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爸,兒子回來了!
第328章爸,兒子回來了!
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那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什麽好消息,讓你這麽激動?”
他隨口問道:“你要升監獄長了?”
武副監獄長幾乎是小跑著來到跟前,滿臉激動的說道:“監獄長有什麽稀罕的,白給我都不願意幹……隊長,我要說的是另外一個好消息,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哦?”
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微微挑眉,問道:“我還能聽到好消息?說說吧,到底是什麽事。”
武副監獄長深吸一口氣,說道:“隊長,在我說之前,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不管待會你聽到了什麽,都絕對不能太過激動,你可以做到嗎?”
“還有條件?”
中年男人看著武副監獄長,不由哼了一聲,“這麽看來,你要說的還真是一件大事?”
武副監獄長立刻點頭說道:“沒錯!隊長,你要先答應我,我才能說。”
“你小子膽量大了,竟然敢跟我提條件了?”
中年男人笑罵一聲,旋即他臉色一正,“武國棟!”
“到!”
武副監獄長猛然立正,身板筆直。
“說,什麽消息!”中年男人直接問道。
“隊長,你必須要先答應我!”武國棟依然保持著立正的姿勢,但是卻沒有回答,他依然在堅持自己的條件。
輪椅上的中年男人不由皺起了眉頭,“一定要我答應?”
武國棟目視前方,保持著最標準的姿勢,說道:“隊長,你一定要答應!”
中年男人看著他,臉色卻漸漸地嚴肅了起來。
武國棟依然保持著立正的姿勢,一動不動。
“是關於杜家的事情?”
中年男人緩緩說道:“你用這種方式讓我有心理準備,也隻能是跟杜家有關了!”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你覺得,到了我現在這個地步,還有什麽事情能讓我太過激動?說吧,究竟是什麽事!”
武國棟依然有些遲疑:“隊長……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跟杜家有關,但不是這上京城裏的杜家,而是你自己的杜家!”
中年男人眉頭一皺:“什麽亂七八糟的,上京杜家和我……”
刹那間!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搭在輪椅扶手上的雙手陡然間握緊了,他直直的盯著武國棟,“你再說一遍!”
武國棟說道:“隊長,你還沒有答應我呢!”
中年男人沉聲說道:“我讓你再說一遍,這是命令!”
“是!”
武國棟身子陡然繃緊,大聲應道,旋即,他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就在剛才,有一個年輕人要來探視你,他的名字是……杜宏!”
說完,他密切的注意著中年男人的情緒變化。
然而這個時候,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中年男人卻是神色無比的平靜,甚至就連姿勢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
隻是,站在跟前的武國棟卻是注意到,當他說出杜宏這個名字的時候,中年男人那本就已經握緊的雙手,微微動了一下。
同時,他的雙目更是瞬間失去了焦點。
這中年男人陷入了沉默,他坐在輪椅上,紋絲不動,就仿佛一尊雕塑一般。
這個不大的院落裏,除了微微吹過的風聲,以及樹上的鳥鳴聲,就再也沒有了其他任何的聲音,仿佛這一方小天地都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中。
“隊長……”
武國棟遲疑了一下,張口喊道:“隊長,你沒事吧?”
中年男人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非但沒有回答,甚至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隊長……”
武國棟有些著急了,“如果你還沒有做好準備,那我先去見見他,看看這個人究竟是冒名頂替的,還是……
要不然,我先讓他回去,等改天再過來?”
“讓他過來!”
中年男人忽然開口了,“我就在這裏等著他!”
武國棟說道:“隊長,你的身體情況……”
“老子暫時還死不了!”
中年男人當即說道:“去!把他帶過來!”
武國棟雙腳並攏,應道:“是!”
他拿出手機,立刻撥打了一個電話:“請杜宏過來。”
掛斷電話,他很是有些擔憂的看著輪椅上的中年男人,實在是因為,隊長如今的身體情況太差了,煎熬了這麽多年,幾乎都已經到了快要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如果見到杜宏之後,隊長的情緒波動太過劇烈,他的身體很可能會承受不住!
但是,武國棟又太了解隊長的脾氣,他知道,一旦隊長下了決心,任何人都不可能改變和阻擋,也正因為這樣的性格,才使得隊長當年在邊疆那種無比混亂甚至是危機四伏的地方,可以站穩腳跟,甚至創下一番功績。
可現在……
“報告!”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武監,人已經帶到。”
武國棟立刻轉身,就看到在院門外,獄警正帶著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站在那裏等候。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武國棟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了這個年輕人的容貌。
與此前在監控畫麵中看到的不同,此刻看到真人,武國棟才發現這個年輕人是如此的氣度不凡,他的身形比監控中顯得更加的挺拔,盡管他不是那種虎背熊腰的粗壯,但卻隱隱可以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勢。
這個年輕人隻是往那裏一站,就無法讓任何人忽視他!
更為重要的是,武國棟根本已經不需要再做任何的判斷,他就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這個年輕人,就是隊長已經失蹤了多年的兒子!
絕不會錯!
如果不是隊長此刻就坐在旁邊的輪椅上,武國棟甚至都有些恍惚,仿佛這一瞬間就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甚至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隊長!
這個年輕人,跟當年的隊長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沒錯!
這就是隊長的兒子!
這就是自己那個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的侄子!
這,也是因為自己的保護不力,弄丟了的那個侄子!
看著站在院門外的杜宏,武國棟緊緊地咬著牙,他臉龐的肌肉都在顫抖,眼中卻帶著無比驚喜的光芒。
“進來!”
武國棟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說了一句,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聲音甚至都在顫抖!
