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狐狸是不要麵子的嗎?
再了……這等連她自己都還沒琢磨明白的事兒,給落黎音聽又能怎樣呢?不過是憑添煩惱罷了。
隻是,那姑娘大約是忽略了一點,她害怕,自家阿音,知道了她那樣……奇怪的念頭之後,會疏遠她。那是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又嫌棄的事兒啊……
而那又是,姑娘根本不願意去麵對的一點。
姑娘抬眸,可看起來卻沒有要告訴他的意思。
阿酒嗓音裏還有點悶悶的,卻一本正經的看著落黎音道:“這個是不能告訴阿音的。”
姑娘臉上一熱,眼神瞬間有些飄忽,她家阿音,方才,方才那是什麽眼神?
她越是想,越覺得那是桃夭上神用來掩人耳目的。
什麽火鳳幼崽,分明是把她的父親軟禁在了桃花塢!
便是沒有後在她身側煽風點火,藺珂長公主都能自己炸起來,這樣一來更是別提了。
這等事怎麽能出去呢?當
落黎音挑眉,倒黴君上是真沒想到,那姑娘會拒絕的這般幹脆利落。
可,不便不吧。
落黎音也不是真的要抓著姑娘叫她個清楚明白的。
畢竟……落黎音暗暗歎氣,他家姑娘,可是一個完整的個體,自然會有不樂意告訴他的事兒了。
更別,在落黎音看來,姑娘那樣坦誠的告訴他,這事是不能的,比胡亂找個理由搪塞,已經要好上許多了。
姑娘有點不好意思,抿著唇露出了一個淺笑,那笑意
這倒黴君上的臉皮,可當真是厚的很呢。
阿酒輕咳了一聲,覺得自己耳根有點發熱,連忙把目光移開,假裝自己想要瞧瞧四周。
“哎?”阿酒眨了眨眼睛,周圍熟悉的景致,讓那姑娘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隻是難免,還有些驚訝,“我們這就回來了啊?”
她這一路上,都沒什麽心思看四周,壓根就沒注意到落黎音在一旁掐的訣,還隻當離第九闕還遠著呢。
落黎音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起來很是精明的姑娘,怎就這般迷糊呢?不過,還好那東西迷糊,要是在精明些,指不定早就發現了君上的那點心思了呢。
隻是一碼歸一碼。
那分明是個在旁的地方,都很是精明的,卻偏偏,在情之一字上,栽了一頭,那可是一點都不開竅。落黎音都圍著那丫頭這麽久了,也不見人家姑娘真的明白過來。
落黎音再是無奈,也隻能好好的守在人家姑娘身邊。
落黎音一直都是個涼薄些的性子。
白澤那幾人,是年少時的情誼,最開始也不見得有多放在心上,可後來卻一點一點的,再也放不下了。,當真是清淺,卻一點點的浸染開,那張姿容尚,但已初現傾城之啄臉,瞬間便如同亮了起來一般,好看的叫人根本移不開目光。
反正……落黎音已經不是頭一回看著姑娘出神了。而且,他家姑娘,也不會真的在意。
可阿酒那姑娘是不一樣的。
至少,對落黎音自己來,她是不一樣的。
落黎音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沒有過那種感覺了,或者換句話,他從來就沒有過那種感覺。
歡喜是一樣的歡喜,卻又完全不同,那種,從心底冒起來的粲然的歡喜,讓人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的歡喜,雖不知從何而來,可落黎音卻一點不喜歡的意思都沒櫻
那種感覺,其實對落黎音來,是一種再新奇不過的感覺了。
可對上那雙好看的仿佛綴滿了星河的眼睛的時候,落黎音卻忽然間明白了,阿酒之於他,不是一見傾心,亦不是日久生情,就好像是宿命一般,他就該喜歡那個姑娘,就算他當初沒有把那姑娘帶回第九闕也是一樣的。
就算換一種身份,換一種立場,他也總會喜歡上那個姑娘。
既然喜歡了,那便喜歡吧。
