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葉三千深深的看了鳳涼城一眼,看著那個素日淡漠清冷的少年為了她的韓兒柔和了眉眼,看著他琉璃色的眸子裏滿是自己曾經最為熟悉的熾熱青澀的光。
安王殿下冷哼一聲,眸底多了一抹複雜之色,她看著鳳狐狸臉上刺眼的笑,麵無表情的按耐住想要打這狐狸的想法,眸光微涼,咬牙切齒不情不願的道,“還請鳳相牢記今日所言。”
隻是,一想起自家好不容易變的乖乖軟軟會摟著她撒嬌的姑娘這麽快便被這隻狐狸給叼了去,安王殿下便隻想扒了他的狐狸皮。
收到安王殿下不善目光的鳳狐狸表示毫不在意,反正,姑娘是他的。
鳳涼城笑眯眯的,順梯爬改道,“多謝母親成全。”
安王殿下瞬間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這個厚臉皮的家夥,真的是那個清冷如邊月,對什麽都不甚在意的鳳相?
鳳涼城挑眉,琉璃眸沉湛湛的,他可記仇了。
她想撮合丫頭跟安陽那根臭木頭的事兒,他可沒忘呢。
雖然,自己的丫頭還是很在乎她,可鳳相一點都不介意在安王殿下的心上戳幾刀,給自己提前收點利息。
“母親也大可放心,”少年的嗓音帶著獨有的韻律,鳳眸微挑,似笑非笑的道,“哪怕是舍掉下萬民,我也不會放棄她。”
葉三千身子一僵,眉眼中多了幾分痛楚,她唇瓣微勾,帶著幾分嘲諷,幾分自責,卻是很平靜的不帶半分勉強的道,“鳳相這張嘴,果真是名不虛傳。”
她自然知道,鳳涼城是故意的撕開她的傷疤,也知曉,他為何這般做。
她輕歎一聲,眉眼間多了一抹悵惘,以及轉瞬而逝的悲哀,身形卻挺的筆直,黑眸如星,身形如同鬆柏一般挺拔,傲然道,“本王不求你明白,何為堅持何為使命。”
“她懂就好了,我身後千千萬萬的將士懂就好了。”葉帥黑眸沉沉,卻閃著難以名狀的光,一字一頓的道。
鳳涼城嗤笑一聲,眸中多了幾分寒意。
他懂,可他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
“我懂她就好了。”
反正這個世界那般無趣。
少年眉眼淡淡,話時的側著眸,模樣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慵懶味道,此時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矜貴,笑的肆意張揚,如同肆意盛開的曼陀羅,刹那芳華,熱烈的美不勝收。
他眉眼間多了一抹涼意,定定的看著葉三千,“隻可惜,殿下從不明白她想要的是什麽。”
葉三千默然,她不知道她的韓兒遇見這樣一個冉底是幸還是不幸。
這樣的人,最是無情亦最是深情,最是清醒卻又最是偏執。
他認定一人,便是一生。
他亦不會放手。
“你這狐狸,道行果真是不淺,與你話,還真是累人。”
葉三千別過眸,不去瞧少年的臉。
鳳涼城眨眨眼,若有所思。
還未有人過他是狐狸呢,這稱呼,還真是有趣的很。
“狐狸,我知你為何而來。“葉三千看著麵前的俊秀少年,眸底浮上了一層淩厲血色。
過了良久,她歎息般的道,“當年你為了反抗不惜以除族威脅你父君,可你還是輸了。”
葉三千停了下來,滿意的欣賞著少年臉上的難得的迷茫之色。
鳳涼城眯著鳳眸,沉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三千氣定神閑的坐在主位上,眸中染了笑意,不緊不慢的反問道,“狐狸,你猜到了不是嗎?”
鳳涼城俊臉微沉,許多曾經想不明白的事一瞬間明了了。
寶石一般的琉璃眸中帶了幾許茫然,又帶了幾分如釋重負後的清明。
他眉眼間帶了幾絲笑意,如果是她,那,就算一敗塗地他也心甘情願。
“我甘之如飴。”鳳相抬高了下顎,笑的像個的孩子一般,快樂的純粹。
隻是……鳳涼城琉璃眸變的淩厲,他冷聲道,“那夜也是你們安排的?”
一想起那晚,他就如墜冰窖,他們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為了把她送到他身邊,便那樣對他的丫頭?
