上前一步，將寶劍抵住那人的喉頭：“你若什麽都不知道，也就沒用處了。”
??劍鋒劃破一絲皮肉，鮮紅的血液就從那人的脖頸流出，李白控製著手上的力道，並未再往下深入，那人就已經抖得篩起糠來。
??“二位大爺，我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我……”
??夏其唐聽了這話，立刻明白這人定是知道什麽，便揮手示意李白放開他，又道：“你若從實招來，我自有辦法保你活命。”
??那人這才敢抬起頭，仔細瞧瞧眼前這位少年，思量片刻，方下定決心咬牙道：“嗐，那礦山就是……”
??話剛開口，那人便“咚”的一聲倒了下去，黑紅的血液順著嘴角淌出。李白連忙上前試探鼻息，後遺憾的搖了搖頭。
??那人已然死了，後腦勺上深深滴插了一直毒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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