落黎音是順著自己的性子,來喜歡那個姑娘的。
有時候他亦會想,老先生當初經常囑托他,要
身為第九闕的君上,分明是該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的,可他鬼迷心竅一般的,偏偏要留下阿酒。
有時候落黎音還會頗為自嘲的想,若是,老先生知道,他把他那句順從自己的心意,當做了此番理解的話,不知會不會被他氣的吹胡子瞪眼?一向溫和的老先生,不準還真要動手收拾他一頓的。
可,落黎音還是要護著阿酒。
那分明,隻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姑娘啊,從前的事他不清楚,可卻明白一件事,不管前人曾做過什麽事,都不該算在哪東西的身上,那東西,分明是無辜的。
“阿音,你最近,怎這般喜歡發呆?”姑娘略帶了幾分不滿的嬌嗔傳了過來,落黎音垂眸,本就瀲灩的桃花眸觸到姑娘的那一刻,瞬間染了粲然笑意。
念著上神平日裏對她還不錯,藺珂長公主自認自己已經夠仁慈了,她都沒有直接公之於眾,而是想要先去找桃夭,想要給她留一點體麵。
————
“聽,桃夭今日很是威風?”那道嗓音帶著一點笑意,一點揶揄,卻讓人根本討厭不起來。
桃夭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還在暗處的靈魄,她便知道,方才定是被他全給瞧見了!
可,真正可悲的是,藺珂長公主身邊的那些人,明知道自家公主做的不對,卻沒一個權敢來阻止她。
遵從自己內心最最真實的想法,是不是對今日的境況早有預見了?他順著自己的心意,瞞過海的留下了阿酒,其實是根本不清對錯的。
若真要起來,那定然是不對的。
藺珂長公主眸子微閉,那張算得上清麗的臉上帶了幾分迷茫。
她——她不是真的傻。
不過是平日裏,被人捧得太高了,以至於她自己
桃夭上神也一點都不扭捏,坦然道:“實在是沒忍住。”
在落黎音不光是不在意,甚至還會希望能在被姑娘瞪上兩眼。
反正,他們開心便好了。自家姑娘麵前,落黎音可是向來
畢竟,那東西,又沒有什麽壞心思,不過是調皮了些。可要桃夭來,阿酒這樣的,要比藺珂長公主那樣的好太多了。
可瞧見,連那姑娘都是笑眯眯的時候,桃夭上神還是有點不自在。
那壞心眼的東西!
“若是她能想清楚,倒也算是一件好事。”落黎音嗓音清淺,卻也帶著幾分歎息。
他倒不是歎息藺珂長公主,而是——當初他曾見證了,帝一脈最輝煌的時候,那時,帝一脈裏,何曾會有這等沒腦子的後人?
姑娘才不用考慮那麽多呢,她就是有點遺憾。
“好想瞧桃夭姐姐那般威風的時候,定然是好看的叫人移不開眼睛!”姑娘嘴巴甜的不得了,一雙眼睛水汪汪,看起來無比的真誠。
哪怕是知道那東西就是在胡襖,都會覺得她可愛的不得了。
“那——阿酒想瞧瞧嗎?”桃夭彎了彎唇角,忍不住的想逗逗那姑娘。
姑娘眨了眨眼睛,眼底帶著一點狡黠,很是直接的道:“若是桃夭姐姐那脾氣不是對著我的,那我自然是想要瞧瞧了。”
“你這東西——”桃夭上神無奈,卻拿她也沒法子。
姑娘猶豫了片刻,剛想開口之時卻忽然間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不出來!
阿酒一驚,可無論姑娘怎樣努力,有關三千秘境的一切,她都不出口。
姑娘一下子便有點蔫搭搭的,這——這都什麽事嘛!,根本便認不清自己了。
“殿下,我們,我們現在回去嗎?”婢女嗓音都在顫,帶著一點哭腔,她是藺珂長公主身邊的人,若是,若是叫自家公主在這在出醜,以公主的性子,哪裏會放過她?
藺珂長公主抬眸,卻是一反常態的沒發脾氣。
她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決定要把一切都告訴落黎音,可——怎就不出來了?
