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初到楓山
在一個晴朗的午後,成默默極為順利地到了楓山書院山腳下。自稱是老師的白衣男子未做任何說明早一天便獨自離去。成默默將馬拴在山下,仰頭便見一條蜿蜒的台階蜿蜒曲折隱沒在山林之中,層層翠柏蒼鬆間隻露出幾點飛簷。
難道上山的路隻有這窄窄的台階?
拾階而上,兩側綠樹如蔭。每踏一步都似壓在心頭,沉重而窒息,隱約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忽從高處傳來冷笑:“我當是哪來的江湖遊俠敢到楓山書院來找麻煩,原來是成墨。多年不見也不知琴藝現在如何?可敢與我比上一比!”
這是挑釁還是挑戰?
台階盡頭站著數名身穿淡藍色衣服的翩翩少年,各個個神采飛揚,態度倨傲。
成默默繼續慢慢向上走。除了劍之外她並未學過其它,但見到白衣男子的劍之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劍仍需要磨練。這幾天,她失落過,傷心過,但她隻能向前。
“莫非,你連比試的勇氣都沒有!”
說話的少年正站在最前麵,下頷微微上仰。樣貌俊雅在眾人中脫穎而出,神情是極為囂張狂妄,嘴角上揚盡是嘲諷之意,雙目俯視滿是不屑之態。
分明應是她未曾見過的容貌卻令成默默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你隻要在這裏給我磕三個頭,自認輸了,我便放過你。”囂張少年似已勝算在握。
成默默直視著囂張少年,道:“輸便輸了何需你放過。”言罷,絲毫不在意地穿過圍在前的眾少年。
為首的少年臉色發白,怒道:“原諒?你可曾記得上次你是如何羞辱於我的。現在卻要我這樣簡單便放過你嗎?不可能!”
成默默轉身凝視著囂張少年。成墨羞辱於他,究竟所為何事?
在如此直視之下少年竟不由地吃了一驚,他方才並未看到那張蒼白憔悴的臉。那是人的臉嗎?
成默默隻是凝視了片刻忽又地轉身離開了。為何獨覺得這囂張少年似曾在哪裏相識。
這一次少年卻沒有開口,任由她默默離去。
“越翎,難道是你不敢和成墨比琴了。”原本是看熱鬧的一少年帶著些嘲諷嬉笑道。
被叫做越翎的少年瞪了他一眼道:“吳郢,別忘了薛先生也回來了。有時間還是多練練你的劍吧。否則我等實不忍看你舞劍時的醜態。”言罷甩袖而去。
吳郢氣的俏臉發白,看著尚未遠去的成默默,笑道:“老人家,你確定你是成墨不是成墨的爺爺。”
嗤笑之聲四起,成默默再臉皮厚也得紅了,但她並沒有停下,更沒有人看到她變紅的臉。
有人附和道:“想來這段時間成兄定是經曆了極為慘烈的變故否則又怎會憔悴如此。”
此時,成默默已轉過了前麵的大門,脫離了眾人的視線。眾人覺得無趣,不時便都散開了。誰也不曾注意不遠處的高處有人一直注視他們,方才所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成默默對楓山書院並不熟悉,初到此處亦不知要去何處,隻是散漫地四下亂走。不想書院琅環曲折,走著走著便迷路了。忽抬眼間便看到方才欲尋成墨報仇之人。為何他會在此處?這個少年為何如此苦苦糾纏?
越翎冷冷道:“這後麵是院長夫人所居之處,你若是要找湘凝便找錯了地方。聞得你要回來,湘凝前幾日便去了親戚處。”
這算是在防著成墨嗎?成墨做了何事要他們如此防備。
“成墨,你真的不與我比琴嗎?”與方才的激昂不同,現在的越翎神情冷漠,言語中自有一股淩厲的氣勢。
“今後我不會再彈琴。”她並不知曉音律更不會彈琴奏樂。
越翎的臉色微變:“你說什麽?”
“今後我不會再彈琴。”
“哈哈哈,不會再彈琴。”越翎的眼中竟似有種瘋狂,“那我們之間要如何解決?自你羞辱我之後,我日夜苦練就是等待有一天能夠將你擊敗,讓你無地自容。你卻和我說你再不彈琴,那我的恨要如何消解?你要彈,你一定要彈!”越翎狂笑著彎下腰,笑聲中有著說不出的怒與恨。
與成墨相識的人都是如此痛恨成墨嗎?她對他的無條件信任是不是太傻了?她代替他是不是做了他某種程度上的幫凶?
越翎忽地如箭般向前衝,身影飄動間右手便襲向成默默。成默默本待要側身躲開,內力受阻的她仍是慢了一步,越翎已一掌擊在她胸口。成默默直飛出四五丈摔在地上,頓感胸口疼痛,頭眼發昏。難道受傷也會刺激所中之毒嗎?
越翎一腳踏在成默默的胸口,踩的成默默腹中血氣翻湧,彎身便將成默默腰間的劍拔出。凝視劍鞘半晌,隨手抽出劍,不由驚愕。他抽出的是斷劍,那斷裂之處參差不齊,分明是被外力硬生生折斷的。握著劍鞘的手感到劍鞘中有些不同,將劍鞘微微向下傾斜,劍鞘中的另外半截劍從劍鞘中滑落,在地麵上發出極為清脆的聲音。
成默默隻覺喉中腥味極為惡心,心口熟悉的痛感令她窒息。
越翎手中斷劍飛出,劍身全部沒入前麵古樹樹杆。越翎腳下用力,成默默的胸口如壓千斤重石,喉中腥味上竄,噴出的血如數噴在他的衣褲上。豔紅的血在淡藍色的衣服上極為明顯。可並未引起越翎的注意。他腳下更為用力,緊握劍鞘的手因過分用力越顯蒼白。
“你為何不再彈琴?”
成默默掙紮著想從他的腳下脫身,越翎的腳卻是紋絲不動。不想這楓山書院中也是如此危險。越翎卻並不理睬仍是追問:“說,你為何不再彈琴?”
一身穿同樣淡藍色衣服的少年遠遠地道:“越翎,你要將他踩死,他便真的再也不能彈琴了。”聲音樂耳婉轉,比一般的少年的聲音更加清脆。
越翎恨恨地瞪著來人,冷冷道:“你是誰?我從不曾在書院中見過你。”
來人道:“我姓柳,單名一個飛字。”
越翎仍是冷冷道:“我問的並不是你的姓名。你並不是書院的學生。”
自稱是柳飛的人道:“從昨天開始我便是。”
“你是女人。”
柳飛原本自如的臉飛紅,怒道:“胡說。楓山書院隻有男人。”
越翎從頭到腳打量著柳飛狂笑道:“長眼睛的男人都可以看出你是個漂亮的女人。”
柳飛跺跺腳,纖手一翻,一枚銀針射向越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