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九皇叔,你才不罪人
君彧沒有回答,他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
他殺氣騰騰地看著東方樂璿。
“本王殺了你,一樣會得到金清丹。”
“那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動作快。我身上隻有一顆金清丹,即使你真的把它給搶到了,你舍得把這活著的機會留給元德音?”
東方樂璿誇張地大笑起來,她可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會有舍棄自己的命,去救別人的人。
紅英的嘴角已經滲出鮮血來,她感覺有一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的骨頭和心髒,她知道,自己也是染上了邪毒。
可是,大小姐在進來之前,不是說過她有寶物,可以讓她不受傷的嗎?
“大小姐,金清丹給奴婢吧,您給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想死。”紅英艱難地爬過來。
結果,她的手才碰到東方樂璿的裙角,就被一腳給踢開。
東方樂璿的情況比紅英的好多了,所以這一腳,踢得紅英臉上有紅色的印子。
“本小姐騙你的你也信,你不過是本小姐的養的一條狗,必要時候就被推出來送死,本小姐又怎麽會舍得把這唯一的金清丹給你用?”
東方樂璿不屑地狂笑起來,她看著紅英的眼神是說不出的鄙夷、厭惡。
“大小姐,你……你騙奴婢?”
紅英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東方樂璿。
她原來就是想騙她進來送死的。
“大小姐,奴婢和你一同長大,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紅英忍著胸口的疼痛質問。
東方樂璿直接冷笑一聲:“一條狗,也值得本小姐疼惜?”
“本王願意把金清丹給音兒。”突然這個時候,君彧開口,他低沉的聲音裏,全是堅定。
他的回答,成功讓東方樂璿的身體僵住。
隔了好一會兒,她才抬頭……
她看著君彧和元德音的眼神,充滿了妒忌、怨恨、吩咐。
她大笑一聲:“君彧,你說的好聽,本小姐才不相信你會為元德音做到這個地步。人在生死存亡的關頭,想到的肯定是自己……”
其實,她心裏已經偏向於君彧說的就是真的……
但是,這個答案讓她太絕望了。
她無法接受。
所以,她隻能自己安慰自己,說君彧這都是假話。
“人都是自私的,既然君彧你不願意砍下元德音的一隻手,那這顆金清丹,本小姐就吃了。”
東方樂璿得意地把金清丹給拿起來,就準備放入口中。
君彧見狀,就想提著劍衝過來。
但是在他動用內力的時候,真氣紊亂。
“噗”的一聲,他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他又單膝跪回了地上。
這一次,劍都撐不住他的身體了。
“九皇叔,你不要亂動,德音不需要什麽金清丹,德音不需要……”
元德音哭著抓著君彧的肩膀,她不停地擺頭。
“哈哈哈,君彧,你以前多威風啊,今日你原本可以不來的,但是你來了,還百般護著元德音這個累贅,那你注定是有來無回。”
東方樂璿捂嘴,囂張地大笑起來。
她突然不想吃金清丹了,她要先留著這一顆丹藥,等著君彧求她。
所以,即使她現在身體也開始不舒服了,但是她都忍了下來,她神情癲狂地看著君彧和元德音。
“九皇叔,中了邪毒是什麽症狀?”就在東方樂璿還在誇張地大笑的時候,元德音突然問了君彧這麽一個問題。
君彧喘了一口粗氣,他艱難地抬頭。
結果看到了小姑娘的眼睛都哭腫了,臉蛋也紅撲撲的,模樣是有些狼狽。
可是,她這個狀態……
不像是中了邪毒的。
“音兒,你可否有窒息的感覺,心口疼嗎?”君彧喘著氣問道。
“沒有,除了……哭得有點鼻子疼,其他都很正常。”小姑娘認真地解釋。
怎麽會這樣?
君彧的眼眸裏閃過厲光,隱隱約約還有幾分激動。
他顫抖著手抓著小姑娘的手腕去探脈搏。
久病成醫……
他探脈搏還是可以的。
他給小姑娘把了一會脈,他的眉頭先是皺著,然後舒展,再是皺著……
他又給自己探了一把。
終於……
他緊繃著的身軀也可以放鬆下來了,他眼神心疼而慶幸地看著元德音。
“音兒,沒事,你沒有染上邪毒,你沒事。”
沒有染上嗎?
