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風暴將臨
第323章風暴將臨
“除了杜老爺子的這三個孩子之外,他後來新組建的家庭,又多了三個孩子,那是他現在的妻子,也就是杜家老太太帶來的孩子。”
雲伊人說道:“現在外界常說的杜家的子弟,其實,指的就是杜家老太太帶來的這三個孩子。”
聞聽此言,杜宏不由訝然,“也就是說,杜老爺子的三個繼子,現在成了杜家的代表人物?”
“沒錯!”
對於杜宏如此之快的反應速度,雲伊人都已經不怎麽驚訝了,她點了點頭,說道:“杜老爺子的繼子,現在就是杜家的代表人物,中流砥柱。
不過你有一點說錯了,杜家老太太帶來的三個孩子,其中有兩個是兒子,一個女兒。
成為杜家代表人物的,是那兩個兒子,不過這個女兒也同樣能量極大,而且她的丈夫也是一位大人物。”
杜宏說了一句:“一家都是大人物。”
他這句話說的不帶任何的感情的色彩,但雲伊人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杜老爺子的兩個親生兒子都不成器?”杜宏忽然問道。
“他們……”
雲伊人斟酌了一下言辭,才說道:“杜老爺子的兩個兒子,都沉寂了。”
杜宏一怔:“沉寂了?什麽意思?”
“在多年前,距離現在應該已經有二十多年了,杜家曾經發生過一起變故。”
雲伊人沒有立刻回答杜宏,因為她如果直接告訴杜宏結果,那必然會帶有主觀色彩,很可能會誤導杜宏,所以她要完整的把事情講述一遍:
“當年,杜家的旁係,也就是杜老太太的娘家侄子,侮辱了杜良仁的妻子。杜良仁的弟弟杜良禮當時遠在邊疆,他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親自帶領人馬回了上京。
當著杜家老爺子和杜老太太的麵,當場槍殺了那個施暴者。
但他這麽做的代價,是丟掉了自己的錦繡前程,斷絕了腳下的通天大道,鋃鐺入獄。”
看到杜宏那漸漸變得銳利的目光,雲伊人惋惜的歎了一聲,說道:“自從那次變故之後,杜老爺子的大兒子杜良仁,一蹶不振,自此沉淪。
他的二兒子杜良禮,就開始了漫漫大獄生涯。”
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看到杜宏調整了一下坐姿,但是目光卻一直都沒有離開她的臉。
雲伊人出於女人的敏感,她感覺杜宏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
然而出乎她預料的是,杜宏的情緒並沒有太大的起伏,依然十分的平靜,就如同一個局外人在聽別人的故事似的,甚至還若有所思。
“這種事情對於一個高門大族來說,應該算是一種醜聞吧?”
杜宏忽然問道:“而且既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那現在知道的人應該不多了,你是聽誰說的?”
雲伊人說道:“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
杜宏挑了挑眉頭,問道:“他們怎麽忽然跟你說起了這些?是因為你要跟杜朝將相親了?”
“這隻是我的借口。”
雲伊人說道:“借著這個機會探聽當年那場變故的詳情,才是我的目的。”
她的直爽讓杜宏不禁笑了起來,“所以,你這是在套你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話?”
雲伊人點頭:“沒錯。”
杜宏忍不住失笑:“你搞情報倒是很有一手。”
雲伊人也笑,但她看著杜宏,心裏卻是忍不住的升起一股心疼。
她能看的出來,杜宏對她的調侃,實際上卻是在趁機調整他自己的情緒,不管他做的是多麽了無痕跡,但是雲伊人卻依然能感覺的到。
這讓她忍不住的心疼,因為她發現,雖然她有時候感覺到看不透杜宏,但實際上現在她才忽然意識到,其實杜宏跟當年的那個少年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與不同。
杜宏在意識到某些事情,情緒激蕩或憤怒的時候,他並不會表現出來,反而會把自己的情緒隱藏的更深,不會去跟別人傾訴,反而隻會一個人默默的咬牙抗爭。
這一刻,她再一次感覺到了杜宏內心的孤獨,孤獨的讓她心疼。
兩人就這麽陷入了沉默,好幾分鍾都沒有說話。
“怎麽不說了?”
