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0.心底的影子
隻是簡單的掀起簾子，屋內屋外便是兩個天地，濃鬱的肉香味與嘈雜的氣息便直接撲麵而來。
??門旁高掛的燈籠上用墨筆以古漢語書寫“燒鳥”兩字，當羽生秀和冬嵐薄暮的踏進酒屋的那一刻，太陽漸漸西沉，燈籠也恰好亮起，暈黃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哈哈哈，不是我吹，今天我就是鬼屋的KING，三個表情，硬是嚇哭了十八個遊客。”
??“牛的呀，不過比不上我哈！現在推特上‘東京怪談’話題熱搜第七十六，‘澀穀無麵男怪談’就是我搞出來的哦！”
??“行啊你小子，竟然還能上熱搜？快帶帶我，我也想被轉發過千，體驗一下推特紅人的感覺。”
??“唉呀，小事小事，不過我這來錢還需要變現，不像貪財狐老哥，躺著就能收割一大筆錢，我怎麽就沒能想到這種方法呢？羨慕呀羨慕！”
??……
??明明在屋外沒發現有多少人，可剛剛靠近一些，羽生秀竟發現屋內有些人聲鼎沸的感覺。
??隻是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話題？
??羽生秀放在推門上的手頓了一下，但還是拉開了推門。
??聽到拉門打開，察覺到門口兩人的到來，店內的嘈雜逐漸平息，化作寂靜，無數的視線落在了羽生秀和冬嵐薄暮身上。
??人類怎麽會來這裏？
??“少年，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櫃台後，一位身穿樸素的深藍和服，看上去應該是這家店燒烤師傅的大叔抬起頭，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絲，衝著羽生秀吆喝了一句。
??羽生秀沒有答話，背後的冬嵐薄暮更是置若罔聞，隻是對燒烤師傅手裏那京蔥雞肉串有些在意。
??餓了，想吃！
??視線掃過居酒屋一圈的羽生秀看著眼前長相千奇百怪的“人類”，眼角抽了抽。
??他實在沒想到，一整個居酒屋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全是妖怪！
??這算什麽？難不成妖怪也要上班當社畜，下了班過來喝酒吹逼解解悶？
??慘，妖怪，慘！
??一道道黑色的氣息伴隨著不善的目光投射到羽生秀身上，妖怪們停下手中動作，凶神惡煞的麵目展露無疑。
??大部分妖怪都是靠臉吃飯的，坐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光線明朗的居酒屋也瞬間化作東京做可怖的陰森鬼屋。
??正常人類看一眼怕是都要直接嚇暈過去吧。
??“少年還有你身後的生麵孔，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慢條斯理切著三文魚刺身的中年大叔轉身，另一側的手臂上竟然紋著無數惡鬼刺青，一直蔓延到脖頸處。
??大叔眼中有些疑惑，他記得自己明明開了結界才對，怎麽還會有人類進來？
??不過在看到羽生秀身後的冬嵐薄暮時，大叔有些恍然，如果是和妖怪走在一起的話，那倒是說得通了。
??但即便有妖怪為伴，大叔還是不喜歡有人類在此時出現。
??倒不是說不想開門做生意，隻是妖怪沒有特殊原因一般不喜歡和人類處在一起。
??就像一群人類吃飯沒人喜歡自己身邊坐著個妖怪，所以一群妖怪聊天吹逼的時候也不喜歡身邊坐著個人類。
??就在羽生秀猶豫要不要問一下雨降前輩時，羽生秀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輕輕拽了拽。
??“他們看起來……好凶。”
??冬嵐薄暮神色冷淡，眼中隱隱有著不善。
