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要立字據!
第312章我要立字據!
薛婉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盯著薛母,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準確的回答。
剛才薛母的那句話雖然說的又快又急,可是,薛婉卻聽到了,她想知道,母親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如同她理解的那樣!
“婉婉!不要跟著瞎鬧!”
薛愛軍沉著臉嗬斥道:“你媽是什麽樣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這麽一個人,刀子嘴豆腐心,剛才也是氣糊塗了!”
說到這裏,他又轉頭嗬斥妻子,“你也是的,什麽話傷人你就說什麽,這不是故意把孩子往外推嗎!管好你的那張嘴!”
薛母被嗬斥的臉色格外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最終卻是什麽話也沒有說出來,隻能重重的冷哼一聲,猛然把頭轉過去,誰都不理會了!
“行了,吵也吵夠了,說也說了,都該消停了吧?”
薛愛軍冷著臉,不給薛婉再說話的機會,沉聲說道:“現在問題還是要解決,不然全家人就都要無家可歸,隻能去睡大街!
陳夏,我知道這一次讓你受了點委屈,但是你放心,我還沒死呢,絕對不會虧著你,我們全家人一起還債,不會讓你一個人背的。
現在把廠子變更到你的名下,這也隻是權宜之計,你要理解我們。
如果你實在是不放心,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立一個字據,白紙黑字的把我剛才說的話都寫下來,保證不會讓你一個人背負這些債務。
現在,你可以答應了吧!”
陳夏的神色依舊平靜,仿佛沒有聽到嶽母剛才的那句話似的,他甚至還拍了拍薛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略微斟酌了片刻,陳夏搖頭說道:“我還是不能答應……你們先聽我把話說完,現在酒廠的債務究竟有多少,你們也是一清二楚。
不要說全家人一起還債,就算是三五家人一起幹,這輩子能不能還清這些貸款,都不好說,爸,平心而論,我對家裏是不是已經做的足夠多的了?
你真的忍心讓我和婉婉後半輩子都背負著這麽多的債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薛愛軍皺眉,剛要說話,就看到了薛婉那幽幽的目光在他和妻子的臉上來回掃視,薛愛軍禁不住怔了一下。
旋即,他回過神來,立刻收回了目光,隻是看向陳夏,說道:“你不要把話說的這麽嚴重,我說過了,這隻是權宜之計!
況且,酒廠被查封之後,肯定會進行拍賣,到時候肯定能夠抵上一部分債務,還有倉庫裏的那些原材料,包括一部分還沒有收回來的貨款。
這些加在一起,足以抵消很大一部分如債務,剩下的那部分就不是太多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陳夏就忍不住搖頭苦笑,說道:“爸,就算是這些全部折扣掉,那剩下的債務至少也還有一千多萬,甚至可能還不止。
如果到時候法院拍賣酒廠的價格太低,可能剩下的債務都要奔著兩千萬去了,這些錢對於一個普通的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麽,誰都清楚。
可在你的口中,怎麽就成了不是太多?”
“陳夏,你跟誰說話呢!”
薛浩臉色一沉,“注意你的態度。”
陳夏搖頭說道:“我隻是就事論事,沒有不尊重爸的意思。”
“看你這意思,就是不管怎麽說你都不會答應了?”薛愛軍沉著臉問道,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陳夏的態度,而是陳夏不願意答應。
如果換做是他要背負一兩千萬的巨額債務,他早就已經暴跳如雷了,更不用說能像陳夏現在這樣還能坐在這裏心平氣和的說話。
但即便如此,他今天也要逼著陳夏答應,要不然的話,這筆債務可真的就要落到兒子薛浩的頭上了。
陳夏點頭,說道:“我說的很明確了,這件事情我是不會答應的,這酒廠已經被你變更到了大哥的名下,他有那麽多從國外回來的同學,幾個人湊一湊很容易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再說了,大哥現在還沒有結婚,即便是他背負了這些債務,至少暫時也不會對下一代……”
“你還知道他沒有結婚啊!你們兩個現在是成家了,怎麽就不知道體諒體諒你大哥!”
