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難舍難離
眾人吃了及笄宴，夢貘按照姑姑吩咐，把織好的布送來給阿娘檢驗。
??玉娘撫摸著綾羅上的牡丹花，嘖嘖讚歎：
??“針腳綿密，細滑如絲，還能在綾羅上織出花紋，小蝶，你這是何時織出來的？”
??“阿娘，這並非出自女兒之手，是自動機括織出來的。”香宓笑道。
??“……自動機括？”玉娘大惑不解。
??白無瑕看著那些綾羅，下意識的看看自己身上的雲裳，他這襲雲裳，可是仙界以雲霞煉織出來。
??香宓見阿娘一副迷惘，遂拉著阿爹阿娘的手：“你們隨我來。”
??香宓帶他們去織布房，指著織布房外麵蜿蜒的河道，那裏有一道水車，引了很多繩索直通織布房。
??香宓推開織布房門，指著裏麵吊著一些牛筋的機括對阿娘細心介紹：
??“我利用那水車之力，係上這些牛筋繩索，撥動機括，就能自動踩踏經線木棍，操控打緯木刀，將緯線打緊，織出綾羅的同時，變動絲縷，還能挑織出花紋。”
??香宓隨即發動機括，在他們麵前演示自動織布，那台機括，還真的像長了眼睛的千手織女般，能自動織布。
??“我的女兒，真是冰雪聰明！”玉娘開心的抱著女兒。
??有了這自動機括，以後織布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香宓對阿娘揖禮：“女兒今日及笄，阿娘辛苦了那麽多年，這也是女兒要送給阿娘的禮物。”
??“好……我的女兒真好……”玉娘開心得眼淚溢出來。
??白無瑕也與有榮焉的看著香宓，嘴角噙著讚許的笑。
??香宓再看著阿爹的衣袍，帶著羨慕和遺憾道：
??“阿爹的衣袍飄逸如雲，細若微塵，行動間衣袂飄飄，卻是我無論如何，也織不出來的。”
??玉娘也看著白無瑕的衣袍，點點頭：
??“白公子的衣袍如同天上的雲霞那般飄逸，如霧如煙，還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不知用的是什麽料子織出來？”
??“這個，我也……”白無瑕總不能告訴凡人，他的衣袍乃是雲裳，是仙界弟子以雲霞淬煉出來的。
??香宓見阿爹遲疑，趕緊為阿爹解圍：
??“阿娘，我阿爹是大將軍，怎麽會懂得織布這些婦人之事。”
??這時候，白無瑕卻倏然感應到霓裳和金烏他們在緊張的召喚尋找他。
??白無瑕走進桃林，以觀象之力，看回仙界鳳凰台。
??果不其然。
??霓裳夜裏發現藏玉閣上，無瑕的姻緣石，露出異彩。
??她大驚失色，招呼鳳凰台眾仙前來議事，緊張的告訴眾人，神尊的姻緣石亮起來，也就是他的桃花劫出現了！
??而神尊一夜未歸，更讓霓裳和眾仙擔心。
??整個仙界，如臨大敵。
??以致金烏和霓裳等一早就以仙力招喚神尊。
??昨晚姻緣石，果然亮了！
??難道，桃夭真是他的桃花劫？
??白無瑕雖是意料之中，卻也心頭沉重。
??昨晚與她的那一幕，她醉醺醺親上來像桃花的嘴唇，又重現眼前。
??雖是桃花劫，卻也是與自己有姻緣之人？
??如今仙界已發現她的存在，自己是否要遠離她，免得她遭殃。
??他回到香宓身旁，如星辰的眸光，糾結的看著她，欲語還休。
??“怎麽了，阿爹？”
??軟膩膩的一句阿爹，撥動著他又冷又硬的心弦。
??“宓兒，我要走了。你們保重。”白無瑕硬心腸的對香宓道。
??“啊？阿爹要走了？阿爹好不容易回來，你又要去哪裏？”香宓緊張的一連串的問。
??“我……”白無瑕心頭如壓著一座大山，自己也舍不得離開。
??香宓又情不自禁的拽住他的大袖，一臉焦灼的問：“阿爹還會回來麽？”
??她殷切的看著阿爹，生怕一眨眼，眼前的阿爹就像每次做夢一樣，一覺醒來就消散，再也觸摸不到。
??澄澈的眼底，瞬間淚霧彌漫。眸子裏的聖泉，泫然欲滴。
??那彷徨無助的眼眸，眸子裏軟得就要掛不住的淚滴，軟得白無瑕本來冷硬起來的心腸，倏忽又軟成了一片海洋。
??“晚上，我回來帶你去王都看天燈。”他鬼使神差道，伸手輕撫她的眼眸。
??“嗯……”香宓轉憂為喜，欣喜的點頭，臉上刹那間花兒璀璨。