??羽生秀感覺到周身的空氣越來越冷。
??冬嵐薄暮雖然不會主動動用能力，但如果有人或者妖怪威脅到她，她也絕不會手軟。
??甚至是，先發製人！
??“喂喂，你才是在場最凶的那一個好吧？”羽生秀無聲吐槽。
??雖然這群妖怪長得是有些小別致，但真實戰鬥力羽生秀卻清楚，一群弱雞而已，可能也就是貪財狐的水平？
??可當羽生秀無意瞥見冬嵐薄暮捏住他衣角的手指竟然用力到發白時，羽生秀愣住了。
??他這才意識到，冬嵐薄暮可能不是擔心這群妖怪對自己有威脅，而是擔心這些妖怪會對他有威脅。
??冬嵐薄暮是想保護他！
??“沒事的沒事的，他們也就長得凶了一些，其實人挺好，還都挺弱的。”羽生秀趕緊出聲解釋，生怕這位一揮手，店裏多出來一大堆冰雕。
??“真的嗎？”冬嵐薄暮歪了歪腦袋，疑惑的看向羽生秀。
??“真的真的！”
??羽生秀連連點頭，至少店裏這群妖怪對他都構不成什麽威脅。
??“哦。”
??既然羽生秀都這麽說了，冬嵐薄暮呆呆的點點頭，周身的溫度逐漸回溫。
??當羽生秀說前半句的時候他們還一臉受用，可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卻讓店裏的妖怪們群情有些激憤。
??“區區人類，也敢在我們麵前叫囂？”
??最開始那位“鬼屋的king”拍案而起，直接把自己放在桌子上青麵獠牙的腦袋拍飛又落下。
??真就腦袋身子各論各的，分頭行動是吧？
??“想進店？可以，和我對視一眼我就放你進來。”
??桌子上的腦袋悠悠飛起，目光嘲諷的看向羽生秀。
??“今天不把你嚇哭，真以為我這東京鬼屋的king是和你鬧著玩的是吧？”
??“好！”
??聽到鬼首的話，其它妖怪紛紛喝彩。
??“快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
??“鬼首，別說你連個孩子都嚇不走哦。”
??“鬼屋的KING，快給我們看看你的本事。”
??店裏的妖怪們正愁喝酒沒什麽娛樂節目呢，這節目效果不就來了？
??其它妖怪們趕忙照顧老板再來兩壺清酒，鹽花生少許，三文魚刺身一盤。
??快點！快點！爺要看戲！
??“少年你來的好啊！”
??剛剛還一幅黑道惡鬼模樣的老板一看生意火爆，笑的眼睛都隻剩條縫了，手臂上的花紋如同遊蛇一樣在全身遊蕩。
??“誰要和你個妖怪看對眼啊，你又不是美少女。”羽生秀看著這比他上半身都大的腦袋，表情明顯有些不樂意。
??“老板怎麽說？”羽生秀看向櫃台後的中年大叔。“不是說顧客是上帝嗎？”
??“西方的上帝管我們東方的妖怪什麽事？”和服大叔抬頭笑了笑。“不過你要真的和鬼首對眼而不害怕，那你倆今晚在本店酒水免費，消費我包，怎麽樣？”
??隻要這個樂子夠大，店裏的消費就越多，不管這個少年撐不撐的過去，反正他不虧。
??“可以。”
??羽生秀欣然同意，喜歡白嫖是人類永恒的天性。
??名為鬼首的妖怪似是對眾妖的目光與起哄很是享受，站起身子，在沒有腦袋的情況下都已經接近天花板，拎起桌上的腦袋，一步步向羽生秀走來。
??“小子，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要是被嚇得尿了褲子，可是會被你身邊的女人看不起的哦。”
??頭發如同一團破抹布，兩隻鬼角尖尖，麵目猙獰而醜陋的腦袋漂浮在半空中，繞著自己的身體飛了一圈，期待著羽生秀待會被嚇的屁滾尿流的模樣。
??雖然不清楚一個人類怎麽會和一個妖怪混在一起，但這種事情其實在東京並不算罕見。
??人與妖的組合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組合今天能給他們帶來什麽樂子。
??他的能力是勾起人心底最恐懼的東西，所以他工作的地方就在東京最大的鬼屋。
??如今勾起一個高中少年的恐懼，豈不是手到擒來？