元德音也鬆了一口氣。
但是很快,她的秀眉又皺得厲害。
奇怪了……
她看了一眼已經在地上抽搐的紅英,還有搖搖欲墜的東方樂璿,為何她們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就因為嗅到了香,都染上了邪毒。
而她那麽近距離的觸碰,都沒有事情呢?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
不遠處,東方樂璿聽到君彧對元德音說的話,她像是五雷轟頂一樣。
她踉蹌了幾步,險些跌倒。
“不會的,君彧,你休想騙我,元德音一定是中了邪毒,一定是的,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鬆警惕……”
東方樂璿不停搖頭。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不受邪毒影響的人呢?
元德音又沒有事先吃過金清丹。
況且,金清丹的作用也隻是抑製毒性發作,並不能根除。
元德音不可能是個無事人的……
這邊,元德音當然沒有心思理會東方樂璿在說什麽。
她在思考,到底是什麽讓自己的身體與眾不容的呢。
就在她皺著小臉沉思的時候,君彧又吐了一口血。
在人前頂天立地的戰神王爺,在接受邪毒摧殘的時候,他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
“九皇叔,九皇叔……”
元德音已經有些慌亂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她隻好用盡全身的力氣,慢慢地把他給扶起來。
但是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手掌心滲透出來的鮮血,混合著那粘稠的黑色液體,竟然讓液體的香味慢慢變淡。
她把鼻子給湊過去,結果發現……
真的是變淡很多了。
難道,她不受邪毒影響,是她血的緣故?
想到這個可能,元德音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趕緊又扶著九皇叔坐下,然後從旁邊找來一塊鋒利的石頭,直接把自己手腕給割破。
霎時,鮮血直流。
她趕緊把血給喂給九皇叔。
君彧的神誌已經有些模糊了,他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口中有腥甜的味道。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結果見到小姑娘竟然把血喂給他。
他想阻止……怕她疼。
可是突然,他感覺自己身上的疼意在漸漸消減,力氣也開始回來了。
這感覺……
他瞳孔裏閃過幾分震驚。
當初,玉笙蕭用藥引給他配製壓製之藥的時候,效果也沒有這麽厲害。
音兒的血……
到底是什麽?
東方樂璿見到元德音給君彧喂血,然後把後背給露在這邊……
她露出詭異興奮的笑容,然後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匕首,一步步朝著元德音走過去。
“本小姐要殺了你,要殺了你……”
君彧第一時間就發現走過來的東方樂璿,他手掌心的劍翻滾了一圈,準備射出去。
但是,在見到東方樂璿身後爬起來的紅英的時候,他就停下動作了。
東方樂璿還興奮地以為自己很快能殺了元德音。
結果,一把和她手中一模一樣的匕首,直接被從後背捅入她的身體裏。
她緩緩倒下,然後就見到身後的紅英,爬到她的身上,把她的金清丹給搶過去。
“我有金清丹了,我能活了,我能活了,我不用死了……”紅英喘著氣,她眼神癲狂,就準備把這顆丹藥給吃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臨死前的東方樂璿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抬起手,直接把手中的匕首插入她的心髒裏。
一招斃命……
紅英張著嘴巴,沒有能把金清丹給吃進嘴裏,然後就跌倒了下來。
元德音聽到動靜,隻是掃了一眼那邊,然後嫌棄地嘀咕一聲:“活該。”
喂給九皇叔很多的血,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腦袋都有些暈眩。
“夠了!”
君彧沉聲開口。
他一把抓著她的手臂,然後快速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止血的粉末,撒在她手腕的傷口上。
看著那猙獰的一條長長的傷口,君彧的薄唇抿得厲害,身上的氣息也有些壓抑。
這道傷痕,在小姑娘的身上,她該有多疼?
“沒事的,就一個小傷口。”
元德音擔心他難過,她趕緊自己拿出手絹,把傷口給包裹好,然後把手給縮回來。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腰間被摟住。
她疑惑地轉頭,結果就看到了九皇叔速度非常快地站起來,並且還把她給抱了起來。
他這個速度,還有呼吸的氣息和正常的時候完全一樣!