??大大的淚珠，終於掛不住滾落。
??每一滴淚珠，能把他的心燙傷。
??“傻丫頭，我又沒說不回來。”
??他語氣溫潤，帶著萬般憐愛，輕拭她臉上的淚。
??香宓看著阿爹開心的笑了，眼睛像彎彎的月牙兒。
??小丫頭呀，你可不能隨便笑！你一笑百花開，能感動所有人，還能勾走別人的魂魄呢！
??“阿爹，我等你！”香宓笑盈盈道別，“你一定要回來！”
??“好。”白無瑕深深的看一眼香宓，轉身坐上小白騰空翱翔。
??記憶中，從未有過如此依依不舍，難舍難離的感受，非常非常的揪心。
??白無瑕離開，桃花源的結界自動撤銷。
??香宓依依不舍又震驚的看著阿爹駕馭白羽鳳凰飛翔，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阿爹能騰雲駕霧，怕是神仙吧？
??“阿爹……”
??待她回過神來，一路追著白鳳凰跑，直至阿爹和白鳳凰消失於雲海裏，再也看不見。
??阿爹終究是離開了，短短相聚，便又離開了。
??她失落的回到阿娘麵前。
??玉娘也震驚的看著白無瑕駕馭小白直衝雲霄。
??原來，白公子果然是神仙！
??她暗暗歎氣，這些年，她在桃花源，什麽怪事沒見過，就像老蝴蝶王和老蜜蜂王長出了人臉。
??但白公子會飛上天，她卻覺得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她目送白無瑕騰雲駕霧的離去，心裏暗暗思忖：
??白公子此番離去，怕是不會再回來了吧？
??香宓心裏頭卻空落落，生怕阿爹不再回來，撲在阿娘懷裏傷心彷徨的哭道：
??“阿娘，阿爹走了，真的走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玉娘也難過的擁抱著女兒，雖然不忍心，卻還是直言：
??“傻孩子，白公子乃是神仙，他終究是要回天上去的，你不過是又做了一場夢罷了。”
??難道，這兩日所有的遇見，果真是做夢？
??香宓離開阿娘懷裏，趕緊搓搓自己的臉，狠狠揪了一下。
??痛！不是夢！
??“阿娘，不是夢，阿爹會回來的！”
??話雖如此，香宓心裏卻七上八下，一點都不踏實。
??玉娘握著香宓的手，眼淚落下，有些不忍開口，但還是柔聲道：
??“女兒，對不起……”
??“阿娘，你怎麽跟我說話，也如此生分了？”香宓看著阿娘的淚，嚇得摸摸阿娘的頭。
??“其實，那白公子真的不是你阿爹，是阿娘昨日請白公子，在你的及笄禮上，以你阿爹的身份出席。”玉娘還是實話實說。
??轟！香宓仿佛被什麽炸了一下。
??她想著夢中情景，猛然的搖搖頭，對阿娘道：
??“阿娘，我每晚在夢裏清清楚楚，他就是我阿爹，不會錯的。肯定是你自己糊塗了，連自己女兒的阿爹是誰，都懵然不知。”
??香宓說完，撒腿就跑開了。
??仿佛不敢麵對那個話題。
??玉娘在她身後默默歎氣。
??知女莫若母，女兒的心思她這個做阿娘的是最懂了。
??隻是小蝶身在其中，而不知自己思念的並非什麽阿爹，而是心上人罷了。
??這白公子神仙般的人物，與她的女兒到底是什麽關係呢？
??她飛跑回蟠桃神樹下，看著樹上人們掛著的那些彩緞，她也雙手合十，祈求神樹讓阿爹回來。
??夢貘小鳳凰和阿狸老蝴蝶王老蜜蜂王等動物環繞著香宓。
??“姑姑，我們還擔心著，您會不會跟那個阿爹離開桃花源，不要我們呢。”
??“如今好了，阿爹是一個人走的。”
??“我就說嘛，姑姑一早就說過，桃花源是一家人，姑姑不會丟下我們的。”
??香宓勉強扯起一個笑靨：“你們放心，我雖然認了阿爹，但這裏是我的家，有你們和阿娘，姑姑是不會離開桃花源，離開你們的。”
??動物們見姑姑篤定的保證，一個個異口同聲的歡呼：
??“姑姑不會離開我們嘍……”
??香宓雖向神樹許了願，終究不知道結果，她心裏空空落落，似乎對任何事物，都興趣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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