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慈母心
衝兒也聽出了薛韞歡心底的哀痛,對與太後的心思,他的心中更加的澄明。太後的打算不是沒有道理,隻是他不敢確定,那個自己心儀的女子能不能如太後所願,真的幫助薛韞歡戰勝他自己心底裏的暗疾。
“小師傅,我真的很難過,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過,日子就好像喝白開水,怎麽過都沒有滋味。“說完之後,薛韞歡將杯中的酒再次灌入口中,那灼辣的液體,讓自己的心智更加迷糊,可是不管怎麽迷糊,他都忘不了自己的袖兒已經離自己遠去。
“小師傅,我現在好懷念在昆山的日子,沒有朝政,沒有後宮的紛紛擾擾,隻有小師傅你和師公和我在一塊,教我練功,上山采梅……“薛韞歡說著說著淚便落了下來,衝兒的心中也被酸澀充斥,他能做的隻是給薛韞歡一次次的斟滿酒杯,看著他漸漸地喝醉。
而自己也成了個有心事的人,在見到鄭袖的那一刹那,他不舍得放棄了,他為情所苦,他希望那個女子是自己的女人,但是這個女子卻要成為自己徒弟,自己表弟的女人,自己卻隻能等,不能爭。不是心底不愛,是他顧忌自己的姑母,是他心疼自己的表弟,所以所有的痛苦,隻能由他自己一人來承受。
想著心中的淒苦,他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淚落入酒杯之中,瞬間就溶了進去,衝兒將酒含入口中,辛辣中確實有酸澀的味道。
再次舉杯,喝掉,斟酒,舉杯,喝掉。
他們沒了話語,隻有愁腸,他們輕輕地啜飲,連在他們身邊太後臉上悲涼的神色都顧不得看了。
太後看著他們兄弟兩人痛飲,直到他們都醉了,才吩咐手下的人將他們都送回薛韞歡的寢宮,他們是至親的兄弟,不用有帝王的忌諱。
送走薛韞歡和衝兒,太後總算是舒了口氣,她神色凝重的走向楚歌,看著楚歌安靜的睡顏,突然忍不住落下淚來,自己隱忍了一天的憋屈,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向著楚歌傾瀉開來,隻是現在的太後不叫楚歌的名字,隻叫她鄭袖。
她想將鄭袖培養成袖兒,不僅僅是她的容貌,還有她的名字,還有她的一切的一切,她要為自己的皇兒複製一個袖兒,為自己的皇兒找出屬於他原有的天真爛漫。他迫不及待的想讓自己的皇兒擁有一個袖兒。
袖兒,皇兒的事情我該怎麽辦?原諒我的自私,我還是選擇了自己親生的兒子,而拒絕了姐姐的孩子,可是你是知道的,不是我偏心,是韞歡這些年來過的太苦,苦的我這個母後都不忍心看下去,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先幫幫韞歡好不好,等韞歡好些了,如果你心裏愛的真是衝兒,你就跟衝兒走。
衝兒說要和韞歡打賭,這個賭歡兒是必輸無疑的,但是衝兒還是不會帶你走,因為我了解他,他也不忍心讓歡兒如此的痛苦,所以你到時候不要怪衝兒,他還是愛你的,到時候你別怪他……
說著說著,太後的淚就忍不住的落了下來,作為一個母親,作為一個姑母,或許她是最不稱職的,因為他看著薛韞歡和衝兒都痛苦卻想不出一個解決的法子,隻能看著他們痛苦的借酒澆愁。
太後說了許久,後來淚好像也幹涸了一般,漸漸地隻剩下輕聲的絮語,直到瓊琚輕輕地走入寢宮,太後才停止了說話,隻是問了一句:“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這句話又恢複了太後原有的冷硬,直讓瓊琚懷疑,剛才在這裏輕聲細語的是不是麵前這個一臉鐵青的太後。
“是那邊所為。”瓊琚輕聲的言罷,就快步的走向鄭袖,看著安睡的她,瓊琚一直以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這半日她在外麵,心中不忘的就是這個女子,現在看她安然睡著,心才終於落了地。
太後輕輕地一拍身邊的床榻,臉上的怒氣已經控製不住。嘴唇難以控製的不住哆嗦,張貴妃,她已經隱忍了她許久,可是她越來越沒數了。
“是想置我於死地還是置鄭袖於死地?”太後臉色鐵青的看著麵前的瓊琚,好像要將周身的怒氣都撒到瓊琚的身上一般。
“應該是兩者皆有,如若不是您有事回寧壽宮,當時那個時辰,娘娘您應該在壽安宮中。”瓊琚低頭稟報,但是話語中已經有了明顯的不耐,她的主子隻有太後,有誰想危及太後的性命,那便是自己最大的仇敵。
太後不再言語,隻是輕聲的對瓊琚說:“皇上今天醉酒的時候說他喜歡張貴妃是因為張貴妃長得太像袖兒。”太後的話音很低,不疾不徐的說出來,讓瓊琚的臉色變得更重。
“奴婢看不出那個淺薄的女子怎麽能和賢皇後比,隻是因為長得有幾分像就在後宮中胡作非為,甚至想謀害您的性命,這樣的女人就是十惡不赦了,不管她長得像誰,也都隻能是死路一條。”瓊琚的話說的振振有詞,她怎麽都不會想到,薛韞歡寵愛張貴妃的原因隻是張貴妃像極了袖兒。
“瓊琚,哀家突然很累,不敢動手了。”太後的話語突然變得低沉,說話的時候都是若有似無,讓人心中全是不解,瓊琚忍不住問太後為什麽,剛剛太後還很是義憤填膺,剛才太後的神色之中還是有怒氣的,怎麽會突然之間,所有的怒氣都沒了,甚至對於想害自己的人她都想放手不管。
太後看著瓊琚一臉不解的雙眸,輕聲的說了句:“我是擔心韞歡會對她有丁點的動心,到那時,心痛的是韞歡,再就是如若沒了她,那韞歡的日子豈不是會更加艱難,所以在薛韞歡找到另一個精神寄托之前,她是不舍得動手,即使那人曾經威脅到自己的性命,她都不舍得讓給自己的兒子因此心痛。
薛韞歡的日子已經足夠艱難,足夠苦痛,她這個做母親的不舍得再給他添加丁點的苦痛。
普天之下,做母親的心大抵都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