杜宏忽然笑問道:“杜老爺子的那兩個兒子沉寂了以後呢?”
雲伊人頓了頓,說道:“自那之後,杜良仁的兒子,也就是你知道的那個杜朝將,他們母子兩個都出國了,杜朝將也是在國外長大的,一直到前段時間才回來。”
微微點了點頭,杜宏微笑著問道:“這裏麵,是不是某個人跟我有關?或者是某件事情跟我有關?”
“有!”
雲伊人點頭,她沒有說究竟是某個人還是某件事,因為,不管是人還是事,都跟杜宏有關。
杜宏問道:“是誰?”
雲伊人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斟酌了片刻之後,才說道:“杜宏,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有幾點我要先跟你說明。”
杜宏微笑著點頭:“你說。”
雲伊人說道:“第一,剛才我跟你說的這些,全部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不包含任何有關於我,或者是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主觀因素,我隻是把客觀存在的事情描述一遍,不想對你有任何的誤導,你明白嗎?”
看她說的這麽正式,杜宏不由笑了起來,點頭說道:“明白。”
“第二,接下來我要說的,就帶有主觀色彩了,這其中有我個人的看法和分析,同時也有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看法,同時,可能還包含其他人的看法。”
雲伊人說道:“這些肯定都不夠客觀,具體的,你要自己分辨,要冷靜分析,千萬不要被誤導,更不用衝動,你能答應我嗎?”
“這麽嚴肅?”杜宏笑問道。
雲伊人隻是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杜宏笑著點頭:“好!我答應你!”
雲伊人這才說道:“那我就先說我聽到的,現在的這位杜家老太太早年間性格強勢,據說她剛到杜家的時候,她與她的三個孩子,跟杜老爺子的孩子之間,相處的並不是很好。
杜老爺子的三個孩子,性格同樣也很強勢,尤其是老二杜良禮,年輕的時候在上京被人稱作混世魔王,根據我打聽到的消息,當年的那些家族子弟,但凡是刺頭,幾乎都被杜良禮收拾過。
外界知情人的說法,杜良禮當年遠走邊疆,既是跟杜家的內部矛盾有關,同時也跟他們的性格有關係。
還有一點,因為杜老爺子的原配夫人病故的時候,杜良禮還隻是一個半大小子,再加上杜老爺子忙於工作,所以杜良禮大多數時間都是跟著他的大哥大嫂,幾乎可以說,他的嫂子對他照顧頗多。”
說到這裏,雲伊人看了看杜宏的臉色,發現他隻是認真的聽著,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依然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
雲伊人略微頓了頓,才又說道:“下麵我要說的,就是我個人的看法。”
“我認為,杜家內部的矛盾是怎麽產生的,杜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對待孩子的態度如何,這些其實隻有他們自己才清楚,外人不管怎麽分析議論,也不過隻是霧裏看花,隻有他們自己才明白他們的真實想法。”
雲伊人仔細的斟酌著言辭,盡可能不給杜宏帶來誤導,“但不管如何,杜家老太太的那個侄子侮辱女人,這本就是畜生一般的行為,而且,他侮辱的,還是對他們家族頗有恩情的杜家的女人,這就更是狼心狗肺,禽獸不如!
所以,杜良禮的憤怒,我完全可以理解。
更何況,據說當他帶著人馬回到杜家的時候,那個侮辱了他嫂子的畜生也在杜家的老宅,因為杜家老太太想保住他。
應該就是因為這一點,徹底的激起了杜良禮的殺心,他一怒之下,當場殺了那個畜生和他父親,這真的是大快人心,無比解恨!
但是與之相對應的,卻是杜良禮原本可以預期的錦繡前程毀於一旦,就連他的家庭,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我隻能說,他以殺人的手段,報答了他的嫂子,但是卻虧欠了他的家庭,可這卻是情有可原。
這是我的看法。”
杜宏點頭說道:“如果你想問我的意思,我會告訴你,我讚同你的看法。”
雲伊人聞言,不由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進一步的確認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認為杜良禮的行為是情有可原?”
