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窮碧葉
微風習來,視線可及之處全是如碧玉圓盤般的荷葉和亭亭玉立的荷花。
蘇玹看著一樣絕色的花葉在風中微微搖蕩。
她則是漸漸開始有些出神。
旁邊寧毓卻還在一直努力不懈的挑選她最好的荷葉,伸長了手的在那摘。
幾次人都差點快掉進水裏去了,要不是旁邊問蓮一直在盯著她,眼疾手快的扶住的話,此時寧毓估計早在水裏了。
但就算這樣,還是一點沒消磨寧毓的熱情。
問蓮幾次讓她下來,說自己替她去摘都被拒絕不說,寧毓還讓她別拉得太緊,她手都快伸不開了。
這種讓人無語的對話就沒有一刻停止過。
蘇玹在一旁聽得好笑。
青蕪也是忍笑忍得在給蘇玹斟茶時,手抖的都快把茶水給潑出去。
“你差不多得了,再摘下去荷葉都得把這小舟給壓沉了。”蘇玹以免下次青蕪會忍笑忍得把茶水都潑在她身上,總算是開口製止寧毓那無休止的行動了。
“哪有那麽誇張,我就算再摘這的一倍也不會把船壓沉的。”
寧毓卻是頭也不回的辯駁道。
蘇玹就一頭的黑線,“你再摘那麽多,這小舟的確是有可能不會沉,但我們就得被埋了呀。”
寧毓一愣,然後轉頭往漁舟內看去,隻見那裏堆積的蓮蓬和荷葉、荷花的確已經不少,不用再摘一倍的量,隻要再過不多一會兒肯定就能把蘇玹埋了倒是真的。
寧毓訕訕笑道:“好像是有些多了啊。”
“隻是有些嗎?”
麵對蘇玹的問題,寧毓隻能幹笑兩聲,然後立刻乖乖的坐回了蘇玹身邊。
這危險的行程總算是完成了,問蓮擦了擦頭上的汗長長鬆一口氣。
“回去吧。”
婆子搖起槳,小船蕩回了岸邊,一直等在那兒的丫鬟們趕忙迎了上前,寧毓卻是先把它的寶貝蓮蓬和荷葉先遞了過去。
待丫鬟把它們放好在一旁後,寧毓才拉著蘇玹上岸,蘇玹不會水,所以寧毓和青蕪都格外小心。
等所有人都上岸後,寧毓則豪氣的手一揮,帶著所有人開始浩浩蕩蕩的回碧漱院了。
路上再看見那些孩子們時,寧毓卻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
扯著蘇玹就忽地加快腳步急急往前走去,一行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連那些孩子們都已經抬起手要和她們打招呼了,但眼前卻似一陣風吹過,蘇玹已經被寧毓扯出好遠了。
“你這心虛的可真明顯。”蘇玹忍俊不禁道。
“你說什麽啊,我聽不懂。”可寧毓卻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哦,是嗎?那我們再回去吧,反正也還沒走出多遠。”
嗬嗬,蘇玹高興的都笑不出聲了,這真是什麽樣的狗屎運,怎麽全讓她碰上了,幾百天不出一次門,一出就遇到這麽多“驚喜”,她實在是受寵若驚。
但就算心中有一百個不願意,齊夫人有請,又有誰敢真的不見?