陳夏的話還沒有說完,薛母登時就忍不住了,她怒道,“當初我們把女兒嫁給你的時候,可是什麽條件都沒有提,現在隻不過讓你幫家裏分擔一些,你就開始七個三八個四的,你有沒有良心!
就衝我們把薛婉養這麽大,你們兩個就應該把廠子接過去,還動不動就提錢,我還就告訴你們兩個,就光是薛婉從小到大喝的奶,就值這些錢!”
陳夏聞言,隻是搖頭苦笑。
薛婉盯著薛母,強忍著心中的酸楚,繃著臉問道:“那你現在就是跟我們要這些年的養育費了?你這是要跟我們算總賬?!”
“沒錯!”
薛母梗著脖子說道:“我就是要跟你們算總賬,你們要還我的奶水錢。”
薛婉難以置信的看著母親,如果不是親耳所聞,她怎麽都不願意相信這話是出自母親的嘴。
即便這個母親從小到大都沒有給過她多少母愛,甚至反而還無比的偏心,但此刻聽到母親說出這種絕情的話,她依然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痛。
“媽,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婉婉是你養大的,這怎麽能用金錢來衡量呢。”
陳夏溫和的說道:“這件事情就不提了,至於酒廠的困難,咱們再想辦法……”
“辦法不是想過了嗎,你答應了嗎!”
不等他說完,薛母就直接打斷了他,“我說的不是氣話,這就是我的真心話,隻要你們把廠子接過去,就等於還了這些年的奶水錢!
從今以後,我絕不會再跟你們要一分錢,也不會再讓你們為這個家做任何事!
如果你們還有一點良心,還承我這把薛婉養大的這個情分,你們就把廠子接過去,不然的話,我絕不會再認這個女兒!”
聽到這些話,薛婉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緊緊地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陳夏的臉色同樣也變得低沉了起來,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問道:“爸,媽,你們二老都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薛母聽到陳夏的話語裏有鬆動的意思,她立刻眼睛一亮,急忙說道:“我們兩個都是這個意思,隻要你們把廠子接過去,就等於是還了我們這麽多年養育薛婉的情分,從此以後,你們什麽都不再欠我們的。”
薛愛軍說道:“你媽也是在氣頭上,她也是為了這個家,你們不要往心裏去……”
陳夏當即說道:“爸,如果這隻是媽說的氣話,那我恐怕沒辦法答應。”
薛愛軍頓時一窒。
“誰說我這是氣話,我說話算話!”
薛母立刻說道:“隻要你們把廠子接過去,我們就兩清,誰也不欠誰!”
陳夏看向了薛愛軍,問道:“爸,你怎麽說?”
薛愛軍略作遲疑,便點頭說道:“可以。”
陳夏一咬牙,說道:“好,既然媽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也無話可說,這個廠子,我接了!”
“我就知道,你是識大體的!”薛愛軍聽到這話,陡然心中一鬆,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薛母那難看的臉色更是變得極快,一下就笑了出來:“我就知道,這些年沒有白疼你們。”
薛婉就這麽看著他們,眼中帶著濃濃的悲傷。
“我也有一個條件!”
看到薛愛軍夫婦臉上止不住的笑容,陳夏忽然說了一句。
兩人不由笑容一僵,薛母急切的問道:“你想反悔?!”
薛愛軍也是緊緊地盯著陳夏,“你有什麽條件?”
“我要立字據!”
陳夏緊繃著臉,說道:“你和媽剛才說的那些話,要白紙黑字的寫下來,我接下這個廠子,就等於把後半輩子都壓在上麵了,背負一兩千萬的巨額債務,這些也足以讓婉婉還清你們的恩情了!
從今天開始,我們兩不相欠,你們不能再用欠了你們養育之恩的理由,再要求我和婉婉做什麽!”
“都是一家人,立什麽字據!”
