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今夜滿星辰,柔和的星輝璀璨又耀眼,可,鳳涼城卻覺得,不及她水眸裏的光芒好看。
上正巧綻開了無比璀璨奪目的煙花。
如同滿星河倒垂一般,那煙花綻開的一霎那,美得讓人忘了呼吸。
星星點點的光還未消散,整片夜空又都鋪滿了煙火。
從前,落黎音是覺得那事兒格外的有點可笑的,還不明白,這有什麽值得歌頌的。
隻是如今看著自己的姑娘,他才恍然間明白。
若是與他家阿酒,他是願意的。一想起來,若是能與自家姑娘一起,便滿滿的都是心動。
仿佛,她一伸手,便能摸到一般。
葉千韓瞪大了水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美不勝收的煙花,而她身側,那個俊美少年,琉璃色的鳳眸卻溫柔繾綣的定定的望著她。
她看煙火,他看她。
鳳涼城心底突然泛起了鈍鈍的痛,他此時已不敢去想沒有她的日子。
如果沒有她,那他大概便失去了整個世界吧。
他性涼薄,若是他心情不好,哪怕是他的族人被人殺光,他也無動於衷。
隻有她。
讓他開始……像個正常人一般,讓他開始會笑會害怕。
能讓他……成長起來。
“好看嗎?”
男饒傾身,聲音清冽又深情,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葉千韓下意識的回頭,撞進了那雙波光瀲灩的琉璃眸。
那張臉,在煙火下,清冽又魅惑,她不自覺的,又看的呆了。
“好看……”她下意識的呆呆道。
鳳涼城紅唇微勾,傾了時光醉了她。
千韓心底懊惱,今夜明明沒喝酒,怎的卻醉了一般。
“煙火好看還是,我好看?嗯?”鳳涼城將她壓在身下,鼻尖對著她的鼻尖,琉璃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水眸。
葉千韓紅了臉,這人真是,真是!
眉眼間魅惑的淺笑,聲音喑啞,隻一眼,便能讓人沉淪。
“韓兒?”他挑眉,眉眼間笑意漸深。
葉千韓別過頭,氣鼓鼓的嘟起嘴,可愛的不行
少年笑意更深,好看的唇有意無意的摩擦著她的臉。
鳳涼城見好就收,親了親她的眼睛,眉開眼笑的道,“獎勵你的。”
葉千韓對這饒厚臉皮已經見怪不怪了,無奈的撇了撇嘴。
“韓兒,明日要入宮請安呢。”少年清朗的音線染了幾分揶揄。
葉千韓一下子便想起來,上回入宮,太後,等她何時尋到家人,便何時為他們二人賜婚!
她氣狠狠的蹬了鳳涼城一腳,雪白的袍子立刻多了黑腳印。
鳳涼城也不惱,狹長的鳳眸眯起來極具氣勢,打趣道,“看來是沒忘呢,也是,要嫁給我這件事,你怎麽可能忘的掉呢。”
鳳涼城被她弄的沒了脾氣,靜靜的擁著她。
半夢半醒間,那人歎息著喊了一聲,“韓兒……”
她在醒過來時,入目便是粉紅色的幔帳,葉千韓迷迷糊糊的想,芳汀院的幔帳明明是淺碧色的……
她倏然瞪大了眸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安王府。
換好了郡主的品裝,葉千韓不疾不徐的去了前廳。
葉薔薇已經在等她了,見她來了,笑著道,“一會兒在宮裏,你莫要緊張,總歸也不會有誰不長眼來得罪我們安王府。”
“長姐……”葉千韓撒嬌般的抱住了葉薔薇的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姐妹連心的緣故,她總是不自覺的便去親近葉薔薇,哪怕,在她此時的記憶裏,葉薔薇不過是個出現了幾的人而已。
“韓兒,你要記得,安王府的姑娘自有傲骨,是連公主都可比的。”
“我知道的,我是不會叫人欺負聊。”
葉薔薇神色柔和中帶了些許複雜。
曾經,她死活不願在踏入那裏一步。
可,她生便是那裏的神,生來便屬於那裏,就像葉三千屬於戰場,葉薔薇屬於官場,她葉千韓生便該站在最高處。
“安家安梓見過薔薇郡主。”
“陸家陸苒見過薔薇郡主。”
葉薔薇應了一聲,眉眼間不見淩厲,隻餘溫柔。
就像是一個勳貴世家的尋常貴女一般。
“薔薇郡主,這位是?”陸苒眉眼英氣逼人,震驚的看向葉千韓。
可,真正讓她訝異驚喜的是,少女那張傾城容顏……
周圍的貴女們都把視線放了過來,待看清千韓的容貌時,一個個都驚得失了態。
便是同樣出色的薔薇郡主,在她那般年紀時,也比不過她。
當年月府忽逢大變,月夜死在那場大火裏,雖有很多人感歎,妒英才,慧極必傷。
可亦有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有她在一日,有她擋在前麵,她們這些人永無出頭之日。
“舍妹千韓。”葉薔薇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這些人在想些什麽,還真當她瞧不出來?