反正她是沒那個底氣的。
長長歎出一口氣,最後她也沒說什麽,隻是對寧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件件一樣樣的不管隨便什麽,拿出去皆是能做一店鎮店之寶的稀世珍品,這會兒卻全稀鬆平常的放在此處,被人隨意對待。
陳清蕊霎時就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被刺痛了。
她雖不像蘇玹那般,是第一次見齊夫人。
可她也不像寧毓那樣啊,有一個好兄長。
寧毓托寧歡的福,這齊夫人的座駕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所以她已經不怎麽驚訝,但陳清蕊和蘇玹卻不是。
而相比起前者驚訝到駭然的情緒,蘇玹的波動卻就要小上不少。
盡管是真比不過齊家的財大氣粗,可蘇玹娘親的家族也是曾富甲一方的。
蘇蘭氏的嫁妝,除去蘇遠和蘇李氏搶去的那些外,蘇老爺子還悄悄留下了一份給蘇玹。
因為它們比起搶去的那些實在是體積小太多,歸攏在書箱裏也找不到,是以總算被蘇玹保留了下來。
隻是那時她年紀太小,不懂,也沒能力保護它們,所以就隻能一直讓其不見天日。可隨著這幾年不說博覽群書,但至少翻遍大半藏書過後,她也終於得知了它們的真正價值。
現下再見到齊家的這番潑天富貴時,她也是驚愕的,隻不過有陳清蕊一對比,她又顯得淡定了。
“這位就是蘇家大姑娘吧?”
這馬車實在太大了,分裏外兩層,這會兒內室的簾子被挑起,蘇玹幾人頓時就被聲音的主人吸引住所有目光。
早聽聞齊家主母容顏傾城傾國,當年齊太傅少時就已名冠京華,可隻在泗水邊驚鴻一瞥,從此後便是傾心一生的開始。
時至今日,所有人都仍還把那一段佳話奉為傳說。
畢竟齊太傅出身八上柱,又為齊家嫡子。
容貌無雙,少年成名不說,後又出將入相,僅用五年時間便平了西晉國亂,後又擁年幼君上登基,繼承大統。
如今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傾朝野的三公之首。
齊太傅的生平若僅用傳奇來評價,那都是萬萬不夠的,可就是這樣一個傳奇人物,他一生卻隻傾心了一人,那便是他的原配,齊夫人。
齊夫人出生蘭陵秦氏,也是大家名門之後。
不過相比起其他的豪族,秦氏卻又要特殊許多。
當年齊太傅為求娶齊夫人,可是經過了不少波折,若不是二人當真心堅,恐怕現下的佳話傳說就要變成悲情憾事了。
但無論如何,如今齊太傅與齊夫人已攜手多年,齊太傅雖身處高位,卻仍隻守著齊夫人一人。
這般的癡情,甚是羨煞旁人。
就連蘇玹聽聞時也禁不住的感傷了一回。
如果她爹娘能活到此時,恐怕也會如齊太傅和齊夫人這般吧。
畢竟一人逝去,另一人就算再努力都難獨活的感情,她想不到還有什麽能分割他們的。
蘇玹忽然就又有些感傷起來,在上前向齊夫人行了一禮問安後就站到旁邊不說話了。
見她這個模樣,寧毓是嚇得半死,就怕會惹齊夫人不悅,開罪下來。
但哪知等她悄悄抬眼看去時,隻見齊夫人竟帶著些驚豔目光的看向蘇玹。
也對,如今的帝都內,除了蘇家姊妹外,還有哪家姑娘的容貌比她們更出色的?
要知道當初齊二在見到蘇玹時,也是有些意外的驚豔了一番,現下齊夫人再遇,對她容貌的吃驚也是能夠理解的。
寧毓見狀,當下便微微放下心來,行禮後也站到一旁不說話了。
三人依序給齊夫人都行禮問安完畢,齊夫人的目光才終於從蘇玹身上移開,看向寧毓和陳清蕊笑道:“平日裏你們倆感情最好,去哪兒我都能見到你們兩人膩在一起,今日也一同來踏青?”