薛愛軍皺眉:“陳夏,難道你還不相信……”
他的還沒有說完,陳夏就說道:“既然都是一家人,那這廠子在大哥的名下也是一樣,我完全可以不接過來!”
薛愛軍剩下的話登時卡在了嗓子眼,硬是再也說不出來。
“立字據!”
薛母見狀,生怕陳夏反悔,當即說道:“現在就立字據,今天就把手續都辦了!”
薛愛軍點了點頭,說道:“那就立字據吧。”
“我來做協議!”
一直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薛浩聞言,頓時大喜過望,急忙打開電腦開始準備協議。
同時他的目光快速的從陳夏的臉上掃過,心中著實是驚喜不已。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母親的這個方法,竟然真的把陳夏壓服了,此前在家裏他們三人暗中商量的時候,薛浩還以為陳夏恐怕不會答應,他們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要用接下來一個星期的時間,慢慢做陳夏兩口子的思想工作的準備。
卻不曾想,老娘的這一招可真的是厲害,一下就讓陳夏低了頭!
這一下,他們全家不但可以把大部分的房產都贖回來,更重要的是,他們將會擺脫掉那足足一千多萬的巨額債務,這裏外加起來,那可就是兩千多萬的巨款!
因為擔心陳夏可能會反悔,薛浩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協議,把他在國外留學期間玩電腦的手法用到了極致。
辦公室裏就有打印機和印泥,薛浩把協議打印出來之後,分別交給了薛愛軍夫婦,以及陳夏和薛婉。
隻不過,薛浩在把協議遞到薛婉跟前的時候,她卻一把將協議撕了個粉碎,“這個協議我不同意!”
薛浩登時大怒:“你……”
“既然是要還奶水錢,那也是該我來扛這筆債務!”
薛婉說道:“酒廠應該歸在我的名下!”
薛浩登時怒道:“薛婉,你發什麽瘋!這不是酒廠的轉讓協議,這是你們跟爸媽之間的協議!”
薛婉冷聲說道:“我不管這些,反正我是絕不會讓陳夏扛下這筆債務的,要扛就由我來扛!要不然的話,這個協議我絕不會簽,也不會讓陳夏簽!”
將近兩千萬的債務背在身後,足以讓陳夏此生都無法再翻身,薛婉絕不會因為自己的事,就把陳夏害了!
看到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不由惱火的說道:“你……”
“大哥,再重新打印一份!”
陳夏打斷了他,“我來跟她解釋。”
薛婉氣道:“陳夏,你瘋了!你……我要跟你離婚,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係了,你現在就走!”
陳夏笑道:“我連房子都沒有了,能走到哪裏去?你要是再不要我,那我可真的是連最後的家都沒有了。”
這話立刻讓薛婉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那你還犯什麽傻……”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陳夏抓著她的手,微笑道:“相信我,好嗎。”
薛婉淚眼朦朧的看著他,隻說道:“我不能害了你啊!”
陳夏笑道:“那我也認了!”
薛婉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薛愛軍夫婦的臉上沒有了笑容,麵無表情的坐在那裏,既沒有開口勸說,也沒有再打感情牌。
隻是,看到陳夏似乎勸住了薛婉,他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趕緊簽字吧。”
這個時候,薛浩已經動作麻利的又重新打印了協議,他自己先在協議上簽了字,而後薛愛軍夫婦更是爽快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還按下了手印。
到了陳夏這裏,薛婉想要阻止他,卻被他抓住了手。
“陳夏!”
薛婉哭著喊道:“你傻啊!”
陳夏笑道:“跟你在一起,能不傻嗎!”
他一手抓著薛婉的手,右手快速的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時按下了手印。
隨後,他抓著已經哭的淚流滿麵的薛婉的手,又簽下了她的名字。
當薛婉的手印按下,薛浩登時大喜,他把三份協議分別遞給薛愛軍夫婦和陳夏,而後說道:“那我們趁熱打鐵,現在就去工商那邊,把酒廠轉到你的名下!”
陳夏微笑道:“好!”
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不動聲色的按下了錄音停止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