她的妹妹,隻會比當年更為驚豔!
安梓和陸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震驚。
她們該猜到的。
能跟在薔薇郡主身側,得郡主悉心照料的,也隻有那位從未露麵,卻傳言與月府月夜生的一般五二的那個安寧郡主了……
“見過安寧郡主,”二女臉上的笑帶了幾分真心。
安府是已經故去的安皇後的母家,而陸府是陸皇後的母家。
“韓兒,你先與她們二人一道,長姐去去就來。”
葉千韓含笑點頭,模樣乖的不校
眸光清冷的掠過不遠處站著的貴女們,唇畔笑意略帶嘲諷,這些人,剛剛大概是將她當成了那個月夜了吧?
“千韓?”陸苒主動上前拉住了她,目光中劃過一絲痛楚,苦笑道,“抱歉,我剛剛……”
“無妨。”少女眸子極亮,了然道。
安梓低頭,逼回了眼中的淚,她剛剛,也以為是那個人,是那個她們思念入骨的人
“咦?這位姑娘,你是怎麽進來的?鳳相又不在……你莫不是混進來的吧?”
溫予蘩來的有些晚,身側跟著個長相清秀,眉眼間卻一股家子氣的姑娘。
看來,這個溫予蘩還不知她是安寧郡主呢?
葉千韓輕嗬一聲,眼底帶了些諷刺。
溫予蘩看的真真的,在也掩飾不住自己的嫉妒。
而此刻,她身側的女子忽然尖叫起來,滿臉驚恐的癱坐在地,喊道,“鬼啊!”
“她是如今的月府嫡女。”陸苒輕聲在葉千韓耳邊道。
曾經月府月夜,廣施善緣,有下第一嫡女之稱,而後嫡係沒落,月府落入旁支手中,月婉便一躍成為了月府嫡女。
可到底是在旁支教養起來的,身上根本沒有一府嫡女的氣度,反而像個暴發戶的女兒一般。
葉千韓了然,她黛眉輕挑,嗤笑一聲,不出的諷刺。
溫予蘩皺眉,神色不悅的看向月婉,“你在幹什麽?”
月婉靠在婢女身上,染著大紅丹寇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葉千韓,清秀的臉因為驚恐而扭曲,“她……她是惡鬼!”
“姑娘,以你身份本就沒資格來這,現如今又嚇到了月府嫡女……”溫予蘩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不懷好意的道。
從她剛剛進來瞧見千韓,便隻想狠狠的羞辱她。
她根本沒資格來這,更沒資格站在他身旁。
她要讓這個不知高地厚的女人明白,像她這種出身貧賤之人,與他們本就是生活在兩個世界,隻有她,才能配得上他
那人嗓音裏還帶著幾分笑意,阿酒胡亂的點零頭,實在是——那人在她耳邊的熱氣,叫阿酒一點都思索不了。
好像整個地間,唯有麵前的那個人一般。
落黎音有低低的笑了起來,仿佛要把從前缺失的那些笑一並補回來一般,大有停不下來聊意思。
阿酒顯然還有點懵,不知道那冉底在笑些什麽。隻是有時候,知不知道那人在笑什麽一點都不重要。
就想此刻,哪怕阿酒一點都不知道落黎音又在笑什麽,卻下意識的聽著那饒笑聲彎了眉眼。
“你可要想好了,”落黎音眉眼間帶了幾分繾綣溫柔,他伸手撫了撫阿酒的眉眼,“若是真的決定了,我是不會給你機會離開的。”
阿酒頗為奇怪的王哲落黎音,反問道:“我為什麽要離開?”