陳清蕊已不是第一次因為寧毓被齊夫人關注了,所以這會兒反倒自然起來。
“回夫人的話,我們是看今日天氣不錯便一起相約來踏青遊玩的。”
“今日天氣的確是不錯,但我看時辰還早,你們倆又向來愛玩,怎麽這麽快就回去了。”
雖說托寧毓的福,陳清蕊經常能見到這些平常都接觸不到的大人物,但也因了寧毓,她經常會被打上些莫名其妙的印象。
就好比這什麽“愛玩”。
天可憐見,像陳清蕊這般事事都要計劃好的人,克製力更是強得驚人,愛玩什麽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她身上,
可由於一直和寧毓在一起,所以她愛嬉耍,那一同的人自然也要愛了。
陳清蕊微微漲紅了臉,說道“今日是因為蘇玹妹妹有事,所以我們才這個時候回京的。”
咯噔一聲,一直在旁邊如石雕般的蘇玹忽地沉了沉眸。
不一會兒果然就聽見齊夫人又對她笑問道:“蘇姑娘今日有事,那我請你過來閑話,豈不就打擾了。”
蘇玹忙回道:“夫人說笑了,能得夫人邀請是我的榮幸,至於其他,實在是家裏長輩身有病弱,所以這才著急回去,無心在外遊玩。”
“原來如此,蘇姑娘倒是有心,你家三叔母近幾日病情可好些了?”
齊夫人的聲音婉約柔媚,聽起來讓人心悅神怡,但這一句話卻隻說得蘇玹心底一震。
蘇遠雖是齊太傅心腹,可齊夫人向來不會因此重視誰。
她來往的從來都是自己的知交好友。
那麽多年了,能當上齊夫人座上賓的,來來去去就那麽幾人。
往日齊家舉宴,隻要是廣發邀貼,那必然不會是齊夫人操持,都是由府中管事負責,齊夫人隻與齊太傅出來敬眾人一杯酒便會離開的。
而現在雖好了些,齊大公子成婚,齊夫人漸漸把管家事宜下放到大少奶奶手中。
日後齊府再設宴時,就不再是寒磣人的由府中管事操辦,而是親自由大少奶奶主持了。
因此蘇玹一直以為蘇李氏是進不了齊夫人眼的,也覺得她說不定根本就不認識還有這麽一個人。
可此時親耳從她嘴裏聽到“你三叔母”這四個字時,蘇玹竟有些覺得頭暈。
“家中叔母還好。”
蘇玹強迫自己定了定神後平靜答道:“昨日大夫再來診脈時,已說三叔母沒有大礙,日後隻需按時服藥,再多溫養溫養身子便好。”
“是嗎,那真是大幸。”
“承夫人吉言。”
隨著齊夫人臉上的傾城一笑,蘇玹的心情可並不怎麽美妙。
任她再美的美人,這會兒蘇玹也是沒閑情欣賞了。
“好,都坐吧。玉笙,上茶。”
三人得令這才在軟榻上坐了,寧毓為首,蘇玹想去最後,卻被陳清蕊拉了一把,她不想在齊夫人麵前鬧出什麽動靜來,因此隻能順著陳清蕊的意坐到了第二個。
“我這得了些新茶,也不知道你們喝不喝得慣,都嚐嚐吧。”
蘇玹三人端了茶都說不敢,但等喝了一小口後就全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這是鬆蒙,但與蘇玹花重金購買的那些舊茶不同,這可都是今年雨前的新茶,一年定量就那麽多,是有錢也買不到的茶中頂級珍品啊。
別說是她們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喝不慣了,就算是真的,那悶也得悶進去。
“鬆蒙新茶,多謝夫人賜下。”
“你們喜歡就好。”