“阿酒?”落黎音覺得自己身邊的姑娘有點奇怪。
怎忽然間把臉給憋紅了?
落黎音覺得,自家的姑娘可真是個迷糊。
他頗為無奈的喚了一聲,可瞧著姑娘滿臉的委屈又有點哭笑不得。
“我——”阿酒眨了眨眼睛,又可以了?姑娘一喜,正想接著,可姑娘卻隻是淡色的唇動了動,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落黎音眉心微皺,他家姑娘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落黎音攬過姑娘,無奈又好笑的問了一句,怎這姑娘忽然間便那麽委屈呢。
阿酒搖搖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分明方才,大家的心底,情緒還有點沉重,可讓姑娘這一打岔,倒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是他們壞,實在是那姑娘一臉呆怔的模樣太過可愛。
這誰能忍得住?
反正沅枳上神是忍不住的。
完全無視了姑娘一臉的控訴。
倒是君上,覺得這姑娘平日也不是這個性子忍著笑意問道:“阿酒,到底怎麽了?”
“我——我方才,”姑娘心驚膽顫的著,生怕自己再不出話來,“方才想與你們點事,可卻無論如何都不出口。”
沅枳上神倒是有零印象,“是不是你在路上提到的那事?”
阿酒點零頭,一臉挫敗。
落黎音沉吟了一番,有點猶豫的道:“大約是——限製吧。阿酒可聽過一句話?”
姑娘下意識的搖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君上。
落黎音被姑娘的眼神看的一愣一愣的,卻還是露出了一點笑意,“機不可泄露。”
這話還是有一點道理的。
阿酒此番不出來,便證明,那不是最好的時機。
阿酒:——
這是故意跟她做對的吧!
落黎音凝眉,覺得好像有點不對。
阿酒倒是發現了,隻要她不提靈界的那些事兒,她便能開口話,可若是一想要那些,便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姑娘癟了癟嘴,覺得自己憋屈的不得了。
若真的出來了,也許還會招致災禍。
就如同,姑娘忘記了自己在鎖妖塔發生的事,亦忘了自己第一次進到重祈宮那個幻境看到了什麽一般。
阿酒若有所思的點零頭,可落黎音卻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落黎音無奈,卻也知道,如今後悔早就已經晚了。
那些事兒,既然已經發生了,他家阿酒已經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了,那他便也隻能是見招拆招了。
音被姑娘那一眼瞪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可姑娘又實在是可愛的不行,生氣的樣子也叫人歡喜的不得了,那被瞪上一眼,又有什麽關係?
她不過是調皮,但心底卻很清楚,什麽是她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
而那位,素日裏可沒少端著公主的架子,卻不光是為人跋扈,更多的卻是看不透事,被人利用了卻還什麽都不知道。
桃夭雖是已經許久沒上過戰場,但也聽聞過魔族那位重明公主的名號,拋去彼此立場的不同,桃夭是覺得那樣身先士卒的女孩,才配得上一界公主的名號。
至於藺珂長公主那樣的,還是算了吧。
連個端莊公主的架子都擺不好。
姑娘嘟著嘴,氣鼓鼓的又瞪了落黎音一眼,雖落黎不在乎麵子一類的東西。這……要麵子的話,還怎麽把姑娘騙過來呢?
阿酒也不是不講理隨意發脾氣的,可此刻瞧著落黎音那樣子,隻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又重了幾分,羞得她幾乎都要不敢抬頭了。
反正……都守了這麽多年了,也不怕在多等上些。
阿酒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麽呢,正巧錯過了青年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這是他,那麽喜歡的姑娘啊。
起來也真是奇怪,分明是鐵石心腸慣聊人,心狠起來的時候,當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眼睛都不來眨一下的。
可不曾一朝歡喜,竟也能硬生生的把自己扭成了溫和的脾性,一點從前的冷清都看不出來。
一想起自家的姑娘,落黎音便隻覺得滿心柔軟歡喜。
柔軟到……讓他幾乎連從前那些尖銳的時光,都要記不起來了。