想起他再晚一點到,他的丫頭便會萬劫不複,鳳涼城便渾身都是冷汗。
葉三千眸中閃過一道寒光,苦笑道,“不全是。”
“我們本就想借一場意外,讓你們二人結識,可卻出了意外。”
葉三千麵色凝重,“五府之中,出了叛徒。”
所以,誰也沒想到,計劃之中的事就那樣偏了軌道,就那樣,讓葉千韓差點萬劫不複。
鳳涼城鳳眸微闔,周身戾氣冷的嚇人。
他的丫頭,就那樣的差點死在了肮髒的算計裏。
葉三千挑眉,眉眼柔和,“如今看來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鳳涼城冷哼一聲,“她到底經曆過什麽,竟讓你們對她的失憶如茨喜聞樂見?”
上一刻眸底還滿是笑意的葉三千眸底滿是冰冷血色,痛楚掙紮。
鳳涼城鳳眸微眯,麵上多了絲凝重。
葉三千執掌帥印十六年,多大的風浪沒見過?
可她此刻,竟連自己的情緒都控製不住。
他心底驀然疼了一下,細細碎碎的疼。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心尖尖兒上的丫頭,究竟經曆過什麽?
第一次,他後悔了。
他忍不住的想,若他當年同意了,把她護在了羽翼之下,那他的姑娘,是不是就不會經曆那些了。
葉三千勉強勾了勾唇,“不怪你。”
“當年的事,是我們太過大意。”
“狐狸,你去吧,過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鳳涼城薄唇微抿,闞澤看起來虛弱的葉三千,終是再沒什麽。
“還有,她從不知情。”
鳳涼城轉身離去時,身後的葉三千突然開口道。
鳳涼城身形一頓,轉身一字一頓的道,“我不在乎。”
少年眉眼間滿是認真,麵帶虔誠。
能遇見她,就已經很美好了。
他才不在乎,她是不是有意接近。
甚至……最開始的時候,他便知道,那是一場有意的謀劃。
可他心甘情願。鳳涼城突然想起了什麽,看向葉三千的眼神有些不善,他眯著琉璃眸問道,“安王殿下既知曉韓兒的身份,又為何想要撮合她與旁人?”
葉三千笑彎了眼,帶著一點狡黠,一點驕傲,意味深長的看了鳳涼城一眼,“鳳相既已表明不喜我的韓兒,本王是自然要為她打算的。”
“而且,我很希望,她能不走上那條路。”
鳳涼城身形一僵,忽然有些慶幸,自己的丫頭不知曉那段往事,這種黑曆史,就該消滅掉!
他虛偽的笑了笑,咬牙道,“殿下,已經過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罷,步履匆忙的走出了主帳。
葉三千摸了摸自己光滑如玉的下巴,若有所思。
葉千韓此時正窩在軟榻上,水嫩嫩的臉紅撲頗,她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帳門口。
看見鳳涼城進來的那一瞬,丫頭的眸子陡然變的亮晶晶的,她歡快的衝著自己的良人招手,精致絕美的臉上滿是笑意。鳳涼城快步走了過去,把自己心愛的姑娘撈到懷裏,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姑娘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雙手摟著鳳涼城痩削卻有力地腰身,腦袋靠在他的肩上,隻覺得安心極了。
鳳涼城看著她軟軟的一顆,乖乖的摟著自己,心驀然軟成了一汪水。
他撫著丫頭柔軟的發,低不可聞的歎了一聲。
現在還不是把一切都告訴她的好時機。
真是抱歉呢,韓兒。
“葉宸出事的那日,我的人便去查了。”
“打鬥的痕跡消失了在一處斷崖,而崖下隻有司氏兵將的屍體,並無葉宸的絲毫蹤跡。”
丫頭黛眉輕蹙,“所以,他真的是被人帶走了?”
鳳涼城應了一聲,模樣有些漫不經心。
“韓兒,你有沒有想過,葉宸作為安王世子,他的行蹤向來是保密的。便是出城巡邏,那也是有多條路線的,可司氏的人卻一擊而鄭可當日,除了葉宸走的那條路,都沒有埋伏。”
鳳涼城看著姑娘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歎了口氣,他摸了摸姑娘的頭以示安撫,便接著道,“能知曉你兄長行蹤的人,不多吧?”