門外,獄警對杜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杜宏進去。
杜宏微微點頭:“謝謝。”
他依然保持著平靜的神態,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究竟有多麽的不平靜。
自從他在鬼門關前走了幾趟,早已經心堅如鐵的他,此刻內心激蕩,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人!
盡管此刻這個中年男人是背對著他,哪怕在聽到聲音之後依然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盡管廊簷下有兩個人,但是杜宏的目光卻直接穿過了站著的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徑直落到了輪椅上的中年男人身上。
因為,隻是看到此人,杜宏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就仿佛冥冥之中能感受到自己與這個男人之間,有種某種聯係。
在這之前,杜宏還從來都沒有過這種近乎於玄妙一般的感覺!
杜宏大步走進了院子裏,來到了廊簷下,他沒有說話,就那麽看著輪椅上那個男人的背影。
此人的頭發已經有些許的花白,尤其是兩邊的鬢角,更是花白的厲害,甚至可以說鬢角大部分的頭發都已經白了,就仿佛銀霜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穿著很厚很厚的棉服,看起來顯得有些臃腫,輪椅的靠背擋住了他大半個後背,但是卻擋不住他那消瘦的脖子。
還有他那抓著輪椅扶手的雙手,杜宏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手上那高高冒起的青筋,還有那粗大的手指關節,由此可以推斷,這個人的身形一定很高,如果他沒有坐輪椅的話,那一定會是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
此刻,因為太過用力,他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這似乎映照出了他那不平靜的情緒。
杜宏站在那裏,靜靜地打量著這個男人,他仿佛沒有看到旁邊那個粗壯的中年男人臉上激動至極的神色,漸漸地,杜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多少次曾經在夢中出現過的情形,如今卻成了真!
盡管,此刻的場景與他在夢到的很是有些不同,可杜宏的心情依然激蕩,他甚至想要放聲大笑!
“杜宏,這就是你的……這就是你要探望的人,杜良禮先生。”
終於,站在一旁的武國棟說話了,他的聲音中都帶著些許的顫抖,似乎蘊含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杜宏沒有說話,就隻是那麽靜靜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就在此時,這個男人轉動了輪椅,緩緩轉身。
杜宏的目光猶如實質,緊盯著他的麵龐,先是側臉,再是整個麵龐。
終於!
輪椅完全轉了過來,杜宏與這個男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處。
這一刹那!
杜宏突然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與這個男人,血脈相連!
這是一種無比玄妙的感覺,可卻又無比真實,杜宏的感知,可以清晰至極的感覺到這個男人體內的氣血,他與這個男人,血脈相連!
杜宏心髒為之震動!
這一瞬間,所有的驗證都已不再需要,所有的疑慮也都全部瞬間一掃而空!
因為杜宏已經無比的篤定!
麵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他的父親!
心中情緒激蕩至極,杜宏打量著這個男人,麵容消瘦,臉色蒼白中帶著一抹不正常的血色,但是,他的雙眼卻帶有銳利的光芒,整個人就仿若一頭到了暮年但卻雄威猶在的猛虎!
但這一刻,杜宏卻能清晰的感覺到,這頭垂暮的猛虎,此刻那一雙虎目中,卻蘊藏著一抹舐犢之情!
這種目光,讓杜宏的心髒仿佛都被觸碰了一下!
“杜宏,這就是杜良禮先生!”看到杜宏站立不動,武國棟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
他在杜良禮這三個字上,音調格外的重!
杜宏看著輪椅上的杜良禮,他上前兩步,來到輪椅跟前,蹲了下來,半仰視著杜良禮。
而後,他的手搭在了杜良禮的手腕上。
這一刻,原本緊握著輪椅扶手的杜良禮,手忽然鬆開了,就那麽任由杜宏拿起了他的手。
“怎麽搞成了這樣?”
終於,杜宏開口了,他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就仿佛是在跟一個朋友對話那般。
杜良禮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杜宏,他的另外一隻手也抬了起來,輕輕地摸了摸杜宏的頭。
這個過程中,杜良禮的動作沒有半點生澀,就好像他已經重複過無數次一樣,眼中更是充滿了舐犢之情。
“老子上次摸你的小腦袋瓜,你也就比老子的兩個手掌大一點。”
杜良禮看著杜宏,“沒曾想,如今老子也需要仰視你了。”
杜宏就笑,卻沒有說話。
“小子,怪我嗎?”杜良禮問道。
“以前怪過。”杜宏說道。
“現在呢?”杜良禮又問道,“還怪老子嗎?”
杜宏沒有回答,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把杜良禮的手放了回去,而後,他後退兩步,站在了杜良禮麵前,雙膝彎曲,推金山,倒玉柱,毫無保留的跪在了地上。
“爸,兒子回來了!”
杜宏的這個動作,讓杜良禮陡然咬緊了牙,猛然抬頭,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杜良禮的胸口劇烈起伏,但卻一語不發。
足足過了十幾秒鍾,他才緩緩低下頭,睜開了眼睛,此刻,他的眼裏已經布滿了血絲。
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杜宏,杜良禮沙啞著聲音,說道:“小子,站起來!”
杜宏起身,看著杜良禮,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漸漸地,他的笑容越發的燦爛。
“記住!”
杜良禮盯著他,“以後不要再下跪,就算是老子,你也不許再跪!”
杜宏隻是燦爛的笑。
杜良禮卻再一次閉上了眼睛,仰頭靠在輪椅上,不再說話。
一旁的武國棟看到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最終還是忍住了。
足足過了十幾分鍾,杜良禮又緩緩直起了頭,眼中充滿了血絲,他的腮部不斷的鼓起,那是他在咬牙。
“你母親葬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