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定罪王二
就這麽一連著好幾天,芊娘都喊了管賬的王二去海棠秋裏頭站著等,可卻從來都沒見過他。不是說自己不舒服,就是午睡,又或者是出去看花兒了,不管說的是什麽,總之就是推脫著了不見他。
這麽漸漸的,王二從一開始的提心吊膽,慢慢的又變回了散漫的性子。有幾次芊娘讓甘玉喊王二過來,王二雖然張口應了下來,可實際上卻根本沒有再要去海棠秋那院子的心思。
孫瑞聽著家仆的話,玩味的笑笑。他大抵能猜到芊娘這麽做到底是什麽,他在等,等芊娘出手的那一刻。
其實從管家來找他說蘇芊娘要掌權孫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有些期待著了。他很清楚蘇芊娘,若不是為了下一步棋,從不願意牽扯麻煩的她,又怎麽會突然想著要管這孫家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正午,芊娘又喊了王二過去。
這些天王二的膽子早被養肥了。他之前日日都去海棠秋裏曬著日頭,結果就隻是被晾著。後來他借口有事兒就沒去海棠秋,也沒受到芊娘的責罰。
既然芊娘都不管他,他也不傻,自然也不願意去院子裏頭站著了。
原想著蘇芊娘會不會是在試探著他,月靈還特地探了探芊娘的心思。結果屋裏那位倒像是真的想不起來外頭院子裏還站了這麽一個人,要麽早早溜出去玩兒,要麽就是一覺睡到大下午。
有了月靈的消息,王二的心就更狂了一些。直到後來,芊娘再叫他過去他也像是耳聾了一樣,不願意去了。
隻是這回,芊娘卻因為王二不去海棠秋便大發雷霆,不僅撿了幾個錯處處罰了幾個家奴,還將正在榻上做著白日夢的王二給帶到了前廳裏,不由分說的先賞了十塊板子。
憑白的就被打了幾板子,是誰心裏都冒火。芊娘這些天對王二的態度就擺在那裏,王二也隻當芊娘是一個會擺架子,沒有威脅擔心的女人,除了挨打時嗷嗷叫過幾聲之後,後頭就直接給芊娘擺起了臉來。
“夫人為何憑白的打人,難道是因為我是個奴才就該憑白受主子的打麽?若是我哪裏做的不對,夫人可以明說,我王二在孫家已經快六年了,就是曾經的將軍也沒隨便責打過府裏的下人,夫人這又是擺的什麽譜,做給誰看!”
芊娘冷冷一笑,自帶著一股凜冽氣勢,壓得王二有些心驚。
“做給誰看?我今兒就要做給這府裏的所有人看!”
管家依著芊娘的意思,將府裏大半的下人都給叫了過來。原本瞧見王二沒有原因的挨了打,心底又有些憤憤不平。從前孫術當家的時候,府裏可沒有這三天兩頭就挨打的事情,說到底,還是蘇芊娘這個寡婦惡毒了一些!
芊娘淡淡掃了一眼這當場的人,眸子沉靜又帶著一股狠勁,看得這當場的家仆都有些擔心起來。
“管家我問你,王二在府裏是幹什麽的?”
一直站在一邊,看不透事情經過的管家站出來,敬聲答道:“回夫人,王二在府裏是管賬的。”
提到管賬,王二的心瞬間就被吊了起來,臉色因為之前挨了打,已經有些蒼白。現在聽了這兩個字,那張臉瞬間變得慘白起來。
芊娘這回看得仔細,王二擔心那些賬本自然是沒話說,可身邊的管家神色一緊,眼波微閃,擺明驗證了她心底的猜測。
這管家必然跟王二有關係!
芊娘明知道王二是府裏頭管賬的,卻還是又重複了一遍,故意拖長的尾音將兩個人的心又拉高了一節。“哦,原來王二是府裏頭管賬的。”
她朝身後打了個手勢,便見甘玉遞上了幾本賬本。芊娘隨手翻著那些賬本,似是無意,又像是故意一般的,念著上頭的一些用度支出。
別人不知道,可王二心裏卻明白,芊娘隨口念出來的那幾筆賬,全是他胡亂寫上去的,為的就是要填補上自己挪出去的那些爛賬。
管家原本隻是想著是不是王二上錯了賬本,再看王二的臉色與神態,這才恍然大悟了起來。猛然抬頭的看著芊娘,卻見麵前站著的主子,正沉著眸子的看著自己。
管家心驚一片,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說。
“管家在府裏有多少年頭了?”
“老奴……快二十年了.……”
芊娘遙遙望著那一方天井,喃喃說道:“快二十年了啊。”
管家額前的冷汗不止,猜不透芊娘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再看身邊的王二,早就像是沒了骨頭似的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去,一副不成器的樣子。
恨恨瞪了他一眼,管家幹脆橫了心。
“夫人,王二犯下過錯,也是老奴的過錯。求夫人放過王二,他定會好好悔過的。”
芊娘又將目光重新望向了他,輕輕笑了兩聲。“管家這是做什麽,我又沒說什麽。難道,管家你一早就知道王二犯了什麽過錯?”
管家一愣,再說不出一句話來。王二不知道哪條筋沒轉回來,竟然又生出了幾分底氣,張口就說:“我沒犯錯!那些賬本都沒問題!我沒有錯!”
甘玉嗤笑一聲,一句話便堵住了王二的嘴。“夫人也沒說你賬本有問題,你著什麽急?”
王二身子一震,有些緊張的吞了口唾沫,別過臉去不敢再看芊娘一眼。
這般模樣,有幾個聰慧一些的人都看出苗頭來了,相互使了個眼色,竟然齊刷刷的站了出來。
“求夫人做主,王二在府裏管賬幾年,月月都克扣我們下人的銀錢!”
一句話便將王二的罪過給定下來了。
芊娘眼眸帶過笑意,麵上卻依然隻是沉靜淡然。“王二克扣你們的銀錢?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要有證據的。”
那幾個站出來的家仆雙腿曲下跪在地上,都是一臉的忠厚倔強。
“我們下等奴才一月銀錢才有一兩銀子,偏偏王二就要每個人扣掉二十文錢。甘玉姐姐這樣的一品丫頭他自然不敢克扣,可是我們的銀子,從兩年前就開始減了一些。夫人若是不信,可以隨便拉一個人出來問問。”
芊娘頷首,沒再繼續說賬本的事情,倒是問起了另外一件事兒。
“好像府裏置辦的東西,也歸王二管是麽?管家你這麽放權,是早就準備要回鄉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