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二殺
門口傳來動靜,但楊天已經紅了眼,根本未曾聽到,直到有人發出一聲驚駭的大叫,“你在做什麽?”
楊天這才放下椅子,朝著門口看去。
羅父站在那裏,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駭然,他想問些什麽,想大喊出聲,但對上楊天那沾著血的臉,忽然喉嚨像是被什麽握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
楊天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慢條斯理地道,“是嶽父大人啊,你都看到了?”
羅父的牙齒咯咯作響,指著楊天,聲音艱澀,“你你你,你是小燃的男朋友,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
“嶽父大人怎麽來了?”楊天卻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
羅父腦子裏像是有一團漿糊,下意識地跟著他說,“我過來看看,趙偉,對,我是來找趙偉的,他毀了我女兒的清白,我要問個清楚明白。”
前幾天,趙偉找到羅家,說要見羅燦,告訴她當年的真相,羅父當時正處於盛怒之中,聽都沒聽,直接把人趕了出去。
後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仔細地琢磨著趙偉的話,心裏也生出幾分疑慮來,羅父對羅燦的事情,向來都是非常上心的。
既然已經有所疑慮,他也不想再拖著,直接就打聽了趙偉的住址,找了過來,準備問個清楚。
誰想,一來就看到這副場麵。
羅父是個老實人,一輩子本分地做著自己的事,乍一看到這個場景,差點當場暈了過去。
更何況,他發現,做這些事的人,還是他那大女兒現在男朋友。
聽到羅父的話,楊天緩緩地笑了一下,他一邊擦著手上的血跡,一邊輕鬆地道,“嶽父大人不用問了,讓你和你女兒痛苦了這麽久的罪魁禍首,已經被解決了。”
羅父眉頭就是一跳,解決了?什麽意思,是……死了嗎。
羅父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人,沒勇氣上前查看,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楊天,你是叫楊天吧,你,你怎麽這樣……”羅父想了許久,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詞匯,他該怎麽形容,麵前的楊天,仿佛不是人,而是一隻惡鬼。
他懷疑,如果自己行差踏錯一步,楊天也會像對待趙偉那樣,把他給殺了。
羅父打了個寒顫。
楊天如沒看到一般,輕描淡寫地道,“我怎樣,嶽父大人,我替你解決了這麽大個麻煩,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該感謝感謝我?”
“怎麽感謝你?”羅父還處在蒙圈當中。
楊天笑了一下,輕飄飄道,“很簡單,你對警察說,人是你殺的,放心,隻要你替我頂了罪,我會好好照顧你女兒,你家裏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我有錢,你知道的吧,我會讓你女兒衣食無憂。”
羅父終於聽明白了,楊天這是要找個背鍋的。
可那是殺人啊,一旦被定罪,就是死刑,他怎麽可能願意,羅父斷然拒絕,“不行,我不但不會替你隱瞞,我還要讓羅燃離開你,你就是一隻惡魔,殺人惡魔!”
楊天的臉色倏爾變了,陰惻惻道,“嶽父大人,我叫你一聲嶽父大人,不是讓你來扯我後腿的。”
羅父被嚇到了,咽了口唾沫,後退一步,“那那那什麽,我可以不跟別人舉報,但是,也絕不會按你說的去做。”
“哦,那就滾開!”楊天麵無表情地說著,伸手推開羅父,就要離開。
羅父反手把人拉住,驚慌地道,“你不能走,你走了這裏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關我屁事,滾開!”楊天滿臉地戾氣,就要將自己的袖子扯出來。
羅父卻是不肯放手。
楊天怒了,用力推了羅父一把,羅父站立不穩,身體頓時往前撲去,剛好撞在了屋內的桌角上,隻聽羅父悶哼了一聲,身軀怦然倒地。
楊天嫌棄他擋了自己的路,狠狠踢了他一腳,“老不死的,在老子跟前裝什麽裝,一家子都是老子養的,關鍵時刻,一丁點不管用,廢物東西,白養了你們一家子了!”
羅父被踢了好幾腳,卻是一動不動。
“還裝是吧,信不信老子真的弄死你!”
屋內的動靜,終於驚動了門外的羅燃,她忙忙地從外麵進來,一進屋就被隆重的血腥味熏得差點嘔吐。
她也真的嘔吐了,彎著腰,對著牆角一通亂吐,直吐得臉色蒼白,楊天對此卻是不聞不問。
羅燃捂著胃部,上去攔住楊天,“楊天,好了,不要再踢了。”
楊天斜睨她,陰陽怪氣地道,“怎麽,心疼了?”
“我不是心疼,”羅燃跺腳,氣急敗壞地道,“你殺人了,咱們要趕緊快跑。”
楊天這才停下了動作,“那就走吧。”
他率先抬腳出門。
羅燃跟在身後,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隻見羅父躺在地上,滿臉鮮血,眼睛靜靜地合著,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既覺得悲哀,又有種解脫的快感。
就是這個男人,從小到大,都偏向她的雙胞胎妹妹,她自認自己做錯過什麽事,不明白為什麽父親對她從來不假辭色。
難道就是因為,她的身體是健康的,而妹妹患有心髒病?
哪有這樣的道理,身為一個父親,羅父對她在娘胎裏搶妹妹營養導致妹妹身體不好一事,深信不疑,起初羅燃還抱有期待,後來慢慢的,心也就涼了。
既然他那麽喜歡羅燦,那麽就去死好了。
反正,羅燦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想到這,羅燃露出一個無比惡劣的笑容,模樣看上去,與楊天竟沒什麽差別,一樣的猙獰扭曲,一樣的讓人害怕。
顯然,她已經完全忘記了,是誰帶給了她生命。
羅燃彎下腰,探了探羅父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她握緊了手指。
“羅燃,你還在裏麵做什麽,趕緊給我出來!”楊天在外麵暴躁地喊道。
羅燃匆匆站起來,“好,馬上就來。”
轉身快步離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身後的羅父,胸膛起伏漸漸消失,直至再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