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突發狀況
開了灶火那一刻起，時間仿佛是上緊了發條一般，分分秒秒耽擱不得，更來不得半點錯亂。
火候要把控的正好，每道菜要算準了什麽時間出鍋，保證讓每一道菜品的溫度在呈上的時候溫度適宜，不能破壞了賣相和味道。
宮女為景瑜拭去額角的汗珠。
雖然這次是小宴，但它的意義卻非同尋常。
雖然管事麽麽並未明說，但各位掌廚，尤其新進的小掌廚們都知道，如果能順利勝任這次宴席，後天的正旦也就是除夕大宴才算拿到了通關綠卡。
若出了點什麽岔子，哪道菜中間沒銜接好，甚至過程中表現的太過於慌張混亂，就很有可能丟了這次機會。
景瑜畢竟是頭一回親自掌廚，心中的忐忑可想而知。
畢竟這不是家中的宴席聚會，怎麽做都是自己說了算，做錯了也不會有人懲罰。
但這個可是皇家宴席，做不好，輕了隻是丟失個把次機會，重了可是牽係小命的。
還好這次一切尚算順利。
宮女將最後一道菜端出去，景瑜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擦拭著桌案，將物品一一歸置原處，解下圍裙，掛到門後。
“我見你這次很順利！”娜珍還帶著圍裙，散發著淡淡的油煙氣味，剛剛結束就跑過來問。
她雙手扶著景瑜的肩膀，臉上滿是欣慰。
景瑜笑著道：“我正打算去母親那邊看看呢，你那邊也結束了？”
娜珍點點頭，道：“這也才是個好的開始，後日正旦大宴才是真正的考驗，千萬要沉住心思，不可掉以輕心！”
又道：“該準備的可都準備好了？”
“母親放心，都準備好了！”
聽她這麽說，再看她的眼睛，分明透著沉著，娜珍也便放心，道：“我這邊人手足，放心好了，不要總想著騰時間來幫我。”
大宴眼看就要臨近了，內膳房上下基本上每天都是全日無休。
這麽多大大小小的宴席擠到了一起去，每場宴會的菜品還不能過多的重複，林林總總的準備工作繁瑣而又出不得一點紕漏。
正旦節的當天晌午，景瑜再一次檢查了自己的備料房，確認一切無誤。
萬萬沒想到的是，過午再回來，那一刻驚得讓她傻了眼。
前院的活雞不知什麽時候偷偷從雞圈裏麵竄了出來，正在她的備料房四處撲騰。
現在瓶瓶罐罐已經被作騰的麵目全非。
景瑜目瞪口呆，望著散落到地上的瓦罐瓢盆，最要命的是，裏麵備好的珍饈佳肴和備料食材，大部分都已經四散的滿地皆是。
這些切好洗好的新鮮食材沾染了泥沙，就已經不能再用了。
還有許多被醬油等佐料浸染，有的被雞啄的千瘡百孔，更是麵目全非。
鈴蘭瞧著早該到了備料的時候，遲遲不見景瑜過去，便找到這裏來。
見她呆滯不動，剛要說話，才見著這一幕，不禁也是愣在了原地。
鈴蘭急急的道：“這是……姑娘……咱們現在該怎麽辦？咱們交不上禦膳去，會不會.……會不會被砍頭呀！”說著竟然雙腳一軟，癱坐在了地上，道：“這下就算是有十隻手、十隻腳，也弄不出來這些東西了！”話音裏夾著哭腔。
景瑜道：“急什麽，還沒壞到那種地步。”
聽她這麽說，鈴蘭也便慢慢緩過神，道：“姑娘，這也太蹊蹺了，膳房內外戒備森嚴，尤其這種時候，各處嚴加防守，怎會有這麽多雞亂跑？再說，也沒有這麽巧，繞著遠路全來了咱們的備料房，還有……”
景瑜不等她說完，便打斷道：“先別說了，現在是想辦法解決問題的時候，沒有時間去想事情是怎麽發生的。”
鈴蘭道：“為什麽不想，為什麽不說？咱們若是查清了事情發生的原委，向麽麽陳情，到時候反應到皇上那裏去，咱們的罪責自然也就免了。”
“皇上？主子們現在最看重的，就是咱們把菜齊備了呈上去，家國大宴的時候，哪有時間審問咱們這些事？就算是管，咱們誤了事，也得承擔責任，眼下再有什麽理由，也不能誤了上菜。”
“姑娘說的是。”她順手撿起地上筋肉模糊的鱔魚，道：“這是東瀛進貢來的金鱔，合共這麽兩條是新鮮現殺的，如今成了這個樣子，什麽能夠替代呢？這個已經這樣了，姑娘您再看看這些……”
鈴蘭邊說著，邊環顧四周，隻便是存放在備料房的東西，不論是生鮮熟食還是佐料鮮蔬一概淪為那些活雞的糟蹋之物無一幸免。
景瑜忽然想起來，道：“醉蟹在哪？”
“當然是存放在後院的醃菜缸裏了。”又道：“隻憑一道醉蟹怎麽撐得起來八道菜？”
景瑜又問：“那天炸製好的豆腐福袋胚料呢？”
“因為需要通風陰涼保存，所以放置在竹筐內，懸掛在廊簷下呢。”
鈴蘭每回答景瑜一個問題，感到更多一點的希望，但還是不免著急，道：”就算有這些，但沒一個是主要的啊！”
鈴蘭著急，是因為她還不太清楚，在正旦節這樣的大宴上，景瑜作為初次掌勺的新廚，所做菜品上桌時往往擺在極為偏遠之處，能被點到的幾率非常小。
“就算食材用的不是既定材料，隻要外形上能夠蒙混過關，也應該能混的過去……”景瑜自言自語的道：“隻是.……”
鈴蘭沒聽清楚景瑜在說什麽，道：“姑娘要快些做決定啊！眼看著就要開始了！”
景瑜沒有被鈴蘭的慌亂攪亂思緒，她凝眉想著，嘴裏似是念叨著什麽：“隻是，管事麽麽一定會知道……”這樣一來，管事麽麽可能會因為出了這樣的亂子，而懷疑她掌廚的能力。
不過，現在哪裏是想那麽多時候？
若這件事真的如同鈴蘭所料，是有人故意而為之，就要另當別論了。
景瑜此時並不知道，這件事確是衛琳琅所為。
早在小宴之前，她就已經在琢磨點子。
然而小宴不疼不癢，隻有讓在大宴上出錯，才能讓她淪為重罪。
正旦大宴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有！
喂雞，捉雞這樣的活兒衛琳琅常做，把幾隻活雞抓出來放到備料間去，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於是這天中午，趁著大家吃飯的時候，她便悄悄溜出來作了梗。
但在此之前，還不知道景瑜作為新掌廚，做的菜根本沒太有可能被嚐到。
她若知道費盡周折，不能確定效果，也不會輕易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