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章 一個叫衝兒的男子
寧壽宮離壽安宮不近,薛韞歡施展自己輕功都要走一段時間,但是在寧壽宮能看到壽安宮上空的火焰,灼灼的,帶著夏天的氣息。
看著衝天的火焰,薛韞歡的心中一陣失落,自己母後千辛萬苦為自己找尋的女子,可能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就在心底浮出失望的瞬間,他的心莫名的一疼,那日自己也是看著楚歌消失在這火焰之中的,瞬間的記憶,讓他不顧一切的向前衝去。
等他到壽安宮的時候,見到張貴妃正一臉黑灰,指揮著眾人潑水,並吩咐他們趕快救人。薛韞歡從沒見過張貴妃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不免納罕。
就在他發愣的瞬間,張貴妃已經走到了薛韞歡的麵前,盈盈的蹲下身子對皇上行禮,等薛韞歡示意她免禮的時候她還是一臉的喜慶,好像身後的火焰和自己無關一樣。
火焰可以喝張貴妃無關,但是相似的樣子讓薛韞歡控製不住自己的心疼,他作勢要往裏衝,因為裏麵有個女子,那是母後心頭的肉,因為母後舍得為她用碧血蓮花,他明白那個女子在母後心中的地位,即使她不是自己命定的皇後,這一次他都非救不可。
可是他還沒抬腿,張貴妃已經抱著他的腿跪到了地上,隻說一句話:“求皇上保重龍體。”
薛韞歡扭頭看著一臉哀戚的張貴妃,心中一陣不舍,但是看著那熊熊的火,他隻能回頭對張貴妃說了一句:“放開朕。”
“我不。”張貴妃執拗的回答,看向薛韞歡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連綿的淚水,好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小媳婦一般,薛韞歡看著這張梨花帶雨的臉,心中的柔情開出片片的花朵,他回身將張貴妃抱起,然後輕聲的說了一句:“放心,朕不會有事的。”
可是他的話剛說完,張貴妃就再次跪在了地上,這次的哀求更加的懇切,隻是一句:“皇上您別去,我知道您是去救皇後娘娘,可是您萬金之軀,還是讓臣妾去吧,臣妾這一去不知死活,還請皇上到時候善待皇後娘娘。”說完之後張貴妃就起身,向著火海撲去。
薛韞歡趕忙拉住張貴妃的手,緊緊地,不願意鬆開,在這樣的一個危急存亡的關頭,張貴妃願意替自己去死,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在他的心裏,張貴妃自私,傲慢,他寵她愛她不過是因為她有那麽一點像自己的袖兒,可是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幾年沒有白疼這個女人,因為她知道關心自己,這,對於他而言,已經足夠。
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將薛韞歡籠罩,他使勁扯回張貴妃的身子,緊緊地將張貴妃抱在懷中,作為一個男人,他能給張貴妃的不多,但是現在,他願意將自己能夠給這個女子的一切都給她,隻為她給自己的溫暖。
“皇上,不要去,裏麵雖然是皇後娘娘,可是臣妾擔心您,如果您非要去,就讓臣妾給您開路。”張貴妃邊說邊哭,將薛韞歡的心都哭的飽滿起來,他抱住張貴妃,看著火勢越來越旺,在這樣的火勢裏,那個女人如果想活著,太難太難。
薛韞歡從心底裏放棄了那個命定的是自己皇後的女子,抱著張貴妃,看著壽安宮的火勢越來越大,大的讓站在十米開外的自己都感到夏天般的熾熱。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剛剛昏倒的太後會跌跌撞撞的出現在薛韞歡和張貴妃的麵前,在看到太後的那一瞬間,薛韞歡抱著張貴妃的胳膊自然的下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親密無間。
隻是他們不知道,此時的太後已經沒有閑暇能估計他們的恩愛纏綿,她現在滿心全是在火海中的那個女子,那個用了自己碧血蓮花的女子,那個與袖兒有著相同容顏的女子,那個讓楚宇軒和楚耀都愛極了的女子。
“皇兒,你為什麽不去救她,你難道不知道那是你命定的皇後?你難道想孤苦終身?”太後對薛韞歡的不救很是費解,她不知道為何剛才還急匆匆的往這裏奔的皇上,現在會淡定的站在這裏看著壽安宮的火勢越來越猛。
“母後,兒臣準備立張貴妃為皇後,兒臣已經有皇後了,壽安宮中那個兒臣命定的皇後,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狀態呢,或許早就死了也不一定。”薛韞歡看了一眼看到太後嚇得像小貓一樣的張貴妃,心中突然想為張貴妃打抱不平,但是他的話說出口之後他就後悔了因為母後才是自己最親的人,母後為那個女子付出那麽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隻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混賬,哀家告訴你,如若裏麵的鄭袖姑娘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饒了你們兩個。”太後的怒氣已經衝天,在衝天的怒火中,她叫火中的那個女子鄭袖。
袖兒是薛韞歡心中的女子,想必他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心都會變得柔軟,現在能進入火海之中看楚歌狀況的隻有皇上,因為隻有皇上才會金罩功,能夠在火海中穿行無阻。
太後的一聲鄭袖,讓薛韞歡的神智在瞬間清醒,剛才所說的話語現在都已經不存在了,他現在唯一的意識就是奔上前去,看看那個也叫袖兒的姑娘,現在應該是什麽情況,他甚至開始後悔,剛才不該被張貴妃的感情所動,不進去看看那個姑娘的情況。
就在薛韞歡作勢要闖入火海的時候,衝天的大火中跑出一個人影,那個人緊緊地抱著另一個人,在火海中奔了出來。
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這麽大的火,竟然還有人存活,還能抱著另一個人出來,這是他們不曾想到的。薛韞歡看著慢慢衝出來的人,也停止了腳步,隻是看著那個人向自己奔來,越來越近,一直都到太後的麵前,見到太後之後,也不行禮,隻是笑著叫了一聲:“姑母。”
隨著那個人的一聲姑母,薛韞歡也忍不住喊了聲:“小師傅。”
所有的人看不清那個在火種奔出來的人的模樣,黑彌漫了他的臉,但是他的一聲姑母,讓太後的臉上瞬間綻開了花,隻是開花的同時,太後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女子。
“姑母,衝兒才幾年不見你,你就不疼衝兒了,衝兒在火中給你救了這個女子,你不問衝兒燒著了沒,卻隻關心這個姑娘,衝兒心裏可是吃醋的。”那個被稱為衝兒的男子淡淡的笑著和太後言語,幾句話讓太後臉上的笑意更重。
衝兒不知道,太後臉上笑意更重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話語,更是因為他懷中的那個女子。
紅紗緊緊地裹住了她的身體,整個人好像還在安睡一般,就連臉上都蓋著紅紗,太後將紅紗掀起,裏麵那張熟悉的臉上沒有半點的灰燼,衝兒將這個女子保護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