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談判
經過談話了解,麥文舟終於意識到,原來這是一家在東歐的卡車生產製造商,雖然不算是什麽大牌,也是小有名氣的一家廠子。
他們是生產特種車的,按來訪人員的說法,他們主要生產那種低高度的自卸車,就是地鐵工程或者低高度煤礦裏麵用的一人多高的礦用自卸車的。這個市場雖然沒有一般重型運輸卡車那麽大,但需求量對他們來說,也算是旺盛的。
但是對於這些廠家來說,麵臨很無奈的一個現實,那就是基本上都淪為了配件供應商的組裝車間。
很多重要的零部件,被壟斷在了少數大品牌廠家裏那裏,其中就包含車橋,而且價格還沒得商量,愛要不要。
為了能夠出貨,他們隻能接受這種帶點屈辱性質的條件,高價購買很多部件,才能順利生產出整車。
而整車的價格則是很難漲上去的。所以他們的利潤就被大大壓縮了。
從他們的一些隻言片語,麥文舟就能感受到他們對秦威的興趣,以及對那些大品牌的無奈和憤恨情緒。
突然他腦子就冒出了一個詞,天下苦秦久矣……
好罷,這句不能說給對方聽,也聽不懂,更關鍵是,自己也不能說,因為他們就是秦……
想著有些好笑,麥文舟便和對方認真的聊了起來。
這家廠子對一家中國廠家能夠生產斯太爾車橋,並不算意外,但是對於秦威拉出來的改進型斯太爾車橋,特別感興趣,在他們看來,那些“漢”係列新橋也隻是斯太爾的改進品種而已,隻是外形改得有些不大肯定,那唯一一根改進版的斯太爾車橋,他們是認得很清楚的,於是便詢問具體基本參數。
麥文舟便耐心地把資料上的數據再重複了一遍,包括承載噸位、速比係列、接口尺寸,輸入軸接口規格等數據,對方聽得很仔細,不時還掏出筆記本記載了一下數據。
“這些真是你們自己改進的嗎?”其中貌似領頭的那位中年男子問道,還補充了一句,“我沒有要冒犯你們的意思,先生,我就是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由你們在斯太爾橋上進行的加工改進?”
“當然,先生,實際上我們改進的是一個係列,大約有二十來款吧。限於實物運送麻煩,所以我們沒有都展示實物,但這裏有資料,您可以看一看。”說著,麥文舟就把一本印刷岀子遞了過去,決定參展後,他們緊急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整理設計了宣傳資料。他指著其中斯太爾改進係列的部分給他看。
這位男子很認真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驚訝地道,“親愛的朋友,你們怎麽辦到的?這其中有些指標不可思議,比原始的設計承載噸位都能翻番。這不符合規律啊。”
“沒什麽不可能的,新設備、新方法、新材料應用而已,一切皆有可能。”麥文舟微笑,秦威眾人看著自己的老總,還是麥總敢吹敢說啊。
“那你們意思就是可以自由地根據需要進行改裝了?”中年男子神情顯得有點激動。
“理論是這樣的,我們可以自由發揮,但是,你知道的,這個斯太爾橋的潛力,我們也快挖幹淨了,再改進也不大可能發揮出超常的水平,所以我們才開發了新橋係列。”
麥文舟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介紹一下自己的新橋係列的,誰知道那位中年男子聽到他這麽說後,立即興奮地接話道,“那你們可以定製改裝吧?”
“當然。看您需要,當然你得付足夠的錢。”麥文舟保持著微笑著回答。
“親愛的朋友,”那名中年男子快速地瀏覽了一下報價表上的參考報價,心裏迅速盤算了一下,“你大可放心,如果你們改進的橋能夠滿足我們的基本需求,訂單就不會讓你們發愁的。”
說著,他就很快速地報了一堆輪距,載荷,差速鎖,速比之類的數據條件,最後滿懷期翼地問能不能滿足這些條件。比如說要求鑄鋼橋殼,行星輪邊雙級,楔塊製動,4500牛米,210端齒法蘭,安裝距3300,速比要達到20。
他說得雖然快,但是麥文舟的腦子前所未有的靈活,哪怕周邊人聲嘈雜,他還是聽明白了對方的那些數據。
電光石火一樣地在他腦子裏過了一遍後,他肯定地回答道,“沒有問題,先生。”
那中年男子有些不信,覺得麥文舟答應得太痛快了,顯得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麥文舟微微一笑,居然硬生生地把數據要求重複了一遍。
“您是不是說,……”
那中年男子顯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剛才說的時候非常快速,說完後他也有些後悔,覺得可能說得太快,對方肯定聽不清楚,但此時聽到麥文舟重複了一遍後,他先是驚訝無比,後麵又顯得有些憤怒。
想了想,他扭頭對旁邊的那名說話較少,同樣是中年男子的人憤怒地吼道,“亨利,是不是你提前來給他們說了這事,我告訴你,這樣做是卑鄙的,就算是中國人拿到了訂單,你也不會得一分錢的商業回扣的。”
旁邊的那位名叫亨利的人瞪大了眼睛,真是無妄之災啊,“阿爾文先生,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提前與這些中國人串通好?怎麽會這樣的想法,上帝啊,我今天一天幾乎都是在跟你一起好不好?”
