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匕首紮入元德音的心髒
元德音低頭的時候,正好能看到寧心月溫柔的眼眸,變得細長銳利,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她迅速把對方的手給甩開,然後站起來,眼神凝重地看著對方。
??寧心月也緩緩站了起來,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口,冷笑一聲。
??“德音郡主還真是個大善人啊,不愧是玉神醫教出來的徒弟,醫者,果真是慈悲為懷,怪不得那麽多人把你們當神已經供奉真……”
??寧心月語氣晦澀地說道。
??元德音看不清她的神情,隻覺得她的神情極其的陰沉,而且她說話的語氣也是極為陰陽怪氣,絲毫沒有初次見麵的那個怯弱溫柔的模樣。
??“仵作也值得人尊重的。”元德音看著對方的側臉,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這麽一句。
??可是她這句如此真誠的話被說出來之後,寧心月竟然捂著嘴誇張地笑起來。
??不知道笑了多久,寧心月才直起腰板,眼角露出絲絲怨毒的情緒。
??“元德音,你的虛偽,還真是讓我作嘔。”她嗤笑一聲,語氣很是不屑。
??元德音皺眉,不明白寧心月為什麽會這樣說。
??看到元德音那無辜茫然的神情,寧心月恨不得直接衝過來把她的臉給撕爛。
??“元德音,你白天裏和我說過,你尊敬我兄長,尊敬仵作,你內心當真是這麽想的嗎?你可是高高在上郡主,還是神醫穀主人的徒弟,你那雙矜貴的手可是用來救死扶傷的,不似我們,碰的都是那些肮髒的屍體,晦氣得很……”
??寧心月一邊嘲諷地看著元德音,一邊輕蔑地說著這番話。
??元德音的心微微一沉,她從未這樣想過,心月為何要這樣看她?
??張了張口,元德音想解釋。
??可是寧心月根本就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寧心月再次抬眸睨著元德音,眼神變得凶狠了極多。
??“你可知,在你沒有回京之前,從海城那邊傳來你治療了中毒百姓的消息,京城那些百姓背地裏把你供奉成神明。說有你,是赤炎之福……”
??寧心月冷笑一聲,她瞳孔迷離,開始回憶起了之前的事情眼眸的怨意在蓄勢待發。
??元德音抿著嘴巴,也不說話,她不知道寧心月為何會提起海城的事情。
??“大夫是醫術的傳承者,那仵作就不是了嗎?嗬,治療中毒之人不惜親自陪在是患者身邊……德音郡主,您還真偉大呢。”寧心月幽幽掃了一眼元德音,又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
??“可是,又有誰知道,我的祖父,我的父親,還有我的兄長,經過他們手的中毒屍體,甚至是感染瘟疫的屍體又有多少具?因為他們,那些屍體才能說話,多少罪證才能被找出來……可是,他們又得到了什麽待遇!世人待我們如同瘟疫一般,仿佛我們是什麽肮髒下賤的東西……”
??寧心月拳頭緊握,眼眸裏全是血色,渾身散發著滲人的戾氣。
??“小月。”寧巒走到寧心月的身後,神情複雜地看著她。
??看到她削瘦的身軀要站不穩了,他抬手,想要把她給扶住。
??但是他還沒有能碰到寧心月,她直接把他的手給甩開。
??“別碰我!”
??寧心月咬牙切齒地對寧巒開口,她語氣裏的嫌棄極為明顯。
??這讓元德音忍不住皺了皺眉,寧巒是寧心月的親哥哥,為何她看起來很厭惡他一樣?
??不等元德音想明白,寧心月又咬牙切齒地對她開口了。
??“你是不是覺得諷刺?前些日子還把你封作神明的百姓,在聽到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的時候,竟然開始害怕了,他們甚至還想要你死。當真是愚昧又好笑啊……”
??說到最後,寧心月又開始狂笑起來了,神情都有些癲狂。
??“看著學院裏眾人孤立你的那個模樣,你明白那種孤立無援的感受了嗎?”寧心月死死地盯著元德音,緊迫地追問著。
??元德音眸色一變。
??她的小臉也變得極其嚴肅。
??“是你嗎?這一切,都是你所為嗎?”元德音眼神也同樣犀利地盯著寧心月。
??聽到元德音的逼問,寧心月像是聽不懂一眼,她輕哼一聲,然後冷笑著說:“你在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本郡主這些時日一直都在思考幾個問題,那幕後凶手下了那麽多功夫,殺了那麽多人。他到底在圖什麽,直到那些流言出現之後,本郡主可算是知道了……凶手是想本郡主處在旋渦之中,她不過是想看著本郡主猶如困獸一般,備受折磨。”