??搞定這個少年，他還要回去繼續喝酒呢！
??鬼首絲毫不知自己就像是戲台上的老將軍一樣，一個旗子接著一個旗子的往身上插。
??羽生秀暗中撇了撇嘴：也就隻能嚇一嚇了。
??東京的妖怪是不允許向人類出手的，否則雨降僧當天就能把出手的妖怪給超度了。
??“我勸你不要這麽做。”
??注視著鬼首的雙眼，羽生秀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嘴角忽然翹起，眼神似笑非笑。
??“如果你們現在轉身離開，也不是不行。”
??正欲施展能力的鬼首一愣，以為羽生秀是怕了，一旁的身體探出手，遺憾的撓了撓半空中的腦袋，鬼首決定放羽生秀一馬。
??東京的妖怪可能有些調皮，但絕對不壞。
??“那你還是繼續吧。”
??羽生秀目光坦然，他已經提醒過對方了。
??這頓白嫖，他吃定了！
??冬嵐薄暮再一次輕輕拉了拉羽生秀的衣角。
??“放心，沒事的。”
??羽生秀回頭對冬嵐薄暮寬慰的笑了笑。
??“鬼首，磨磨唧唧的，幹嘛呢？”
??“你別是看人家小姑娘長得好看，有了其它賊心吧？”
??“快給我們看看你怎麽當上這東京鬼屋的king的。”
??其它形態各異的妖怪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喝著酒起著哄。
??鬼首回頭眯了眯眼睛，灰褐色的眼眸直接與羽生秀黝黑的瞳孔對在了一起。
??來吧來吧，讓我看看你小子究竟害怕什麽？
??是家長恨鐵不成鋼的斥責？還是老師上課時的無端辱罵？是其他同學的排擠與暴力？亦或者是決心寫下情書告白，卻被暗戀對象將這件事當作笑話散布給同學？
??鬼首在鬼屋裏見過無數人的心底。
??他為這些年輕人感到悲哀，因為明明應該是風華正茂的高中年級，可每一個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著類似的恐懼。
??他也為自己感到悲哀，因為他的能力是製造恐懼，而不是讓人開心與歡樂，所以他無能為力。
??可當鬼首看清羽生秀心底的影子之後，他神色僵住了。
??那是一個白發老者！
??明明慈眉善目，明明笑容溫和，明明身形削瘦並不高大……
??可隻是看到老者的臉，鬼首渾身就無法抑製的開始顫抖，製造恐懼的妖怪此時竟然被恐懼填滿。
??“你是真不怕死啊……”
??一聲歎息過後，一根銅色錫杖輕輕砸在了鬼首的腦袋上，將鬼首的能力切斷。
??“這是雨降大哥請來的客人，你們也敢欺負？”
??毛茸茸的狐狸從二樓蹦了下來，一腳踹在了鬼首還依舊懵逼的臉上，將其從懵逼中踹醒。
??雖然以貪財狐的實力，這一腳對鬼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但鬼首在看清貪財狐的身影之後臉上浮現出賠笑：
??“原……原來是雨降大哥和狐哥的朋友啊，早說嘛，早說我就不開玩笑了，哈哈哈……”
??店裏的其它妖怪頓時鴉雀無聲，呆呆的看著羽生秀和冬嵐薄暮。
??這兩位是雨降大哥的朋友？
??嘶，這就尷尬了。
??剛剛還滿臉凶神惡煞的妖怪們，此時個個臉上帶著訕笑，一個個拎著酒壺來找羽生秀賠罪。
??這個時候再看，這些妖怪竟然還有些憨態可掬？
??“雨降大哥，他們慫恿未成年喝酒！”貪財狐直接告狀。
??妖怪們嚇得臉都綠了，趕忙把清酒藏起來，換成白開水。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雨降僧不耐煩的揮揮手。
??你們知道羽生秀身邊那位是誰嗎？還都一個個往身邊靠，你們比鬼首還不怕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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