齊夫人又與她們話起家常來,其中多是與寧毓和陳清蕊對話,而寧夫人和齊夫人同是誥命,雖品階不同,可逢年過節各種宮宴還是常常遇到的。
這會兒也多是問起她,寧毓皆輕聲細語的作答,看上去很是沉穩。
與平日裏那個毛毛躁躁、大呼小叫的直爽姑娘哪有半分相像。
齊夫人對她很是喜歡,覺得這姑娘穩重,而至於另外一個,那就真是有些……
端起石雲脂玉茶盞,齊夫人看向蘇玹的目光晦澀不明,別人很難看懂,包括蘇玹自己。
她不是沒注意到齊夫人看向自己的視線,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對方連蘇李氏的病情都知道,那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這會兒多說多錯,還不如什麽都不做要好一些。
反正像今天這般意外的情況,以後應該不會再遇上,齊夫人對她的觀感如何,她雖然在意,可也不會太過在意。
能博得一些好感是好事,但要是不能就算了吧。
蘇玹盯著齊夫人看來的視線繼續佯裝什麽都不知道,要是問到了她,她就回答,要是沒問到她也絕對不插話。
旁邊的陳清蕊見她這副模樣,真有些恨鐵不成鋼,隻是她也不敢在在魯班門前弄斧子。
心裏雖然急,陳清蕊卻也仍文靜地坐著,陪齊夫人說笑。
“母親,馬車到了。”
而就在蘇玹和陳清蕊都漸漸覺得時間有些難熬時,外麵突然響起的少年聲音頓時變得恍如天籟一般。
就連蘇玹此時都對齊二改觀不少。
看來以前還是有些誤會他了,在齊夫人麵前他就是個擁有赤子之心的好兒郎。
“今天二郎剛好有空,就陪我這老婆子出來散散心,哪知回程時馬車卻突然出了問題隻能等府裏再派人來了。但也多虧這意外呢,才能在此遇到你們。”
“夫人折煞我們了,能得夫人邀請品茶,是我們的福氣。”
蘇玹三人忙起身道謝,向齊夫人福了一禮。“好孩子別多禮。”
齊夫人笑著讓她們坐下,“今日勞你們陪我閑話幹等一番,來日再請你們到府上作客,以茲答謝。”
蘇玹一僵,然後沉下眼睛沒答話,一旁的寧毓和陳清蕊也都是微微愣了愣,然後三人才一起向齊夫人又謝了一回,卻沒人敢說不去的。
人家可能就隻是說個客套話,但她們卻得十分認真的應下。
齊府趕來的車馬可以說是很快了。
從這裏回京本來常速都要兩個時辰左右,但據齊二說,他派出去的人也不過是在蘇玹三人到來之前早一點出發而已。
到此時不過就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齊府的人馬就已經趕來了。
三人站在馬車外和齊夫人告別,齊二騎著匹雪蹄烏寒寶馬,自上而下的看著蘇玹。
風吹過,墨綠繡金的衣角騰飛。
裏麵是一截繡了零疏碧雲的青蓮雪錦內衫。
蘇玹本不想理他的,可眼角餘光卻是微微一怔,待她反應過來想轉眸仔細去看時,齊夫人的馬車已經慢慢駛離,齊二腳輕踢馬腹,少年清雋瘦長的身影便已遠去。
蘇玹又是一愣。
“天啊,總算是送走這尊大佛了,我的腿肚子都快抽筋了。”
“誰說不是。”
寧毓和陳清蕊都不由得長長鬆一口氣,可等了半天都沒等到蘇玹相同的感想時,兩人就轉身朝她看去,“玹姐兒,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被嚇傻了吧?”