??元德音看著寧心月,平靜地說道。
??不等寧心月做出反應,她繼續開口:“這個案子疑點太多。第一是那些死者身上都沒有掙紮的痕跡,證明他們死前都是沒有防備的,我們一直都以為是熟人作案,開始調查死者身邊的所有熟人,卻不曾想,讓案件的調查陷入了死胡同之中……”
??說到這裏,元德音幽幽的眼神落到寧巒的身上。
??“直到剛才,本郡主才想起,這世上還有麻沸散這種東西,患者在臨死之前被人下了麻沸散,不知痛覺,一刀插入心髒,沒有掙紮也是正常的……”
??“但是,麻沸散不是天下人皆知的藥,所以這個凶手,一定是深知藥理。再者,服用了麻沸散的死者,其屍體上一定有異樣的,但是這個情況寧仵作作為驗屍的仵作,不可能不知道的,除非……他是故意隱瞞。”
??元德音的黑眸就這樣看著寧巒。
??聽到元德音的話,寧巒的眼眸裏閃過一道厲光。
??他背手而站,剛才還惶恐的臉,現在變得平靜無波瀾,整個人的氣場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德音郡主,你不覺得你這個猜測極為荒謬嗎?你不要忘記了,驗屍,是你師傅,玉神醫和我一同驗的。若屍體裏真的有麻沸散的話,他又怎麽會看不出拉低呢……”
??寧巒悠悠地反問。
??“那自然是因為寧仵作你的心計了。本郡主師傅那日到了河邊的時候,他還未靠近屍體,你就作崇拜的模樣,把他吹捧得厲害。師傅當時被你如此誇獎,定然不會搶你的差事,所以隻是簡單看了幾眼,把驗屍的權力全交與你……”
??元德音的眼神也極為平靜。
??她現在腦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也就明白了那日在河邊,寧巒做的所有事情,其實都不簡單。
??“錯失了在發現屍體內有麻沸散的機會,等到屍體被送回到衙門的時候,那麻沸散早已經在屍體裏消失了,故而,師傅第二次驗屍的時候也無法發現貓膩。”
??“德音郡主,你倒是……比玉笙蕭聰明多了。”
??寧巒看著元德音,忽然扯了扯嘴角,幽幽地說了這麽一句。
??他這是……
??承認了嗎?
??元德音暗暗心驚,心情越發複雜。
??“所以,在沈家陵園,也是你嗎?”元德音犀利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寧巒的身上。
??既然事情已經暴露了,寧巒也不打算隱瞞了,他拂了拂袖子上還殘留的水痕,然後慢聲道:“沒錯,正是我。”
??“你為何要這樣做?不對,是你們到底想得到什麽?”
??元德音的眼神同時落在寧心月的身上。
??聽到元德音也提到了她,寧心月輕蔑地笑了一聲。
??“得到什麽?不過是為了出一口氣罷了。同樣是活在這世上,同樣是研究醫理之人,為何待遇就千差萬別呢?”
??寧心月挑了挑眉,語氣晦澀地說道。
??“所以,你是聽到了京城百姓因海城一事誇讚本郡主,所以你殺了那麽多和本郡主有關係的人,就是想讓本郡主也體會被誤會、被孤立的感覺?”
??元德音瞬間想明白一些事情,她神情有些不敢置信。
??寧心月他們,怎麽能因為這種事情,殺了那麽多無辜的生命呢?
??見到元德音那無辜的神情,寧心月忽然咬著牙齒,在火光的投射之下,她的神情略顯猙獰。
??“你是覺得那些人無辜嗎?不,他們都是死有餘辜,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死有餘辜。你們不是覺得自己高貴嗎?那我就讓你們都變成肮髒的屍體。而到了最後,你們的屍體,還要被你們所看不起的仵作一道道切割,去尋找一個所謂的真相……”
??寧心月在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的時候,居然病態地笑出幾聲來。
??元德音搖了搖頭,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子有的想法,簡直是瘋了。
??她轉頭,看著寧巒,著急地問:“那次,在沈家陵園,你沒有殺本郡主,就是要等今日嗎?”
??“沒錯。”
??“那那些烏鴉……”
??“烏鴉最愛屍體的腐臭味,常年和屍體打交道的人,馴服一群嗜肉的烏鴉,還不簡單嗎?”
??寧巒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來。
??看著他這個笑容,元德音的腦海中就閃過小六被刺穿心髒,還有李向陽被烏鴉給啃食心髒的那一幕。
??腹部一陣翻滾,元德音捂著嘴巴,險些要吐出來。
??“那,那你是如何知道沈家陵園……還如何知道本郡主真正的生辰八字的?”
