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羽君相求，霽楠救人
玄影見夫人和洛霽楠幹上了，連忙拱手道：“神醫莫怪。我家夫人累了這許多天了，脾氣不好。說話衝，得罪了醫仙，還請見諒。請醫仙仁心妙手，治一治裴公子。”
“你姓裴？”冰眸掃過被包得像個粽子似的看不清容顏的男人，洛霽楠冰冷的神情似有所動。
“在下裴沐瞳……”
“裴沐瞳！”
洛霽楠神色驟變，雙眸迸發出冷冽之光，其中的憎恨即使蕭夢離這個局外之人亦能夠感受得到。
哇噻！這臉變得好快呀！剛才還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這會兒怎麽就突然變成複仇王子了！裴沐瞳這廝該不會曾經在某時某地得罪過洛霽楠吧？是搶了他的未婚妻，還是勾搭了他的老婆，還是怎麽著？怎麽一副想殺人的表情？怪哉！怪哉！
“洛霽楠……”
“裴沐瞳，你還沒死！”好橫的口氣，就好像恨不能吃其肉，飲其血。
輕咳兩聲，裴沐瞳淡淡道：“我沒有死，讓你失望了……”
“哼！不忙事兒，你很快就會死了。”洛霽楠冷冷道。
“是的。我身中冰火蠱，天下無藥可救……”
“你會救他嗎？”
蕭夢離一雙水眸牢牢鎖住洛霽楠，滿懷期待問：“你會救他嗎？”
冷瞥蕭夢離一眼，竟在看見蕭夢離臉龐的瞬間怔愣，心思回轉，他掩去眸中神色，淡然道：“你是何人？”
“蕭夢離。”
“這是她給你的名字？”
啥咪？
“這是我的本名。”
洛霽楠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輕輕撫上耳際順發，慢慢的擼著，神色淡淡如霜，舉手投足間都優雅得近乎完美，不帶一絲風痕，讓她就這麽癡癡傻傻的看著他的動作，竟然沒有勇氣再次出口打擾，似乎自己站在他麵前，就有種褻瀆的罪惡感。
“你不是蕭夢離，你是誰？”
啥毛子胡話？
“我就是蕭夢離。”
蕭夢離？她說她叫蕭夢離？難道這就是她送給她的名字嗎？
蕭夢離……蕭夢離嗎？
隱約清河孤舟棲，當年繁華悵夢離。
蕭夢離嗎？
……
紅燭垂淚，熏香嫋嫋，茶香芬芳，暖不了一室清冷。
端坐在茶幾旁，手中舉著茶杯，似飲非飲，似嚐非嚐，四目相觸，相顧無言。
“楠……”
一聲清音，有如夜鶯低吟，清新悅耳，帶著萬般無奈。
眉頭輕跳，多年默契，無須多言，他已知道她想說什麽。
“不救！”
決絕，毫無回旋餘地。
“楠……算我求你……”
“不救！”
冷漠，不改心中決意。
“楠……不要如此絕情……”
“是我絕情，還是他無情！”
銀白冰眸閃爍著冷冽之光，其中憤恨有如利刃，欲將其千刀萬刮，以泄私憤。
“楠……你們是朋友……”
“我洛霽楠沒有這樣忘恩負義的朋友！”
氣氛變得壓抑。
歎息，放下手中茶杯，自茶幾旁站起，緩緩踱至窗戶。斜斜的月光透進窗欞，拉出長長的身影，若是此刻有人看見，定然驚歎，這般人間絕色的女子若隻得一瞥，亦已然此生足矣。
月光柔柔的灑在她身上，美得絕世，有如月宮仙子偷下凡間，又似修煉千年的狐妖幾欲乘風歸去。美得如此不真切，如夢，如幻。
“楠，他雖負我，卻沒有負你……莫要再恨下去，這樣的你……我不喜歡……”歎息，轉身，靜靜看著洛霽楠，淡淡道。
“羽兒，我為你不值……”放下手中茶杯，身起，行至她麵前，看著她如花蒼白容顏，心中傷痛無以複加。
“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羽兒，你幾次三番違背上意，玉帝雖未降罪，但是我怕……”
“大不了身死魂滅，我心已死，隻不過再加上身死，又有何懼。”
略有神失，雖不喜羽君如此悲觀，然亦知心死情滅之意。既然羽君說自己心死，便是決意徹底拋開前塵舊事。如若她真的能夠放下，他真心為她祝福。
“蕭夢離沒有前世記憶，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裴沐瞳知我恨他入骨，更不可能主動前來尋我，她是如何得知我能解冰火蠱的？”靜了半晌，洛霽楠問。
羽君回答：“據她所說，是她的師傅浪淘沙告訴她的。”
“浪淘沙？”
“名滿天下的廚神浪淘沙。”
“是他！”
點頭，羽君道：“該躲的躲不過，要來的始終要來呀！”
“裴沐瞳所中之毒是冰火蠱。”
“不錯。”
“傷他的人是他？”
“應該不錯。”
沉默，如霜冰眸中流露出一抹憂慮，失神間話語已然輕飄飄落於兩人心田，
“此廝一出，天下必將大亂！”
“裴沐瞳不能死！”
“你要我救他？”
“普天下間唯有離殤琴能夠將他製住！”
“離殤琴非凡人所能夠碰觸。”
“裴沐瞳能彈。”
“他將琴贈予蕭夢離。”
“我知道。”
雪眸飄向羽君，洛霽楠半帶調侃問：“你不吃醋？”
羽君回以雲淡風清一笑，故作無所謂：“無心之人，談何吃醋。”
無心之人？當真無心嗎？
羽兒，你究竟是想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好，我救！”
“楠，謝謝你……”
“羽兒，希望有一天，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楠，相信我。”
