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今夜滿星辰,柔和的星輝璀璨又耀眼,可,鳳涼城卻覺得,不及她水眸裏的光芒好看。
哪怕墜入地獄,他也要她,就像現在一樣,眸子裏滿是光亮。
鳳涼城環著千韓的纖腰,幾個起身,便抱著她上了城樓。
上正巧綻開了無比璀璨奪目的煙花。
如同滿星河倒垂一般,那煙花綻開的一霎那,美得讓人忘了呼吸。
星星點點的光還未消散,整片夜空又都鋪滿了煙火。
仿佛,她一伸手,便能摸到一般。
葉千韓瞪大了水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美不勝收的煙花,而她身側,那個俊美少年,琉璃色的鳳眸卻溫柔繾綣的定定的望著她。
她看煙火,他看她。
鳳涼城心底突然泛起了鈍鈍的痛,他此時已不敢去想沒有她的日子。
如果沒有她,那他大概便失去了整個世界吧。
他性涼薄,若是他心情不好,哪怕是他的族人被人殺光,他也無動於衷。
隻有她。
讓他開始……像個正常人一般,讓他開始會笑會害怕。
鳳涼城神色恍惚,也許,去西海還不錯……至少,能再給他一些時間。
能讓他……成長起來。
“好看嗎?”
男饒傾身,聲音清冽又深情,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葉千韓下意識的回頭,撞進了那雙波光瀲灩的琉璃眸。
那張臉,在煙火下,清冽又魅惑,她不自覺的,又看的呆了。
“好看……”她下意識的呆呆道。
鳳涼城紅唇微勾,傾了時光醉了她。
千韓心底懊惱,今夜明明沒喝酒,怎的卻醉了一般。
“煙火好看還是,我好看?嗯?”鳳涼城將她壓在身下,鼻尖對著她的鼻尖,琉璃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水眸。
葉千韓紅了臉,這人真是,真是!
鳳涼城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撫著她的臉,“嗯?你躲什麽?”
眉眼間魅惑的淺笑,聲音喑啞,隻一眼,便能讓人沉淪。
“韓兒?”他挑眉,眉眼間笑意漸深。
葉千韓別過頭,氣鼓鼓的嘟起嘴,可愛的不行
少年笑意更深,好看的唇有意無意的摩擦著她的臉。
“你好看……”丫頭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鳳涼城見好就收,親了親她的眼睛,眉開眼笑的道,“獎勵你的。”
葉千韓對這饒厚臉皮已經見怪不怪了,無奈的撇了撇嘴。
“韓兒,明日要入宮請安呢。”少年清朗的音線染了幾分揶揄。
葉千韓一下子便想起來,上回入宮,太後,等她何時尋到家人,便何時為他們二人賜婚!
她氣狠狠的蹬了鳳涼城一腳,雪白的袍子立刻多了黑腳印。
鳳涼城也不惱,狹長的鳳眸眯起來極具氣勢,打趣道,“看來是沒忘呢,也是,要嫁給我這件事,你怎麽可能忘的掉呢。”
葉千韓又羞又惱,索性閉著眸子裝睡。
鳳涼城被她弄的沒了脾氣,靜靜的擁著她。
半夢半醒間,那人歎息著喊了一聲,“韓兒……”
她在醒過來時,入目便是粉紅色的幔帳,葉千韓迷迷糊糊的想,芳汀院的幔帳明明是淺碧色的……
她倏然瞪大了眸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安王府。
換好了郡主的品裝,葉千韓不疾不徐的去了前廳。
葉薔薇已經在等她了,見她來了,笑著道,“一會兒在宮裏,你莫要緊張,總歸也不會有誰不長眼來得罪我們安王府。”
便是當今聖上,也不會在安王殿下出兵西海的時候,來為難她們姐妹的。
“長姐……”葉千韓撒嬌般的抱住了葉薔薇的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姐妹連心的緣故,她總是不自覺的便去親近葉薔薇,哪怕,在她此時的記憶裏,葉薔薇不過是個出現了幾的人而已。
“韓兒,你要記得,安王府的姑娘自有傲骨,是連公主都可比的。”
“我知道的,我是不會叫人欺負聊。”
葉薔薇神色柔和中帶了些許複雜。
曾經,她死活不願在踏入那裏一步。
可,她生便是那裏的神,生來便屬於那裏,就像葉三千屬於戰場,葉薔薇屬於官場,她葉千韓生便該站在最高處。
“安家安梓見過薔薇郡主。”
“陸家陸苒見過薔薇郡主。”
葉薔薇應了一聲,眉眼間不見淩厲,隻餘溫柔。
就像是一個勳貴世家的尋常貴女一般。
“薔薇郡主,這位是?”陸苒眉眼英氣逼人,震驚的看向葉千韓。
那個跟在薔薇郡主身側的女子,絕色驚豔,通身矜貴,一舉一動高貴優雅,不似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可,真正讓她訝異驚喜的是,少女那張傾城容顏……
周圍的貴女們都把視線放了過來,待看清千韓的容貌時,一個個都驚得失了態。
當年的月府嫡女月夜,驚才絕豔,絕世無雙,如果月夜是邊明月,那她們便隻是熒熒之光。
便是同樣出色的薔薇郡主,在她那般年紀時,也比不過她。
當年月府忽逢大變,月夜死在那場大火裏,雖有很多人感歎,妒英才,慧極必傷。
可亦有不少人鬆了一口氣。
有她在一日,有她擋在前麵,她們這些人永無出頭之日。
可現在,麵前這人,過去那個本該化為一堆白骨的人,竟生的,那般相似!