??元德音忍著惡心感,繼續追問。
??這才是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李向陽?你是說那個企圖興複陳朝的蠢貨嗎?”寧巒又是鄙夷一笑。
??寧心月看了一眼寧巒,然後借上了他的話,“李向陽一路從西南逃到了京城,是哥哥送屍體的時候,發現他在躲在亂葬崗的。他居然自爆身份,給了我們一大筆錢,隻需要我們幫他幾個小忙。”
??“所以,李向陽這麽輕易躲過搜查,是因為你們在幫他?”元德音瞬間反應過來。
??“沒錯,那些巡邏隊的大人們,自詡清高,每次見到兄長駕著送屍體的馬車從城門來回,他們都是避諱不已的,連搜查都不屑……嗬,真是諷刺……”寧心月幽幽地說道。
??“李向陽那個蠢貨,我知道他是想利用我們。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被利用的是他。從他口中,我們套出了關於你的很多信息,包括生辰八字……在沈家陵園的時候,我們已經把改殺的人殺了,李向陽已經無可利用之處了,所以我們就好心幫你把他給殺了……”
??寧心月語氣淡然地解釋。
??她這個說話的口吻,根本就不像是在說一條人命,反倒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李向陽雖然罪大惡極,但是寧心月對人命如此淡薄的模樣,也是讓她無法苟同。
??元德音忍著惡心感,才沒有讓自己吐出來。
??同時,她也從寧心月這話當中得出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生辰八字……
??竟然是李向陽口中得知的。
??李向陽到底還知道戟家多少秘密。
??元德音的眼眸裏漸漸暗沉下來,她總感覺,李向陽一事還沒完。
??不過,現在李向陽已經死了,線索也斷了。
??她並不覺得寧心月是騙她的,因為到了現在,估計在寧心月和寧巒心中,她已經是一個必死的人了,自然也不屑於說謊了。
??就在元德音沉思的時候,寧心月直接對寧巒開口:“哥哥,你還等什麽,殺了她,把她的心挖出來……我已經期待不已,想要盡快看到知道她死了的時候,攝政王和玉笙蕭那崩潰的模樣了。再高貴的人又如何,最後,不都是難逃一死嗎?”
??說到最後,寧心月的神情越發的陰森。
??她盯著元德音,眼裏有種病態情緒在蠢蠢欲動。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把銳利的的匕首,然後一步一步朝著元德音走過來。
??“元德音,你不要怪我,怪就怪在你出身太好,還當上了玉笙蕭的徒弟。同樣是懂醫理的人,為何我就要背負仵作之女的罵名過一輩子,而你就能受到那麽多人尊敬……”
??寧心月的語氣越發的怨恨,眼神也越發狠毒。
??元德音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路可退。
??但是她也沒有想過要求饒,她咬著牙,眼神犀利地看著寧心月。
??“盼蓉姐姐和輕舟姐姐和本郡主說,你一心想當仵作,因為你哥哥阻攔,讓你悲痛不已。其實她們都被你騙了,你根本就不想當仵作,這世上也許真的有人會對仵作忌諱莫深,但是都比不上你,最討厭仵作、最看不起自己的人,其實是你!”
??元德音的話,直逼寧心月的心。
??寧心月臉色一邊,她攥緊匕首,死死地盯著元德音。
??她憤怒地張開嘴巴:“你胡說,我怎麽會看不起自己?”
??“沒有嗎?一個人若是真的熱愛一個身份的話,她不會把這個身份的不好掛在嘴巴,也不會去怨恨別人……”
??“那都是因為你們用怪異的眼光看仵作,我才會……”
??“並不是,真正熱愛一樣東西的人,才不會因為別人的眼光而否定自己的熱愛。”元德音語氣篤定地反駁寧心月。
??“你給我閉嘴,你出身高貴,你什麽都不懂,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寧心月被說破了心思,她心中惱羞成怒,直接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元德音的臉上。
??“啪”的一聲巨響,元德音的白皙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巴掌印,很快,半張小臉都腫了起來。
??可是在這個時候,元德音也沒有想過要妥協。
??她轉頭,看著寧巒,企圖說服他:“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你也覺得被殺死的人都該死,本郡主也要被你們挖心嗎?”
??“小月覺得他們該死,那他們就是,你同樣如此。”寧巒麵無表情地回答,仿佛元德音不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好一個都該死,那你們父母,都該死嗎?”
??元德音厲聲質問寧巒。
??“你提我父母做什麽?”
??聽到元德音居然提起了他們的父母,寧心月臉色大變,聲音都有些尖銳了。
??寧巒也厭惡地瞪著元德音。
??仿佛元德音隻是提到他們的父母,就是在侮辱他們父母一樣。
??看到寧心月這個著急的模樣,元德音心中的那個猜測越發篤定了。
??她吐了一口氣,然後很平靜地看著寧巒,開口:“你當真覺得你父母是被雷電劈死的?”
??“小月去苜州看過了,屍體就是被雷電劈的……”寧巒黑著臉說道。
??“可是,你沒有親眼看到,不是嗎?”元德音輕聲道。
??“你想說什麽?”寧巒神情一緊,語氣都犀利了幾分。
??“苜州那時,並無暴雨天氣,更不存在雷電的可能,你父母的死,是人為,而且,可能就是你身邊人……”元德音看著寧巒,語氣很平靜地解釋。
??她很確定,寧巒,不知道他父母的真正死因。
??“哥,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為了活命,居然還撒了這樣的謊言,直接殺了她便可!”
??寧心月攥緊匕首,怨怒地瞪著元德音。
??“竟然敢撒謊,你這個卑賤的人,我要殺了你!”
??話音落下,寧心月不給元德音掙紮的機會,她神情一狠,直接抬手,匕首狠狠地插入到元德音的心口之中。
??血從前麵濺出來,噴了寧心月一臉,還順著匕首一滴一滴地快速滴落下來。
??她詭異地笑了,然後動作熟練地把匕首往下,很快,一個血紅色的心髒,被她給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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