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中黑圓
“佑哥，你有試過控製自己的夢境嗎？”發問的是吳蟬，他正躺在601宿舍最裏側的上鋪，剛從夢中蘇醒。
吳蟬個子不高，皮膚白皙，一副眼鏡讓他看上去活像額頭沒有疤痕的哈利波特。
“控製啥？”正在旁邊打遊戲的陳佑沒聽清。陳佑是601寢室的室長。陳佑運動能力出色，是個遊戲迷，成天宅在寢室裏玩遊戲。
此時是下午時分，宿舍樓內人很少，601的六人間寢室裏，隻有陳佑和吳蟬兩人。
“控製夢境。”吳蟬坐起。
陳佑見勝局已定，索性將鼠標一扔，轉身看向吳蟬：“夢境？能控製嗎？”
“能。”吳蟬將眼鏡戴上，說：“不過需要一些訣竅和訓練。”他翻身下床，朝陳佑揚了揚眉：“想不想試試？”
陳佑還是不信：“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盜夢空間》看太多了啊？”
吳蟬搖搖頭：“你自己去搜‘清明夢’吧，已經有很多人試過了；包括《盜夢空間》的導演，我猜他很可能是通過清明夢得到片子靈感的。”
陳佑將信將疑地開始搜索，出乎他的意料，吳蟬說的是真的。
“你已經試過了？”陳佑問。
吳蟬扶了扶眼鏡：“沒錯，兩個月前我就開始訓練了，就在剛剛的午睡……“吳蟬看上去有些抑製不住的激動，“已經成功了！”
“有意思嗎？”
“有！”
“在夢裏真的幹什麽都行？”
“什麽都行！”
“阿蟬這個你得教我。”
吳蟬的眼鏡鏡片被屏幕映成白色，右手比了一個三：“學費這個數。”
陳佑嘖了一聲：“怎麽的好兄弟之間還管我要錢啊？”
吳蟬搖了搖手指：“三頓燒烤。”
“瞧你這點兒出息。”陳佑摟過吳蟬的脖子往外走，“就這麽定了，再請你一根二食堂的大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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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陳佑按照吳蟬的方法開始了特訓，包括自我催眠和入睡前暗示等，特訓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陳佑的睡眠質量下降了很多，白天上課時都昏昏欲睡。
打著嗬欠抱起書本，下課了的陳佑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
日漸西沉，落葉鋪滿了下課的路，校園的天和地都是暖色的。
在踩踏碎葉的聲音中，傳來一聲：
“陳佑！”
迷迷糊糊的陳佑轉過身一看，一個激靈瞌睡全逃跑了，渾身像通了電一樣僵硬，手腳又不知該怎麽放。
是艾荔，學院公認的女神，正淺笑盈盈地朝自己打招呼。
不說迷戀，陳佑對艾荔是有好感的。
“與漂亮女孩自在地談話”這個被動技能陳佑一直都沒有學會，不僅沒學會，依陳佑的緊張程度估計這一輩子都學不會了。
“嗨~”陳佑想自己現在的笑容一定有些嚇人。
艾荔微笑著小跑兩步到陳佑麵前，牙齒整齊潔白，長發帶來一陣清香。陳佑想象自己手心汗如瀑布，兩腿軟得像麵條。
“你幫我跟商徵羽說一聲，”艾荔將長發向後輕輕一撫，笑容就像秋日陽光，明麗動人，“學生會例會推到明晚了。”
“好~”陳佑機械地點點頭。商徵羽是601寢室一員。
“你傻呀你！”艾荔看著陳佑的傻樣拍了他頭一下，然後笑聲如晃著一串銀鈴走遠了。
此時的陳佑，慢慢走著，視線不自覺掃過那個背影，直到她轉入路口。
……
回到寢室後，陳佑實在是太需睡眠了，他爬上了床。
其實他今天早睡不是為了清明夢的訓練，僅僅隻是要補覺而已。
———
陳佑幽幽醒來，覺得精神煥發。
陳佑以為自己是一覺睡到大天亮，正欲起床，忽然發現天外還是黑的。
起身想問吳蟬幾點鍾了，忽然發現寢室裏台燈都還開著，但其他人都不在。
這些孫子又背著我去搓燒烤去了？陳佑憤然想。
但他覺得不對，今天是宿管檢查日，601那幾個是絕對不會選擇今天夜裏出去的。
陳佑再轉頭看向外麵，竟然漆黑一片，學院裏人行道路燈是夜晚常亮的，所以校園裏不可能漆黑一片。天上也詭異地懸著一輪滿月，而陳佑記得睡前還是陰天，即將下雨。
恍惚間陳佑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在夢中。
清明夢最難的一點不是做夢，而是意識到自己在夢中。常人不通過專門的自我催眠和長期暗示是做不到在夢中意識到自己做夢的。陳佑前幾日的特訓明顯起了效果，當身邊事物不對頭時，陳佑的意識不是在夢中隨波逐流，而是敏銳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當人在夢中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就是清明夢的開始。
陳佑興奮難耐，從高層床上大膽跳下，輕鬆落地，雙腳沒有痛感，隻依稀感到一些彈力。
在夢中，人可以改變任何東西，包括世界的定理和規則。
陳佑回頭一看，外麵的天空已經依他所想變成了白天，他衝出陽台，猛地一躍，乘著風如超人般直衝雲霄。
風在耳畔呼嘯，雲層離自己越來越近。陳佑從未感覺如此快活，他張開雙臂，盡情享受翱翔的快樂，低頭一看，學院在遠遠的腳下，他能俯瞰整個城市。陳佑保持著垂直上升的勢頭，一口氣衝上雲霄，想看看天空的極限在哪裏。
高速飛了許久，陳佑回身看腳下，竟然隻見白茫茫一片，再仰觀天際，同樣是一片純白，他如同飛入了一個什麽都不存在的空間。
就在這純白的世界，陳佑發現了與自己高度相同的遠方，有一顆黑色的小點，那點黑色十分銳利紮眼，如同白色顯示屏上的壞點一般。
有意思，陳佑一下來了興致。此刻遠處的黑點讓他的探索有了目標，他迅速朝那飛去。
在沒有邊界和參照物的純白空間中向黑點前進了許久，卻沒有一點接近的跡象，黑點還是非常遙遠，大小沒有改變，陳佑一度認為那真是天空背景上的壞點，永遠不能接近。
不過沒一會兒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又飛馳了一段時間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黑點逐漸變大了。從一個點變成櫻桃大小，再逐漸和籃球差不多大，飛到跟前後，才發現竟然是一個純黑的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