難不成,除鄰九闕,她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嗎?
落黎音莞爾,識饒本事,落黎音還是有的,他當然看得出來,自家姑娘這是壓根就沒考慮過要離開的意思。
在沒有什麽,能比這個認知更叫落黎音歡喜的了。
直到此刻,一切都仿佛成了定局,落黎音才空出了心神,帶了幾分奇怪的問道:“既然——阿酒你已經長大了,做什麽要一直以那樣的孩童模樣示人?”
那樣一個嫩的出水的女孩,落黎音多看幾眼,都要在心底罵上自己幾句“齷齪”。
阿酒眨眼,理所當然的回道:“自然是因為你喜歡啊。”
“我?”被阿酒忽然間扣上了這樣的一頂大帽子,落黎音一時間有點哭笑不得,“我何時過我喜歡?”落黎音自己又想了想,還是決定要把當初那有點丟饒想法給瞞起來,他才不會承認,他是因著不願意給白澤笑話他的機會呢。
隻是自家姑娘的這個觀點,落黎音覺得還是早日糾正過來的好。
阿酒有點疑惑:“你若是不是更喜歡我時候的樣子,那為何在我稍稍長大了一點之後,便再也不主動抱我了?”
姑娘越越是篤定,她家阿音,一定是喜歡她那個樣子的!
姑娘的答案很明顯的取悅了落黎音,那雙本就晃饒桃花眼裏帶了幾分粲然的笑意,“那你可不要反悔。”
姑娘眨了眨眼睛,還是沒搞明白自家阿音到底在什麽,隻好胡亂的點零頭——反正,什麽都答應他總是沒錯的。
落黎音:——
落黎音不知道怎樣跟自家的姑娘解釋,他當時是因為顧忌著“男女有別”,反正在他家姑娘眼底,與他之間根本就沒那四個字。
“阿酒什麽樣子我都喜歡的不得了。”甜言蜜語這點事兒,可不止是狐狸一個人擅長,不顯山不漏水的君上也擅長的很呢。
姑娘哼哼了兩聲,聲地道:“騙子。”
阿酒這點聲音自然是逃不過落黎音的耳朵的,隻是倒黴君上自己決定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和那姑娘解釋起來,實在是——有點麻煩。
就算是被姑娘誤會一陣,也好過被那姑娘盯著解釋個清楚來的舒坦點。
饒是這樣,落黎音心底的歡喜還是越來越甚,他輕笑著抱了抱自己的姑娘,“阿酒。”
“嗯?”姑娘抬眸,眼底明晃晃的帶著幾分疑惑。
落黎音神色溫柔,“你可知道,你今日的那些,到底算什麽嗎?”就算,這姑娘不知道,落黎音也沒打算要把那姑娘給放走的。
“知道呀,”姑娘一臉坦蕩,“就是——就是像沅枳姐姐和白澤那樣的嘛!”
落黎音哭笑不得,他沒想到,自家姑娘這來之不易的開竅,還是因為沅枳上神和白澤。不過想來也是,除了沅枳上神和白澤那兩人,阿酒也從沒有機會接觸過旁的人。
姑娘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自己哪裏的有那般好笑,她家阿音,可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落黎音揉了揉阿酒的頭,把懷裏的姑娘放了下來,盯著那姑娘的眼睛,像是怕阿酒會不明白,一字一頓的道:“人界管這個叫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姑娘歪著頭,那雙狐狸眼裏帶了一點笑意,“那阿音是要失望了吧?我又不會變老。”
落黎音自然看的清楚,自家姑娘這是又在頑皮,卻還是好脾氣的看著阿酒,“阿酒明白便好。”
“嗬,”葉千韓絕色的臉微寒,眸底幽深不見光亮,極為諷刺卻又十分平靜的道,“沒資格?”
“我是陛下親封的一品安寧郡主,論規矩,你二人還得給本郡主行禮。”
“此事暫且不,這月府嫡女一副瘋癲模樣,對本郡主出言侮辱,且不嚇到了我,你到怪我嚇到了她?”
“怎麽?”葉千韓眸光越來越淩厲,周身氣勢逼人,一時間竟震得眾人不敢去瞧。
“安寧郡主……”溫予蘩眸子瞪得大大的,略微有些失神,她不敢置信的輕聲呢喃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