“舍妹千韓。”葉薔薇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這些人在想些什麽,還真當她瞧不出來?
她的妹妹,隻會比當年更為驚豔!
安梓和陸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抹震驚。
她們該猜到的。
能跟在薔薇郡主身側,得郡主悉心照料的,也隻有那位從未露麵,卻傳言與月府月夜生的一般五二的那個安寧郡主了……
“見過安寧郡主,”二女臉上的笑帶了幾分真心。
安府是已經故去的安皇後的母家,而陸府是陸皇後的母家。
按理來,這兩家關係該是不好才對,可偏偏關係們密切的不得聊。
安梓陸苒二人更如親姐妹一般。
“韓兒,你先與她們二人一道,長姐
眸光清冷的掠過不遠處站著的貴女們,唇畔笑意略帶嘲諷,這些人,剛剛大概是將她當成了那個月夜了吧?
“千韓?”陸苒主動上前拉住了她,目光中劃過一絲痛楚,苦笑道,“抱歉,我剛剛……”
“無妨。”少女眸子極亮,了然道。
安梓低頭,逼回了眼中的淚,她剛剛,也以為是那個人,是那個她們思念入骨的人
“咦?這位姑娘,你是怎麽進來的?鳳相又不在……你莫不是混進來的吧?”
溫予蘩來的有些晚,身側跟著個長相清秀,眉眼間卻一股家子氣的姑娘。
二人徑直走過來,眼底帶了抹鄙夷。
安梓和陸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了笑意。
看來,這個溫予蘩還不知她是安寧郡主呢?
葉千韓輕嗬一聲,眼底帶了些諷刺。
溫予蘩看的真真的,在也掩飾不住自己的嫉妒。
而此刻,她身側的女子忽然尖叫起來,滿臉驚恐的癱坐在地,喊道,“鬼啊!”
“她是如今的月府嫡女。”陸苒輕聲在葉千韓耳邊道。
曾經月府月夜,廣施善緣,有下第一嫡女之稱,而後嫡係沒落,月府落入旁支手中,月婉便一躍成為了月府嫡女。
“莫不是欺我安王府孤兒寡母?”葉千韓聲音染了冷意,“嗯?”
“安寧郡主……”溫予蘩眸子瞪得大大的,略微有些失神,她不敢置信的輕聲呢喃了一聲。
身為溫符嫡女,她自然是知道
“姑娘,以你身份本就沒資格來這,現如今又嚇到了月府嫡女……”溫予蘩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不懷好意的道。
從她剛剛進來瞧見千韓,便隻想狠狠的羞辱她。
她根本沒資格來這,更沒資格站在他身旁。
她要讓這個不知高地厚的女人明白,像她這種出身貧賤之人,與他們本就是生活在兩個世界,隻有她,才能配得上他!
“嗬,”葉千韓絕色的臉微寒,眸底幽深不見光亮,極為諷刺卻又十分平靜的道,“沒資格?”
“我是陛下親封的一品安寧郡主,論規矩,你二人還得給本郡主行禮。”
“此事暫且不,這月府嫡女一副瘋癲模樣,對本郡主出言侮辱,且不嚇到了我,你到怪我嚇到了她?”