杜宏笑了笑,說道:“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他的行為的確是情有可原,但我們作為外人,恰恰是最沒有資格來評價他的,所以,我們的看法如何,並不重要。”
雲伊人怔了怔,她就感覺到,杜宏的這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杜家的故事我基本上了解了。”
杜宏笑問道:“但是聽到現在,我還是沒有聽出哪裏跟我有關。”
雲伊人說道:“其實這些事情……每一件都跟你有關。”
“怎麽說?”杜宏問道。
“杜良禮當年之所以會離開上京,遠走邊疆,據說他是負氣離開的,並且好幾年都沒有跟家裏聯係。”
雲伊人看著他,緩緩說道:“甚至……就連他在邊疆結婚,生子,都沒有跟家裏說。”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杜宏再一次調整了一下坐姿。
“結婚生子?”杜宏微微皺眉。
“對,結婚生子。”
雲伊人點頭,“杜良禮在邊疆期間,就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混世魔王,他成了大器,而且有了自己的家庭,還生了一個孩子,男孩!”
她看著杜宏,擔心他可能會有激烈的反應,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杜宏卻沉默了。
片刻之後,杜宏才說道:“你接著說。”
“當初的事情發生之後,杜老爺子出麵,保住了杜良禮的命。等杜良禮坐牢之後,杜老爺子派人前往邊疆,想要把杜良禮的老婆孩子接到上京來。”
說到這裏,雲伊人停頓了一下,而後才接著說道:“但是,等警方和杜老爺子派的人到了邊疆之後,他們才發現,杜良禮的老婆孩子,都不見了。”
杜宏緩緩問道:“不見了?”
雲伊人點頭:“我聽說,當時他們找了很久,但卻一直都沒有找到這對母子的蹤跡,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那個年代,邊疆荒無人煙,根本無從查起……
所以在持續搜索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警方的人隻能返回,至於杜家還有沒有繼續搜索,就不得而知了……”
她的話音未落,就看到杜宏站了起來,踱步來到了窗邊,看著窗外的景物,良久都沒有說話。
這一刻,雲伊人忽然從杜宏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就仿佛是風暴前短暫的寧靜,卻壓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驚愕無比,完全無法想到杜宏竟然會有這麽驚人的氣勢,那種感覺,簡直比她曾經見過的那些大人物更讓她感到心驚!
“你認為,可能我就是那個失蹤的孩子,對嗎?”杜宏忽然轉頭問道。
這一瞬間,雲伊人感覺到身上的那股壓力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忍不住暗暗鬆了一口氣,略微頓了頓,才點頭說道:“這隻是我的猜測,因為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孤兒出身,與杜朝將那相似的容貌,還有杜家的那場變故發生的時間……這一切,實在是巧合的太過驚人,無論是誰知道這些,都絕不可能不產生聯想。
“還有沒有更多的信息?”杜宏問道,“比如說,杜良禮失蹤的老婆孩子,他們的老家在什麽地方,或者是,那個失蹤的孩子,他身上有沒有什麽特征?”
雲伊人搖頭,說道:“我能打聽到的消息,隻有這些,因為我要在打聽的時候,盡可能的做到保密,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如果我再刻意的去打聽,我擔心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時代變遷,當年的事情早已經物是人非。
雲伊人還特意上網查了一下杜良禮當年所在的邊疆的情況,她卻發現,隨著華國的快速發展,如今的邊疆也跟以往有著不小的變化,而且駐紮在那裏的軍隊,也早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輪。
除非能夠知道那對母子的確切身份,或者說的更準確一些,必須要知道杜良禮的妻子究竟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這樣或許還能查到。
但現在隻憑著她自己暗中查訪,想要查到這些,實在是太過困難。
“擔心引起別人的注意?”
杜宏重複了一句,問道:“誰的注意?杜家?”
雲伊人說道:“不止是杜家,還有津門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