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琉璃海棠簪
屋外是越來越安靜。
花瓣落在柔軟的雪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響,隨後一滴血花漸了上去,暈出片片豔紅之色。
雲重用手擦了擦下巴,等手上再沒血跡之後,他才轉身輕叩木門。
“姑娘!”青蕪頓時喜笑顏開。
“嗯,去吧。”
蘇玹也終於悄悄鬆一口氣,她看著青蕪手忙腳亂的爬下去跑到外麵開門後,整個人也歪歪地癱倒在床。
雲梨木門旁傳來輕微的說話聲,青蕪問雲重有沒有事。
雲重說沒有,之後就是兩人的腳步聲傳來,雲重停在了屏風外。
“姑娘,幸不辱命,雲重沒放任何人踏進院子一步。”
“你沒受傷吧,其他人呢?”
“還好,沒受傷,其他人也多是輕傷。”
“那就好。”
蘇玹點點頭,遂問起具體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知道來犯的是何人嗎?”
雲重奇怪地停頓了一下。
蘇玹和青蕪都有些不解,等了好一會兒後他才開口說道:“啟稟姑娘,其實來人一共有兩撥。”
兩撥人馬?
“怎麽回事。”
“先逃過來的是一撥人,後麵追來的又是另一撥人,也多虧後麵那一撥追趕的,不然僅憑我們幾個恐怕還真攔不下那些歹徒。”
雲重他們完全就隻是人家捎帶的。
蘇玹忍不住蹙眉,“那你可看清來人到底是什麽模樣,知道是什麽來處嗎?”
雲重搖頭,“天實在太黑,情況又太緊急,什麽都沒來得及。”
三人正說著,屋外又有敲門聲響起,雲重第一個反應過來,向蘇玹告了一聲罪便快步走出去。
不一會兒後人就又回來了。
“姑娘,屋外有人求見。”
說到這兒雲重又把聲音壓低了些,“是剛剛後麵趕來相助的那些人。”
“姑娘!”青蕪霎時緊張地轉頭看向蘇玹,那意思很明顯是想讓她不要冒險出麵。
“青蕪,幫我更衣。”
但蘇玹隻猶豫了一會兒便還是決定要出去會一會來人。
這夥人都敢在白馬寺裏動手了,現在又找上門來,這可不是說躲就能躲過去的
蘇玹先讓雲重出去招待著,自己則在青蕪伺候下重新梳妝更衣。
這比起平時自然是要簡單許多。
在最後一支琉璃海棠簪簪好後,她也就扶著青蕪的手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小院子裏此時是個什麽光景蘇玹二人都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先被一股濃鬱刺鼻的血腥味驚住了。
這到底是得死多少人,才能流這麽多的血?
青蕪腿已經差不多快軟掉。
蘇玹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可她比青蕪卻是要好上一些的。
“蘇大姑娘?”
但就在蘇玹微微惡心時,耳邊突然就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惹得眾人把視線都移了過去。
“這位是?”蘇玹出聲問道。
“在下不過一介武夫,不敢汙了大姑娘耳朵,隻是有些事想與姑娘確認一下。”
一身黑色軟甲的高大男人示意蘇玹與他單獨到旁邊私下談話,可青蕪和雲重都一臉的不同意。
蘇玹卻隻是頓了一下便同意了,安撫完青蕪二人後她就真與那黑甲男人走到了一旁。
“閣下想說什麽,就請直言吧。”
黑甲男子一直離蘇玹五步左右,這會兒也謹慎地行禮道:“大姑娘,我等並無惡意,但今天晚上的事情還請姑娘約束好下人們千萬不要外傳。”
蘇玹沒有問為什麽,立刻就點頭,“閣下放心,我一定讓他們守口如瓶,但自家長輩那兒……”
“姑娘請放心,隻要不往外透露便行。”
“那就無事了,閣下盡請放心。”
“多謝大姑娘。”
黑甲男子向蘇玹行一個謝禮,隨後竟真的就帶著人直接離開了。
凜冬夜,寒雲密密,月光稀稀疏疏地穿透雲層灑落大地,銀河無聲流瀉,一抹雪裏金的衣袂從眼角劃過。
蘇玹一驚,忙伸手扒拉開了眼前擋住視線的雲重。
可還是錯過了。
隻來得及看清那一閃而逝的少年身影。
那到底是誰?看來白天時在山門處也不是她眼花,她的確是見到他了。
而且不止如此,先前馮姑娘錯認成蘇墨的也是他吧?
蘇玹邁出了兩步,可最後還是沒追出去,在青蕪和雲重吃驚的目光下轉身回了齋室。
“青蕪,你幫著雲重把院子裏收拾幹淨,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也得囑咐好其他人,明天一早我們估計就能下山了。”
“是。”
青蕪明顯還想再問點什麽,但卻被雲重給拉住了。
“姑娘也累了,有什麽話都留到明天再說吧。”
“哦。”青蕪悶悶的點頭。
她的性子有些急,現在更是對蘇玹很難憋住話,他讓自己把話都留到明天再說,這實在是為難她了。
青蕪很糾結,雲重卻不再管她,轉身便指揮著眾人開始收拾混亂的院子。
今晚真是天降禍事,並且從頭到尾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所有人現在都還有些懵。
包括蘇玹在內,她現下也是重新沐浴過後就躺在炕上出神了。
剛剛那群人看著就不簡單,她自然也有很多疑問,但她知道問了肯定會惹禍上身,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這事今晚過後,她也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那個少年她從沒見過。
那些黑色軟甲士兵亦然。
蘇玹忽然擁被坐起,然後又猛地倒下,翻過來翻過去的輾轉半晌,她突地又不動了。
“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