哪位安寧郡主的。
據,安王府的二郡主容豔絕色,隻是身子極弱,常年纏綿病榻。
她木木一抹自嘲的笑。
是她昏了頭。
從那日瞧見她開始,她便昏了頭。
所以她害怕,她嫉妒,她忍不住的想要羞辱她。
卻忘了,那個據與她生的極像的安寧郡主。
那個人,到底已經去了,是她親眼看到的。
月婉仍是一臉的驚恐,她完全聽不到葉千韓的了些什麽,她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她回來了。
她請個太醫吧,本郡主可不想在落個欺負饒名聲了。”
溫予蘩剛剛才給她安了嚇到月府嫡女的“罪名”,她此刻不鹹不淡的踢了回去,在溫予蘩的臉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溫予蘩的指甲深深的陷到了掌心的嫩肉裏,她深深的看了葉千韓一眼,冷漠的對身邊的婢女道,“送她回去。”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葉千韓唇角微翹,在她輕聲道,“溫大姐最好記住了,我葉千韓可不是隨你捏扁搓圓的。”
陸苒、安梓兩女一臉崇拜的望著葉千韓。
她們同樣很不喜歡溫予蘩,可在她手裏從沒討到過便宜,幾次下來差點壞了自己的名聲,就如七公主那般。
“千韓,你剛剛好厲害。”陸苒眨著星星眼湊了過去。
“嗯。”
安梓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的道,“溫予蘩太會偽裝了……”
所以……大家相信的隻是她。
葉千韓挑眉,那個女人明明蠢的很……
溫予蘩恨恨的看著漸漸走遠的葉千韓,不過是個被安王殿下養在
身邊的下賤胚子,卻硬生生的壓了她一頭!
“賤人!”她低聲罵了一句,厭惡的瞟了身邊那個癱倒在地滿臉驚恐的女孩,“真是沒用。”
“溫姐姐,還是先去給月妹妹請個太醫來吧。”眉目清麗,如同淡雅青蓮的女子涼聲道,眼底淡淡的嘲諷。
京都五府,掌控著葉氏大半的命脈,五府嫡女,位比公主。
葉氏皇後代代出於五府,並有祖訓一府若出過一位皇後,四朝之內不得出另一位皇後。
所以安皇後去後,葉皇娶了陸皇後,所以當年的月府月夜一出生便被定為太子妃。
所以,與其這江山是葉氏的江山,不如是六個家族的女兒愛慕鳳涼城,若兩人能成,他倒也喜聞樂見,可看如今這情形,自家的公主怕隻能抱憾了。
若是旁人他還能使些手段,偏偏是兩個不能動的人……
兩人緩緩退了出去,葉薔薇抿著唇低聲道,“勞煩鳳相,一定要帶她回來。”
很多。
曾經想不通的事,現如今,也有了些眉目。
鳳涼城默然的看著逐漸遠去的葉薔薇,心底暗歎了一聲。
五皇子葉盞辭已經介入奪嫡,太子葉盞霜決意迎娶
先是他的丫頭,再是葉宸,這未免——有些巧。
他能意識到的事兒,長姐一定也能想到的。
他們二人很相似,像是棋逢對手,卻更像是戰友一般。
鳳涼城唇畔溢出一絲淺笑,有她留在葉城,他們不會有後顧之憂。
溫府。
“你如茨懲罰還是第一次。
而府主也是為了讓她對鳳涼城徹底死心吧,所以才會日日送了那兩饒消息過來。
也因著這次禁足,除了鳳相的消息什麽都傳不
!
都是鍾府的嫡女。
鍾府當代嫡女鍾淺,殺伐果斷,手腕極其撩,葉薔薇,但與其他幾府的繼承人相比,她無疑是最為出色的。
什麽?”溫予蘩死死的抓著素衣的手臂,指甲陷入丫鬟。
進宮請安的貴女……
溫予蘩強撐起一貫的溫和笑意,卻怎麽都顯得那麽的不自然,“鍾妹妹的是……”
她傾身攙起月婉,隱去了眉眼間的戾氣,精致的臉上滿是心疼之意,“都怪我,被月妹妹給嚇慘了……”
而此時的葉千韓全然不知自己被有女羅刹之稱的鍾淺給盯上,她一路上與兩女相談甚歡。
也知道了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