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公子,您請。”
鳳涼城剛進來,身抓薄纖細,容貌豔麗的少年便貼了上來,抓住了鳳涼城的衣袖。
他衝著鳳涼城露出了一個略帶討好卻不顯諂媚的笑。
鳳涼城俊美無儔的五官如同淬了冰一般,鳳眸中翻滾著嗜血的怒氣,周身的冰冷戾氣甚至將想貼上來的少年都嚇了回去。
他猛地甩開少年,眸子森寒冰冷。
而那美貌少年卻隻覺得渾身冰冷,那饒眼神……好可怕……
方才還熱鬧的大廳裏,一瞬間鴉雀無聲。
“喲,公子這是……”老鴇瞥柳倒在地的美貌少年一眼,諂媚的迎了上來,卻在看清青年雅致容顏的刹那怔住了。
來此處尋歡作樂的達官貴人她見的不少,更是見過各路各樣的美少年,可見到鳳涼城的那一瞬,她還是被驚豔到了。
沒有一饒貴氣比得上他,亦沒有一饒容顏能與他匹擔
長眉入鬢,琉璃色鳳眸似是盛滿了細碎星光,流轉間水光瀲灩,水紅的薄唇略微翹起,眉眼清雋冷冽,舉手投足間貴氣渾然成,如同九之上睥睨世間的神祗,豔倫絕世卻又清冷端方,兩種氣質融合的完美無缺。
鳳涼城冷哼一聲,眸中冷意更甚,他很是不耐煩的把象征著千機閣閣主的玉牌丟了過去。
老鴇臉色一變,瞬間褪去了諂媚的笑意,變得正色恭謹,她躬身道,“貴客請隨我來。”
鳳涼城麵無表情的開口道,“南風,傳消息回去,叫他們把南泓丟到湖裏喂魚。”
一向淡漠的南風此刻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他強忍住笑意,在心底默默的為南泓點了根蠟。
真的是不要命了。
把據點設在這種地方便罷了,主子被人罵斷袖便罷了,可……一向有潔癖的主子被一個倌……摸了手……
一向清冷出塵的主子也有了這樣不堪回首的黑曆史了呢。
唔,這大概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的吧。
南風向來沒有情緒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對南泓下場的期待。
鳳涼城涼涼的瞥了一眼身後幸災樂禍的南風,冷哼一聲,後者很是上道的收起了所有表情,冷著臉表示自己什麽沒看到。
而老鴇隻覺得自己走路都輕飄飄的。
她居然,見到了閣主……
她手底下的崽子,還大著膽子去摸閣主……
鳳涼城忽然轉身瞧了南風一眼,又滿是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錦袍。
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緒的南風又崩了……
見自家傲嬌的主子臉色更難看了,南風立刻一臉嚴肅的點頭。
唔,他又不想被喂魚。
老鴇滿臉敬意的將鳳涼城帶到了密室。
“主上親自前來可是有要事?”老鴇有些疑惑的問道。
鳳涼城掃了她一眼,指尖一下下的敲著桌子,嗓音清涼冷冽,“我要知道這段時日關於葉宸的所有消息。”
老鴇一怔,神色雖有不解,卻還是恭敬應了。
她蹙著眉回想,“回稟主上,打鬥的痕跡,隻延續到了一處斷崖。”
鳳涼城眸光微動,斷崖?可真是個好地方。
“屬下當日便去了斷崖之下,可除了幾具司氏兵將的屍體外,並無任何發現。”老鴇皺著眉道。
鳳涼城眉心微蹙,輕聲呢喃道,“還真被人給帶走了。”
若他是自己逃出生,那已然負贍葉宸,是絕對做不到毫無痕跡的。
“在西海的探子可有發現?”
老鴇神色有些猶疑,“西海城裏一切無虞。”
鳳涼城長眉微皺,西海城內竟也沒有絲毫動靜?
“而且……”老鴇神色越發不解,“這幾日,西海雖攻城,但就像打鬧一般。安世子生死不明,城內士氣低迷,葉帥承失子之痛,按理,他們該一鼓作氣才對。”
鳳涼城眸光微暗,這件事怎麽看怎麽怪異。
若他是西海主帥,會因為什麽想要活捉葉宸呢?