“九皇叔,你是不是真的恢複了?”元德音震驚地問道。
“嗯。”君彧點了點頭,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小姑娘的血,果真能壓製住邪毒。
她到底是什麽人?
君彧的腦海之中很快就回想起,屠蘇邡曾經說過,邪毒是拓領神主還在的時候存在的東西。
莫非,她真的和拓領神主有關係?
君彧看著小姑娘清澈的眼眸,他心中一陣發澀。
他其實一點都不希望她和拓領神主扯上關係。
因為那意味著,她要承擔無盡的責任。
她隻是一個小姑娘,他不想她承受這些,隻想她永遠無憂無慮。
“九皇叔,你知道為什麽我的血能壓製邪毒嗎?”小姑娘拉著他的袖子,好奇地問。
君彧頓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一句:“本王不知。”
“音兒,你必須要藏好這個秘密,誰也不能告訴,知道了嗎?”他耐心叮囑她。
“嗯,德音知道了。”
元德音自然也明白,血液太過特殊會引起何種轟動,所以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要是我早點知道我的血有這個用處,那九皇叔就不要受這麽久的折磨了。”
小姑娘小聲嘀咕,語氣還有些自責。
“亂想什麽,你的血出自你的身體,丟了太多血,你身體也會虧損的,本王不要你的血。”君彧皺眉,嚴肅開口。
今日隻是情況特殊而已。
他日哪怕真的毒發了,他也不想以傷害音兒來換取自己苟且偷生。
“就,就一點血而已,不會有事的……”元德音蹭了蹭鼻子,她小聲反駁。
她決定了,要是還沒有能找到解藥。
那下次快到九皇叔毒發的時候,她一樣會把自己的血給拿出來的。
“這個地方不適合多待,我們先出去吧。”君彧咳嗽了一聲,語氣嚴肅地開口。
“好。”
元德音點了點頭,她小跑到紅英和東方樂璿的屍體旁邊,撿起了那顆金清丹。
小心翼翼地擦幹淨,然後用手絹給包好。
雖然這個東西被東方樂璿她們碰過了,髒得很,但是好歹是能救九皇叔的東西,她還是忍一下吧。
把金清丹給收好,元德音看著這兩具屍體,開始犯難了。
“九皇叔,她們應該如何處理?”她轉頭,疑惑地問道。
這兩人,應該也是中了邪毒了。
邪毒,果真如起名,邪氣詭異得很啊。
要是把她們的屍體給弄出去,就會禍害外麵的人。
但要是留在這裏,那就是讓濮陽皇後和先皇爺爺不舒服!
就在元德音猶豫的時候,君彧快速走過來,一邊手一個,直接拎著兩具屍體走到旁側的一個更小的暗室裏。
把石門給打開,然後直接把人給丟進去。
石門被關上的瞬間,元德音看到了裏麵,竟然擺放著大大小小的棺材。
“他們都是闖入濮陽宮偷東西的宮女太監嗎?”元德音震驚地問道。
“嗯。音兒,你怕了嗎?本王和父皇母後就是這樣的罪人,生不能,死不能,還禍害了這麽多條性命……”
君彧背對著元德音,他沙啞著聲音說了這麽一番話。
雖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元德音能明顯察覺到,他的情緒很低落。
元德音擺了擺頭,她語氣很嚴肅地說:“九皇叔,你們才不是罪人。真正有罪的是給你們下毒的人。至於那些宮女太監,若他們不是貪心,他們也不會有這種下場。”
“也請你,千萬不要自責,因為有錯的從未都不是你。”她的聲音也帶了幾分顫音,她鼻子發酸,她有點想哭了。
背負了這些東西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跟他說,他不是罪人,君彧捂著心口的位置,那裏發漲發酸,但是就是沒有疼意。
音兒,本王好像越來越舍不得放開你的手了……
“走吧。”壓下心中情緒,君彧吐了一口氣,回頭,溫聲對小姑娘說道。
“等一下。”元德音喊了他一下。
然後,她快速轉身,走到濮陽皇後和先皇的石棺前。
跪下,她重重地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