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狗肉還是豬肉？
“怎麽了”顧夜笙感受到她身上忽而驟冷的氣息變化，遂低聲問道。
白黎立刻俯身向前，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顧夜笙麵色也驟然一冷，又低頭看了一眼眼前的肉湯和烤肉，眉心一緊，沉聲道：“你確定嗎”
白黎也是眉心一緊，同樣沉聲道：“是，確定！”
顧夜笙鬆了鬆捏緊酒杯的手指，骨節分明。
麵上依舊雲淡風輕，兀自給自己滿上一杯酒，突然端起酒杯朝著下方的榮安侯舉了舉杯。
榮安侯受寵若驚，忙恭敬地回敬。
“榮安侯這乳豬風味別致，隻是不知這乳豬從何處得來？”顧夜笙狀若無心的疑問道。
“啟稟攝政王，府上今日新得了一南境來的廚子，做的一手好菜。那乳豬便是那廚子打南邊運來的，到了杜成後現地宰殺，故而鮮香無比。”榮安侯忙應答道。
“一路運至都城，豬還都是鮮活的嗎？” 顧夜笙勾唇道。
“那是自然。”榮安侯拍著胸脯應道。
又怕其他人不信，忙又補充道：“為避免豬崽子生病，我還特意請了南境農人，一路專人照料直至宰殺。”
“難得榮安侯這般花費心思。”顧夜笙依舊是麵無表情。
白黎蹙眉，卻隱約在他眼中看到了幾分沒來由的慍怒，可他麵上卻又一陣雲淡風輕，將那份怒意盡藏眼底。
席間又是一番推杯換盞，暮淩赫酒足飯飽，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抬頭便見顧夜笙麵前的盤中食物並未減少分毫。
不無惋惜的道：“皇叔，這麽好吃的乳豬你竟一點也沒吃，實在太可惜了。”
看著這樣麵對食物如稚子一般的暮淩赫，白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眼見他又拿起筷子準備繼續，顧夜笙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一把拉住他的手：“吃太多小心壞了肚子。”
“我還沒吃夠呢”暮淩赫不滿的嘟囔著。
“這可都是新鮮宰殺，怎會吃壞肚子？”榮安侯聽了顧夜笙的話十分不悅。
複又對暮淩赫道：“王爺若愛吃便叫廚子多做些可好？”
暮淩赫眼巴巴的望著，卻不敢再說還要。
卻在此時，白黎對榮安侯道：“聽聞南境廚子一絕，小人素來對這庖廚之事十分感興趣，不知侯爺可否讓在下前去廚房討教一二？往後也可為我家王爺做些小食。”
顧夜笙趁機道：“榮安侯，本王對這廚子的技藝也頗有興趣，不如，煩請你帶本王前去廚房看看如何？”
榮安侯手中的筷子一頓，詫異的望向顧夜笙，這還是那位麵若冰山的攝政王大人嗎？
也就是那麽微微一愣，榮安侯迅速回神，忙起身道：“請攝政王隨我來。”
暮淩赫也甚是好奇，四人悄然離席。
前往廚房的路上四人各懷心思，卻隻有暮淩赫沒心沒肺的惦記著美食佳肴。
榮安侯到底也在京都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上流圈子摸爬滾打多年，雖少有參與朝中爭鬥，但顧夜笙今日的反常卻也讓他輕易察覺。
行至無人拐角處，便悄然對顧夜笙道：“王爺可有事想私下說與我聽？”
“不是說去廚房看廚子做肉嗎？”暮淩赫依舊心心念念著美食，見二人突然停下，茫然道。
“本王有些話要交代給榮安侯。”顧夜笙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暮淩赫識趣的躲到一旁，卻靠著回廊旁的欄杆翹首偷聽。
顧夜笙知道他還在，心想也該讓他聽一聽，便沒有出聲製止。直接無視了他，轉頭看著榮安侯。
顧夜笙突然如此反常的將自己喚出，榮安侯雖不至於懷疑他別有用心，卻也十分謹慎：“不知攝政王喚我出來所為何事？”
“這宴席之上的乳豬，可真是全部從南境運送回來的活物？”顧夜笙沉聲道。
“當然”榮安侯眉頭輕蹙，“這種事我豈能說謊，難不成還拿假肉騙人？”
“運送期間可有發生什麽不同尋常之事？”顧夜笙微微眯了眯眼，循循善誘道。
這略帶沉冷又有幾分審問意味的話語，讓榮安侯不禁在心裏打起了鼓。這攝政王曆來不過問瑣事，如今卻一直關注這乳豬，莫不是這乳豬真出了什麽問題？
“那豬崽子自運至府上便交由專人看管飼養，宰殺之後方才送到長公主府上烹煮。”他沉思了片刻，又道“莫不是我的豬崽子被人掉包了不成？”
“倒是沒有。”顧夜笙勾了勾唇，又看向不遠處偷聽的暮淩赫，淡笑著道：“隻是，混入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一旁的暮淩赫聽聞乳豬有問題，臉色也不禁變了幾變，捂住自己嘴，想要伸手去扣喉嚨，卻終究不忍下手。
不安的看了看顧夜笙，不管是炙烤的還是湯湯水水他可都沒少吃，若是真的出了什麽問題，那自己這條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什麽東西？”榮安侯心中警鈴大作：“莫不是被人下了毒？”
今日府上與宴的都是舉足輕重的人，若是有人趁此壽宴大做文章，或是在這食物之中投毒，那麽那些正在前廳吃飯的權貴……
他心下不禁駭然，豁然轉身準備返回席上，顧夜笙忙伸手阻攔，並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來：“那湯裏，是狗肉”
榮安侯豁然全身僵直，滿目駭然地看向顧夜笙，雙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個字來。
“yue～”暮淩赫聞言嚇得臉色慘白，二話不說伸手就朝著喉嚨裏摳，強迫自己吐了出來。
顧夜笙看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榮安侯，輕聲道：“若是不信，可命人將席上的肉湯端來查看便知。”
“可肉都是一樣，何況還是煮爛的肉，又如何能分辨出是豬肉還是狗肉，若真是狗肉，也需得有證據方可證明。”榮安侯縱是被嚇破膽，依舊勉強維持著麵上的冷靜。
顧夜笙看了一眼白黎所在的方向，白黎忙站出來道：“小人恰懂得些辨識之法，對豬狗的形骨也略有些了解。侯爺若想要證據，可命人將肉湯端來，小人即刻便能與您分辨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