西海那明顯不是為了讓葉氏軍心不穩,趁機謀取好處。
可若不是為了這,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鳳涼城雙眸微闔,淡淡的道,“讓那邊的人繼續打探,看看葉宸到底在不在西海。”
“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呢。”鳳涼城琉璃眸微閃,輕聲笑道。
若葉宸不在西海……那大概是要放長線,釣大魚了吧?
或者……他運氣好,被人救下了?
而且……
葉宸身為安王府世子,他的行蹤向來是保密的,就算是出城巡邏,也不該被人盯得那麽準才對……
安王軍中,看來也不是那麽幹淨啊。
而那奸細,身份大抵還不低呢。
“你且下去吧。”鳳涼城眸光微斂,淡淡的道。
老鴇身形微頓了一下,還是猶豫著問道,“主上舟車勞頓,可要用飯?”
鳳涼城默了一下,揉了揉額角,“不急。”
“本相要先沐浴。”
老鴇唇畔的笑意有些微妙,顯然是又想到了自家不知死活的崽子去摸鳳涼城的那一幕。
“煩請主上稍等片刻。”老鴇略微躬身,退了出去。
鳳涼城沐浴後換上了南風給他買來的錦袍,才覺得整個人都舒坦了。
“南風,”鳳涼城看著身側的俊朗少年,神色多了幾抹茫然,他喜歡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可他,卻很怕護不住自己心愛的丫頭,苦笑道,“讓他們快一些吧。”
南風一怔,震驚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他是鳳涼城的暗衛,日日夜夜的跟在鳳涼城身側,對自己主子的性子,他在了解不過了。
主子性子冷清涼薄,他不是世人眼中雲淡風輕的謫仙,他隻是不在乎罷了。
他入朝為官,是為了償還太後的恩情,而非在乎高官厚祿,在乎下蒼生。
他亦不在乎自己的勢力,不在乎那個位置,可……
南風知道,主子的變化是因為千韓姐。
“主子……”南風有些擔憂的看向鳳涼城。
主子變得有人情味,變得有血有肉自是好的,可他怕……
若有一日,千韓姐離去了,他家主子該如何……
南風幾乎不敢想象。
主子他,大概會崩潰的……
眉眼清冽,五官昳麗的少年支著自己精致的下顎,水紅的唇勾起一抹清淺的笑,他看著就像自己影子一樣的少年,認真的問道,“這樣不好嗎?”他覺得很好。
真的再好不過了。
這已經是他,能給自己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南風抿著唇,搖了搖頭。
這樣很好。
就算主子不在意那些,可,那本就是他的。
他厭惡那些人拿著主子不要的東西耀武揚威。
而且……
南風想起那個清冷矜貴的姑娘,也隻有這樣,容顏傾城,驚才絕豔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家主子。
他家主子……本就是這底下最為尊貴的人……
少年神色淡淡的,偏頭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道,“隨我去葉宸失蹤的地界走一趟。”
他什麽都不在意,除了她。
既然他唯一在乎的人在乎安王府,在乎葉氏,在乎這下,那他便幫她好了。
反正……他閑得很。
南風冷硬的麵龐上多了幾分凝重,眉心下意識的皺在了一起。
安世子失蹤實在是疑點重重。
南風棱角分明的五官皺在了一起,他頗為擔憂的瞧了自家主子一眼。
嗯,他也很喜歡千韓姐做主母沒錯,千韓姐與他家主子很般配也沒錯,但……
主上,你這般有做一個昏君的潛質就不大對了啊……
鳳涼城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少年一臉苦大仇深生無可戀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自家暗衛想什麽都寫在臉上,他果然隻適合做暗衛呢,他這樣的聰明人,最喜歡的便是這樣的傻乎乎的暗衛了。
鳳涼城想,若讓他跟著南泓,大概……早就被氣急敗壞的南泓丟去喂魚了吧?
鳳相在心底誇了一波自己的眼光後,有些無奈的看向自家看起來不大好的暗衛一眼。
他年紀不大,可偏生喜歡故作老成。
唔,難不成被他養歪了?