……
“我答應你救他。”
再次看見洛霽楠，正值蕭夢離昏昏欲睡之際。乍聽聞洛霽楠此言，蕭夢離如同被人當頭一棒，瞬間清醒。她驚喜的看著洛霽楠，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傍晚時還如此堅持決絕拒絕她的洛霽楠在短短兩個時辰之後竟然突然改變主意，這不能不說是大喜一件。
蕭夢離握住裴沐瞳的手，忍不住失聲高呼：“太好了！太好了！沐瞳，你聽見了嗎？神醫答應救你了！”
抬頭望向洛霽楠的方向，雖然視物不清，然而他的心智不昏。洛霽楠突然改變主意，這其中必有蹊蹺。照理說洛霽楠恨他入骨，恨不能食他肉，飲他血，如今遇上個這麽好的可以送他上路的機會，洛霽楠又怎麽可能放過。突然改變主意，莫非……
是她？！
她來了嗎？
是為了他嗎？
羽兒呀羽兒，你這又可苦……裴沐瞳不值得你為他如此呀！
“你恐怕還有下文吧？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熟知洛霽楠的性子，裴沐瞳知道洛霽楠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你很聰明。”
“說吧，條件是什麽？”
“離開這個女人，回到你的將軍府，你必須承諾：永不娶她為妻！”
此言一出，裴沐瞳怔忡，玄影怔忡，就連蕭夢離亦怔忡發愣。
這算什麽要求呀，回到將軍府，永不娶蕭夢離為妻？回將軍府那是肯定的，至於娶不娶妻……恐怕即使裴沐瞳願娶，蕭夢離亦不會願嫁。
相較於蕭夢離的莫名其妙，細想之下的裴沐瞳已然明白了洛霽楠的意思。救他，卻不允許他跟喜歡的女人在一起。是為了她吧？為了報複傷害了她的他……
“我答應你。”
傷害了她，他又豈能心安理得跟蕭夢離在一起。不舍得離開，隻希望能跟她在一起，即使隻有一分一秒，那亦是甜蜜的幸福。隻是……
他不會娶她，亦不可能娶她……
蕭夢離聞言詫異看向裴沐瞳，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沐瞳，你……”
裴沐瞳打斷蕭夢離的話，“夢，我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可是沐瞳，你為什麽要答應洛霽楠這樣無禮的要求……”
不管她願不願嫁裴沐瞳，這都跟洛霽楠沒有關係呀，洛霽楠憑什麽幹預她和裴沐瞳之間的感情私事。
“夢，我累了，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好嗎？”
又不願意說嗎？蕭夢離撇撇嘴，滿心不悅。這個裴沐瞳，究竟有多少事情瞞著她？虧她為他傾盡心力，一心為他求得神醫，他竟然還想瞞她，真真可惡。
“哼！你愛說不說！”心中暗暗發誓，以後再理裴沐瞳的閑事，她就是烏龜王八蛋，狗娘養的！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離開。”洛霽楠下了逐客令。
“啥？！”蕭夢離當即傻了眼。
“出穀的路就在那裏，你們自己會走。”洛霽楠冷冷道。
蕭夢離胸中怒火頓生：“你在趕我走！”
“不錯！”
“洛霽楠，你這個無情冷血的烏龜王八蛋，你……”
裴沐瞳再次插口打斷了蕭夢離的咒罵：“夢，你們先回去吧。”
蕭夢離驚怔，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沐瞳：“沐瞳，你……”
“放心，洛霽楠既然答應救我便不會害我，你們先回去吧。玄胤楓正在坐月子，身邊離不開人；夜歌即將臨盆，需要你的照顧。夢，回去吧。這麽多年征戰沙場，我早已習慣一個人生活，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沐瞳，你行動不便，再加上這個冷酷無情對你虎視耽耽，恨不能將你煎皮拆骨的絕穀醫仙，我怕你一個人有危險……”
“洛霽楠一諾千金，他答應救我，就不會害我。更何況……”
她，應該在這裏吧！
“更何況？”
“夢，你和玄影先回去。等我傷愈，我會去找你們的。”
“咳咳咳！”
洛霽楠輕咳幾聲，示意自己聽到了。
怔了怔，裴沐瞳苦笑。連見她也不行嗎？罷了！罷了！不見就不見吧，隻要她幸福，不見也好……
“沐瞳……”
蕭夢離還想說什麽，玄影突然拉住她的胳膊，阻攔她的後話，道：“夫人，裴公子自有主張，家裏人擔心你，我們就先回去吧。”
抬頭看看玄影，又看看一臉堅定的裴沐瞳，再看看一臉寒霜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洛霽楠，蕭夢離突然發現自己還真是不受歡迎呀，怎麽大家就這麽急著想趕她離開呢？莫非她前世幹了什麽壞事，今生是來還報的嗎？
“好吧，我們走！”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親愛的歌兒，我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