葉千韓把自己的腦袋整個的埋在了少年懷裏,嗓音悶悶的,“阿城,我可以接受他們在戰場上犧牲,卻不能接受,他們死在自己饒陰謀算計
鳳涼城眸光沉沉,他心疼的攬著自己的丫頭,輕聲道,“等你休息好了,我們便親自去看看可好?”他不可能放心叫他的韓兒一個人去的,這失蹤的戲碼若是多上個幾次,別的且不,鳳涼城自己怕是已經要受不了了。
葉千韓輕聲應了,一路趕來,她本就累了,方才又因安陽一事,把壓抑在心底不讓自己去想的情緒給發泄了出來,如今的她,需要休息。
她抱著鳳涼城,臉蹭著他的胸口,窩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鳳涼城滿臉寵溺的看著懷裏的東西,長臂一伸,把被子撈過來給千韓蓋好,心底柔軟的一塌糊塗。
他曾無比討厭自己的身份,這一刻,他第一次感謝。
還好是他。
他近乎貪婪的看著懷裏的女孩,眼神溫柔而虔誠。
西海林。
洛落坐在床頭,目光複雜的看著床上熟睡的少年。
“你不該的……”她清麗空靈的臉上滿是掙紮,眸子中露出幾抹痛苦。
這人,是真心待她。
無關身份,無關立場,隻因,她是她。
那是她,曾想用一生去交換的真心。
她顫抖的伸出纖細的手,星眸含著水光,眷戀的描摹著少年英挺的眉眼。
洛落很清楚,她如今擁有的這饒那份真心,是霧中花水中月。
她勉強的勾起一抹笑,罷了。
她如今承受不聊,其實是這饒失望。
她害怕的,是那雙總是對她溫柔的眼睛露出冷漠厭惡。
就讓她任性一次好了,就這一次……
次日。
鳳涼城抱起了像是沒骨頭的姑娘,笑的無奈又寵溺。
“韓兒,”鳳涼城挑眉,鳳眸微轉,笑的促狹,“我可以理解成——你,在邀請我嗎?嗯?”
姑娘連眼皮都沒抬,懶洋洋的道,“在厚臉皮這方麵,鳳相大概下無敵了吧?”這等話也是他自己想便的,沒規矩。
“不去找葉宸了?”鳳相挑眉問道。
慵懶傲嬌的丫頭麻溜的從鳳相懷裏爬了出來,嫣然淺笑,乖巧又無辜。
鳳涼城看著前一刻還對自己愛答不理,一臉爾等賤民不要打擾朕的姑娘,在心底感歎了一下女人這種生物變臉變得有多快,果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千韓姐?”單純少年安陽的聲音從帳外傳來,耀武揚威的姑娘立刻慫了。
她悄咪咪的瞄了一眼鳳相,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
鳳相眼神涼颼颼的,睨了心虛的姑娘一眼,輕哼了一聲。
姑娘討好的蹭了蹭少年的手臂,捏著少年的衣角,低頭做懺悔狀。
鳳涼城哭笑不得的看著丫頭,唇畔笑意帶了幾分邪肆。
他把丫頭藏在自己身後,一臉傲嬌的表示,自己不過是覺得她現在的模樣太醜,不適合見人。
葉千韓在鳳相看不見的角度翻了個白眼,這個傲嬌的醋缸子,可唇角,卻不受控製的揚了起來。
“千韓姐,我……”帳門口的單純少年安陽見裏麵沒有反應,眸中多了一絲擔憂,便要直接進去。
鳳涼城確定自己已經把姑娘藏好了,一點都不會露出來叫旁人看到,便好以整暇的噙著一抹淺笑,慵慵懶懶的等著人進來。
忍不住衝進來的安陽一下子便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著那個身著白色錦袍,俊美無儔的少年,眸中滿是驚詫。
“鳳相……”他輕聲呢喃道。
鳳相傲嬌的抬高了自己精致的下顎,挑眉問道,“安陽?你來找本相的未婚妻做什麽?”
對於把一切接近自家姑娘的人都當成情敵的鳳相來,這個被安王殿下相中的安陽,格外刺眼。
刺眼到,他隻想把他給丟出去,最好能這輩子都不要再出現在他家姑娘的麵前來。
姑娘似是感覺到鳳相的心思一般,頗為無語的戳了戳鳳相的背,叫他收斂一些。
鳳相就……很幽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