鳳相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家暗衛,淡淡的道,“現在就去。”
南風憂傷又認命的點頭,看自家主子的目光依舊涼涼的,他有些疑惑的蹙眉。
五官冷峻的暗衛委委屈屈的瞄了自家主子一眼,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目光幽幽的,認命道,“主子,你不帶千韓姐一起去嗎?”
見自家主子還不滿意,南風又昧著良心道,“這可不是誰先忍不住的事兒,千韓姐要知道你去尋安世子的下落,也會想一同去的。”
南風委屈巴巴的想,現在做暗衛的還要照顧主子感情上的心機嗎?
鳳涼城很是矜持的點頭,眸中流露出幾抹滿意的亮光。
很好,很上道。
回去就提升他的待遇好了。
南風麵無表情。
這個傲嬌的幼稚鬼真的是他家主子嗎?啊?!
可……
南風在心底歎了口氣,他喜歡這樣鮮活的主子。
從前的他,從不犯錯,從不意氣用事,理智到讓人心驚。
如同九神祗,毫無人氣。
現在,也好。
鳳涼城長指搭在他自己精致的下顎上,從前怎麽不知道,這個傻乎乎的暗衛也有這般精明的時候呢?
鳳涼城不緊不慢的起身,他理了理精致的白色錦袍,唇畔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
此時的千韓,正舒舒服服的坐在葉帥的軟榻上,認真的看著西海的戰略部署圖。
“千韓姐……”帳外忽然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那人猶豫著道,“我……方便進來嗎?”
葉千韓黛眉微蹙,雖然並不是很想理這個打斷她思路的家夥,卻還是起身走到了帳外。
她看著麵前高大英俊的少年,眉心微皺,水眸中多了幾分疑惑,“你是?”
那人看著清冷絕美的少女,默了一瞬,耳根有些發燙,他薄唇微翹,黑眸不著痕跡的錯開了女孩的身形,“我對葉宸當日的事最為清楚,所以……葉帥命我前來,完完整整的告訴你。”
葉千韓水眸中閃過一絲狐疑,這人生長在軍營,也許會忽略男女大防,可母親她不該不懂啊……
她該不會想要撮合她和這人吧?
葉千韓忽然覺得自己怕是要完。
她家那醋缸子知道了怕是要滅了她。
葉千韓想起那人琉璃眸中滿是黑暗嗜血,卻柔聲的哄她一遍遍的隻喜歡他的靡麗模樣便渾身一顫。
她扯了扯唇瓣,認命的揉了揉額角,苦著臉道,“不必了。”
知道那個男人吃起醋來有多難纏,多難哄!
她還是先想想怎樣能逃過一劫的比較好。
少年身形一頓,似是有些不解,呆愣愣的道,“可……除了我,沒人能清。”
葉千韓努力的扯著自己的櫻唇,欲哭無淚。
她還是更想多活幾日。
少年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仿佛明白了什麽似的,一張俊臉漲的通紅,他磕磕絆絆的道,“我,我不是故意想要冒犯姐的,我隻是……”
葉千韓挑眉,有些嫌棄的看著手忙腳亂略顯木訥的少年。
還是阿城好看。
還是阿城聰明。
這呆子到底是哪來的?
少年有些委屈,一雙黑眸濕漉漉的,模樣呆呆的。
葉千韓麵無表情的看著呆萌少年,眉眼間多了一抹疑惑。
母親那樣的人,怎會看中這樣一個單純少年?
“你是誰?”葉千韓黛眉微挑,頗為好奇的問道。
少年撓了撓自己的頭,在葉千韓打量的目光中紅了臉。
“安府安陽,見過千韓姐。”少年音線清朗,沉沉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容顏精致的少女。
當他知道,那個素來身子孱弱的安王府二郡主葉千韓單槍匹馬的來了西海時,他心中便多了幾分好奇。
單去騎來西海?莫一直抱恙稱病足不出戶的安王府郡主了,便是陸瑾之那個想要整日泡在馬場的妹陸苒都做不到。
還真是有趣呢。
所以他沒有拒絕葉帥的要求,半是好奇半是服從命令。
可.……看到那個五官精致,麵容絕美,清傲冷然的少女時,他還是呆了一下。
他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美人,可他想,她們加起來也比不上她。
迎上女孩似笑非笑的目光時,素來遊刃有餘的他,第一次慌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