寧毓伸手在蘇玹麵前揮了揮。
“我沒事。”
蘇玹回神,趁她們不注意忙把手背到了後麵,笑道:“就是剛剛太緊張,突然放鬆下來忍不住就有些愣神。”
“哈哈,都一樣。”寧毓大笑著拍了拍蘇玹肩膀,表示自己也是這樣的。
陳清蕊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招呼她們先回到自家的馬車上再說。
三人像是經過了大難般無精打采的上了寧家馬車,然後青蕪她們又端來溫茶,三人捧著茶碗都是半晌默默無語,也不知在發呆想什麽,反正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
最後還是問蓮進來請示,要不要繼續啟程返京時才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啟程吧,別繼續待在這兒了,不然天知道又會碰見什麽人,再來一個我可就消受不起了。”寧毓有氣無力的說道。
旁邊的蘇玹和陳清蕊明顯深以為然。
寧家和陳家的馬車終於慢慢開始重新駛向帝京,但歸途中車內的氣氛卻再不像來時一般。
一路上蘇玹三人都如霜打的茄子似的,各自靠在車壁一方,不是看著窗外發呆,就是閉眼假寐。
其中靠近車窗的蘇玹在另外兩人都小憩時,低頭看向了自己鬆開的手掌。
此時那裏躺著一朵小小的桃花。
這是齊二先前趁其他人不注意時遞給她的。
那會兒她才在齊夫人麵前如驚弓之鳥般,也沒多想就接過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等現在腦子逐漸清醒後,她卻看著這朵小小的桃花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想直接把它丟了吧,又覺得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贈花是雅事,也沒什麽不對。可不丟吧,她一想起齊二臨走時的那個笑容又有些不自在。
無端天與娉婷,愴然心驚。
齊夫人容顏傾城,齊二容貌也盡得其父母遺傳,生來就是個神仙郎君。
隻是剛剛那一瞥,藏在天之驕子之下怎會還有憂慮?
亦或者那根本就是自己看錯了?
春光嬌媚,柳外青翠,春日易度,一眨眼間就快到末春時節。
各家都緊趕在此時設起春宴來,你追我趕的倒是好不熱鬧,而至於前方仍在膠著的戰事,卻甚少聽人提起。
帝都中嘛,更多的還是醉生夢死。
前線將士們的血汗,關他們什麽事。
帝都奢靡繁華,在經過前幾次戰事流言的衝擊過後,很快又繼續醉倒在了溫柔鄉內,就連蘇家也不例外,在收到蘇遠書信,得知他無礙後,蘇家內眾人又繼續各司其職起來。
蘇李氏病情也慢慢好轉,雖不知自己病情原委,可蘇墨說她這是憂思太過所致,她也沒有懷疑。
並且後來蘇墨提出要整改大廚房是因裏麵人辦事不力時,她也隻遲疑一瞬便同意了。
而蘇墨雷厲風行,這一切都是在蘇李氏病中所做的調整,待她能下床走動時,大廚房早已煥然一新。
除去幾個隨著她一同嫁到蘇家來的老人外,其餘人手卻都換了個遍。
為此蘇李氏也沒什麽異議。
對蘇墨她是真的半點脾氣也沒,他想怎麽弄就怎麽弄唄。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實除了大廚房外,就連明瀟院都已被蘇墨悄悄查了個遍。
這幾日裏,因為一些小事就被趕出蘇家的著實不少,可都樂壞了許多牙婆,近些天更是直往蘇家跑,見到蘇墨也笑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姑娘,大少爺派人來問,我們院子裏需不需要添人手?”
正在澆花的蘇玹聞言稍顯驚奇,但隨後還是說道:“不用了,你讓他回去轉告蘇墨,就說我們院小,人手已經過多,不用再添置。”
“是。”
青蕪依言去回話,蘇玹卻放下了手中竹筒。
蘇墨就算能瞞過蘇李氏去,可卻瞞不過其他人。
這段時間被他逐出蘇家的仆人可不少,雖還不至於到極多的地步,可也差不多有二十多人了,且幾乎全是緊要位置上的。
他這般大動作,要說裏麵沒點文章,誰會相信。
蘇玹就有些被弄得莫名其妙的感覺,隻是蘇墨做事頗有蘇遠之風,很是滴水不漏,她就算想派人前去打聽情況都無從下手,全給推了回來。
蘇玹坐在花圃前,看著眼前雪白的玲瓏花有些出神,想得倒是很多,不過都沒什麽頭緒。
不久後蘇墨就要回國子監,到那時恐怕事情就更加弄不清楚了。
蘇李氏雖病得奇怪,可她自己卻從沒發現,反倒是蘇墨警覺,至於蘇姝……
蘇玹哂笑一聲,事後她倒是覺得蘇姝那日的表現越來越詭異,從哪看都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