阿爾文有些語塞,確實可憐的亨利先生,今天可以跟自己寸步不離,自己走到哪裏對方就跟到哪裏,對方跟誰交流瞞不過自己的。
“但是,對方為什麽知道咱們所有的數據需求?”阿爾文還是有些怒不可遏的樣子。
旁邊的麥文舟和秦威眾人看得都有些傻眼了,這位阿爾文先生的聯想能力可是真豐富啊。麥文舟本來想解釋什麽,那位亨利先生也是戲精附體,他半舉雙手,顯得有些激動地對阿爾文道,“我以我的靈魂對上帝發誓,我也是頭一次知道,頭一次見到這些中國人,絕對不可能提前通知他們任何數據的。否則,請讓我去和撒旦親吻。”
聽到他發這樣的毒誓,阿爾文有些愣住了,下意識地回頭看在旁邊笑眯眯的麥文舟。
麥文舟微笑道,“阿爾文先生,是你剛才親口告訴我的數據,我隻不過背了下來,重複給你聽而已。”
看到阿爾文還是有些不信,麥文舟又道,“先生,關於斯太爾係列加改進的車橋,你知道我們全廠至今生產有多少根了嗎?”
“多少根?”
“各種型號加起來二十三款,截至我到德國之前為止,已經生產達四百三十一萬零二百二十一根了。”
麥文舟擲地有聲地回道。接著,他又微笑起來,自信地道,“每一個細節,我們都已經摸透了,說句了如指掌並不稀奇,你所說的每一個數據對我們來說都不是秘密,隻不過是簡單的組合而已。雖然你要求的規格我們沒有生產過,但是對我們來說,要做出來,也不過就是一兩周的事情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阿爾文思索了一下,看了看旁邊仍然顯得有些悲憤的亨利,可憐的老實人亨利,自己這是第幾次冤枉人家了,每次朝他發火,老實的亨利總是默默地忍受著,接著會忠實地執行自己的策略和要求。
看在他平時表現良好的份上,就信了他唄。
至於眼前的中國廠家,叫什麽?Qinwei?算了,太難念了,就叫他們Q廠家吧,這產品價格如果按冊子上來說,真的比那些大品牌要良心得多了。如果進口進來,肯定能降低不少成本,利潤空間可不就上來了麽?
想到能多賺錢,阿爾文的臉色就好看多了,哪怕此時就是亨利真的跟他們有什麽勾結,那依然自己還是會賺大頭,值了。
但是也不能讓這些聰明的中國人,一下子就知道我們的底細,價格還得再壓壓。這些中國人真是太可怕了,自己就是隨口一問,一堆數據,對方就立即能夠記下來重複,將來要是和他們做生意,會不會吃很多虧啊。
想到這裏他又不寒而栗,但是錢真香啊,他邁不開步子。
沉吟了半天,他便開口問道,“如果你們按照我的要求進行改進,大概什麽價格?”
被他這樣的急速轉彎搞得有點懵,麥文舟還真是遲疑了一瞬間,他發現這位阿爾文先生還真是有意思,一會晴一會雨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但他還是老實回答,“阿爾文先生,我可以讓我們的同事,給你測算一下大概的價格體係嗎?”
“可以!”
麥文舟回答道,“老丁、程鵬,你們倆根據我剛才說的參數,測算一個價格報給阿爾文先生。”
老丁和程鵬連忙過來,老丁問道,“麥總,你剛才說的什麽參數啊?我沒聽得大清楚。”
麥文舟便扯過一張紙,把自己剛記下來的一堆參數,邊回憶邊寫了下來,遞給了老丁,阿爾文卻眼急手快把紙搶了過來,上麵的數字還真是分毫不差,他想了想,又提筆刷刷在上麵寫了一組其它的數據。然後再遞給老丁,示意他再按這組數據進行測算。
麥文舟有些好笑,也不阻止。
隨後老丁和程鵬就坐到一邊,看著數據商量起來,他們一個是管工藝的,一個是管銷售的,對成本了如指掌,很快就測算出來了一個價格區間,遞給麥文舟,麥文舟一看,果然也與自己心理價格比較接近。
於是便遞給了阿爾文。
阿爾文一看,心花怒放,這價格,如果能做到,粗算就是加上運輸成本,那可是要省下三分之一的成本啊,光這一根橋,他就能省下近千歐元的成本,如果做一萬輛車,那就是能多賺近一千萬歐元嗎?當然,一萬輛車,那也隻能想想,需求量沒那麽大。
內心無法抗拒,表麵卻是欲拒還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